李象一直都记得跟李世民的这次谈判,所以在未来的一些事情上,李象也是非常严格要求自己的,为了不让自己处于一个失败的层次,那么就得把别人赶到失败的面儿上,这些人如果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得想方设法的把他们赶到失败的面儿上,我们的内部或许有一些矛盾,但是这些矛盾都是可以进行结合的,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大错。
就拿现在大唐帝国内部的一些矛盾来说,在长久对外战争获得胜利的情况下,这些矛盾基本上全部都被掩盖起来了。虽然有一部分还会站出来兴风作浪,但是跟他们全盛的时候相比,这一批人简直是差的太远了,皇城司衙门的人在国内也是睁着眼睛的,他们有了李世民和李象的支持之后算是这个国家最为厉害的特务组织了。
暴雨初歇,山道泥泞如膏。李象率“文明使团”自黑海返程,行至葱岭隘口时,忽见前方烟尘滚滚,数十骑快马疾驰而来,旌旗未展,蹄声已碎。羽林军立时列阵护驾,弓弩上弦。裴行俨横刀于前,沉声喝问:“来者何人?通名!”
为首骑士滚鞍下马,铠甲染血,头巾裂开一角,露出半边烧伤的面颊。他扑跪于地,声音嘶哑:“殿下救我……撒马尔罕陷落了!欧律斯提斯大人死于叛乱,‘丝路共议会’被焚,各国使节或逃或囚……是黑焰会余党勾结波斯旧贵族发动政变,打着‘驱逐异端’旗号,煽动百姓焚烧学堂、驱逐外商……他们说……说您是用妖术蛊惑万邦的伪君!”
空气骤然凝滞。风穿过山谷,卷起残叶与灰烬的气息。狄明远握紧医箱,指节发白;阿吉尔双目赤红,低吼一声便欲翻身上马,却被李象抬手制止。
“细说。”李象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听一桩寻常奏报。
那信使喘息着续道:“政变发生在您离开后的第七日。他们先断水源,再散谣言,称长安派来的教师以童男童女炼药延寿……百姓愚昧,群起响应。等我们察觉时,城门已闭,市集起火。欧律斯提斯率学者据守图书馆,手持《和平盟约草案》高呼‘知识无国界’,却被乱石击中天灵……临终前,他命我突围求援,说……说若您归来,请务必带一本书去他的坟前烧给他,就选他最爱的那本??《庄子?齐物论》。”
李象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凛冽如刃。
“传令:全军转向,即刻回师撒马尔罕。”
“但不得攻城。”他补充,“我要那座城自己打开大门。”
裴行俨惊疑:“若强攻可三日破城,拖延恐生变数。”
“正因如此,才不能打。”李象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雪山,“他们要的是流血,是仇恨延续。我偏不给他们。从今日起,沿途每三十里设一处‘义讲台’,由师生轮番登台宣讲:讲欧律斯提斯如何筹建学会,讲各国学子如何共译典籍,讲一个波斯少年为救汉人病童献出骨髓之血……我要让真相比谣言跑得更快。”
命令即下,使团分兵。工匠队连夜搭建木台,乐师抄录《丝路谣》配曲传唱,译者将事件始末译成七种语言印成传单,由信鸽与快骑并行散发。更有学生自愿组成“轻言队”,换下官服,扮作商旅、僧侣、游方郎中,混入周边村落,以茶叙、夜话、对诗等方式悄然传播实情。
五日后,消息传回:撒马尔罕西郊三村百姓自发聚集,怒斥谣言,并护送十余名藏匿的外国学者出城;两名曾参与纵火的青年跪于道旁,痛哭悔罪,愿随使团赴长安服劳役赎罪。
又七日,东线传来捷报:承恩奉命提前返京,主持编纂《撒马尔罕纪事录》,首篇即刊载欧律斯提斯遗书全文,附其三十年学术年表与百名受教学生联名追思文。李象亲撰序言:
> “一人之死,若能唤醒万人之思,则其血不白流;一城之焚,若能铸就万邦之戒,则其痛终有价。吾不复仇,而立碑;不诛心,而启智。盖因真正的胜利,不在城垣倾覆,而在人心归正。”
此时,使团距撒马尔罕仅两日路程。探马来报:城内局势分裂,原市政官闭门自守,市民分化为“守约派”与“排外派”,粮食短缺,疫病初现。
李象当机立断:“遣医队先行,携带药剂粮种,于城外十里处设立‘共济营’,不论国籍、族裔,凡愿来者皆予救治、授食。另派十名少年学子??五男五女,五汉五胡??徒步前往城下,只带书卷与种子,高呼一句口号:‘我们不是来夺城的,是来种田读书的。’”
裴行俨迟疑:“此去极险,恐遭杀害。”
“那就让他们看见,有人宁愿死,也不愿放弃希望。”李象目光如铁,“记住,若遇不测,不准救援。他们的血,要比刀剑更有力量。”
三日后,晨光微露。十名少年踏着露水走向城墙。他们肩背竹篓,装满麦种与《千字文》抄本,脚步坚定。城上箭弩森然,人群围观,咒骂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少女名唤云娘,十六岁,母为龟兹舞姬,父乃长安小吏。她立于箭雨之下,仰头朗声道:“我是大唐子民,也是西域女儿。我识汉字,也唱粟特歌。你们说我们是异类?可我的老师教我背诵《古兰经》节选时说:‘你们彼此不同,乃为互相认识。’今日我们带来的是麦种,不是刀枪;是书本,不是律法;是我们亲手抄写的《各族姓氏源流考》,证明你我的祖先曾在同一片草原放牧、在同一颗星下许愿!若你们执意射杀,请记住??你们射中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所有愿意相信明天的人!”
她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至,擦过她耳际,钉入身后木牌。但她未退半步,反而解下竹篓,将麦种缓缓洒于干涸土地之上,口中轻诵《耕读谣》:
> “一粒入土百粒生,一字入心万世灯。
> 不求今朝皆俯首,但愿明日共升平。”
奇迹发生了。
一名老农颤巍巍走下城楼,拾起一把麦种,捧在掌心,老泪纵横:“这……这是三十年前我家祖传的冬小麦啊……我以为早绝种了……”
随即,又有妇人缒绳而下,取走《千字文》,指着“天地玄黄”四字泣不成声:“我儿去年死于战乱,临终前念的就是这几句……”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竟从内部缓缓开启。数百百姓涌出,非为厮杀,而是争抢种子与书籍。市政官亲自迎出,跪地呈交城印:“殿下,我们错了。我们被恐惧蒙蔽了眼睛,忘了您说过的那句话??‘最大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无知。’”
李象入城当日,未设仪仗,不鸣钟鼓。他独自步行至焚毁的图书馆遗址,只见焦梁断柱间,尚有残页飘飞。他蹲身拾起一页《齐物论》碎片,轻轻拂去尘土,放入怀中。
当晚,他在废墟之上点燃篝火,召集幸存学者、工匠、商人与平民,宣布三项决定:
一、重建图书馆,不限藏书来源,凡各国捐赠典籍,均刻 donor 名于墙;
二、设立“殉理者祭日”,每年此日,全民默哀三刻,诵读一位为文明融合献身者的遗言;
三、启动“种子回流计划”:将撒马尔罕抢救出的古老谷种送往长安育种中心复培,三年后反哺中亚诸国。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下令赦免所有参与政变者,唯有一条:“凡曾动手毁书者,须亲手誊抄所焚典籍三遍,交由受害者家属审阅认可,方可恢复公民权;凡曾伤人者,须侍奉伤者康复为止,期间俸禄尽付医药。”
一名曾带头纵火的青年跪地痛哭:“殿下如此宽待,我……我无颜苟活!”
李象扶起他:“活着才是最难的事。去誊书,去侍人,去见证那些你曾想毁灭的美好。当你某天真心为一句诗落泪,为一本医方救人而欢喜,那时,你才算真正重生。”
消息传开,西域震动。巴格达学者连夜整理百年珍藏,打包三百箱典籍直送撒马尔罕;君士坦丁堡修道院破例开放禁书阁,允许唐使抄录失传希腊哲学残卷;就连远在印度的那烂陀寺也派高足携贝叶经前来交流佛法与逻辑学。
冬去春来,新绿初萌。天下书院迎来第二届“异语辩论赛”,主题为:“宽容是否有底线?”
争议最烈者,莫过于是否应接纳曾屠杀平民的前战犯入学深造。多数学子主张严惩,唯有阿吉尔起身反对:
“我父亲死于战争,但我明白,若我终生背负仇恨,我就成了新的刽子手。真正的底线,不是原谅与否,而是是否还愿给人改变的机会。十年前,我也以为血债必须血偿。直到我在敦煌看到一幅画:一位老兵抱着敌国孤儿哭泣。解说牌上写着??‘他发现孩子颈间挂着的护身符,和自己死去的儿子一模一样。’那一刻我知道,人心深处,本无绝对的善恶,只有被唤醒或被压抑的选择。我们设立书院,不正是为了唤醒那份可能吗?”
全场寂静良久,终爆雷鸣掌声。
李象在幕后听着,悄然退离。他回到宫中,召见承恩,交付一项密务:“拟一份《文明传承者名录》,不限时代、国度,收录一切曾以非暴力方式推动人类进步之人。从孔子到苏格拉底,从释迦牟尼到摩西,再到今日每一个默默行善的普通人。我要编一部《大同列传》,作为天下书院最高教材。”
承恩领命而去。数月后,初稿呈上。李象翻至末章,见新增一人,竟是那位曾欲与仇家同归于尽的胡商之女。其事迹写道:“她本可选择复仇,却在获得自由后创办女子工坊,收容受虐妇女,教授织锦技艺,并立誓‘不让任何一个女人因贫穷而失去尊严’。”
他提笔在旁批注:“此人当列首卷。因她证明了:最伟大的革命,始于一个弱者拒绝继续受害,并决心成为他人的光。”
这一年中秋,长安举办“万家灯会”。百姓不分贵贱,皆可制灯参展。最引人注目者,是一盏八角琉璃灯,由八十九国留学生合力制成,每面绘一地风物,中央悬一铜铃,刻着李象亲题四字:“声气相通”。
灯会高潮时,李象登楼观景,忽见西北天空流星划过,尾光如练。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竟连成一片,似天幕撕裂,星河倒灌。
裴行俨急召钦天监。监正颤声道:“此非寻常流星雨,乃‘苍龙陨迹’,古书记载,每三百年现一次,象征‘旧秩序崩解,新纪元启程’。且……且此次轨迹指向西域,恐有巨变将至!”
李象凝视星空,忽然笑了:“那就让它来吧。若天意要试我大唐之志,我便以人间灯火,回应星辰之问。”
次日,他颁布《星际谕》:
> “天地辽阔,不止于脚下山河。今观星象异动,或有未知文明临近。无论来者为友为敌,朕率万民立誓:持开放之心,守仁爱之本,行交流之道,绝不妄启战端。并设‘观星台’于昆仑之巅,集天下算学家、天文学子共研天象,译解可能之讯息。若有言语不通,先示以《和平手势图谱》;若有器物坠落,先护现场,不夺不毁。吾坚信,宇宙之中,若存在更高智慧,必以理解代替征服,以共鸣超越隔阂。”
此诏一出,举世哗然。有讥之为“痴人说梦”,亦有赞其“胸怀寰宇”。但无论如何,从长安到罗马,无数青年仰望夜空,开始学习天文、数学、符号逻辑,梦想成为第一批与“星民”对话的人。
年底,承恩完成《西行纪实》修订版,增补撒马尔罕事件全貌。书中最后一句写道:
> “祖父曾问我:‘你恨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人吗?’我说恨。他摇头,说:‘恨是沉重的包袱,背着它,你永远走不远。真正的强大,是把恨踩在脚下,长出新的东西。’今天,我站在欧律斯提斯的墓前,种下一棵长安带来的桃树。明年春天,它会开花。那时,我会告诉路过的孩子:这里埋葬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信念??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流泪,这个世界就值得活下去。”
李象读罢,将书置于宗庙先祖灵位之前,焚香三炷,低声禀告:
“先帝在上,孙儿未能让您看到四海升平,但已让春风越过铁幕,吹进千年封闭的心门。或许我毕生无法抵达终点,但我确信,路是对的。”
翌日清晨,新生之望号第二批船队扬帆。甲板上,十名来自不同种族的孩童手捧泥土,分别来自长安、撒马尔罕、君士坦丁堡、巴格达、埃及、印度、波斯、突厥、回纥与南诏。他们将这些故土之壤混合倒入美洲新大陆的第一块奠基石下,齐声宣誓:
“我们不是征服者,而是播种者。愿这片土地,生长出比以往任何帝国都更宽广的文明。”
李象站在码头高台上,目送帆影远去。海风猎猎,吹动他鬓边早生的华发。裴行俨轻声道:“殿下,您已做到太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之事。歇一歇吧。”
他摇摇头,指向 horizon 上那一抹微光:“歇不了。你看,那边又有新的风暴在聚拢。但没关系,因为我们已经教会孩子们,如何在风雨中点灯。”
朝阳升起,万道金光洒落海面,宛如一条通往未来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