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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正文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又无题
    不过此时龙纪文只想自己先冷静一下,她其实已经意识到李勇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回心转意,而她既然不可能像龙成邦说的那样轻易放下这段感情,那至少是在现在,她最后还是要接受李勇的“歉意”,但又不能这么容...李勇闻言微微一怔,眉梢略挑,却没立刻接话。窗外冬夜清冷,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爆竹声,噼啪两响,像是被寒气冻得断了尾音。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指尖在粗陶杯沿缓缓摩挲一圈,茶汤深褐如墨,倒映着顶灯微弱的光,也映出他眼底一丝极淡、极沉的倦意。方展博说完那句,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说,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可掌心还留着前几日翻旧书、抄笔记时磨出的薄茧。那是他重新拾起《股票作手回忆录》《道氏理论精要》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试图从叶天疯癫呓语里打捞出逻辑碎片时,一遍遍揉皱又摊平纸页的痕迹。空气静了三秒。李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剖开方才那点微妙的试探:“你猜到了什么?”方展博抬眼,目光直直迎上去,没躲,也没急着解释,反倒先问:“她最近……有没有提起过我?”李勇轻轻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清晰得近乎刻意。“提起你?”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点近乎讥诮的弧度,“她连自己下个月哪天排班都记不牢,哪有空提你。”方展博心头一紧,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她昨天还在医院门口碰见我,特意绕路走了半条街——”“对,绕路。”李勇截口,语气平淡无波,“不是因为不想见你,是怕你看见她手腕上那道还没褪尽的淤青。”方展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李勇没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对面公寓楼灯火稀疏,几扇窗后隐约晃动着电视荧光,映得玻璃泛青。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丁益蟹上周五晚上,在‘金碧辉煌’后巷堵过她一次。没动手,就站在那儿,叼着烟,笑嘻嘻地问她,方展博是不是还在替李勇跑腿?问她,知不知道李勇手里攥着多少张丁家的把柄?问她……”他顿了顿,喉结微滚,“问她愿不愿意,用身子换她哥一条命。”方展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尖锐而真实。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不是愤怒,是钝痛,是迟来的、沉甸甸的后怕,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原来她躲的不是他。是丁益蟹那双浸着毒液的眼睛,是那支快烧到手指的烟,是巷子里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廉价香水的窒息感。“她没答应。”李勇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如古井,“也没跑。就站在那儿,把包带勒进肩膀肉里,等巡逻警车的红蓝光扫过来,才转身走。第二天照常值夜班,凌晨四点给我发消息,问丁蟹的病历报告,有没有可能从病理切片编号倒查送检人。”方展博怔住。“她查这个干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查谁送的检材,谁签的字,谁在病理科值班——”李勇嘴角微扬,却毫无笑意,“然后把这串编号,连同三张不同角度拍的丁蟹在法庭上暴跳如雷的照片,一起发给了《东方日报》社会版的首席记者。附言只有八个字:‘绝症病人,精神亢奋,建议复核。’”方展博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绷断。他忽然想起昨早方婷匆匆出门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红,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光。他当时只当她是熬夜熬的,随口说了句“多喝热水”,她点头笑了笑,转身就走,马尾辫在晨光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原来那点水光,不是困倦,是咬着牙咽回去的血。“她……她知道丁蟹是假病?”“她不知道。”李勇摇头,语气笃定,“但她知道丁蟹活蹦乱跳的样子,和‘晚期肝癌并发全身转移’的诊断书,根本对不上。她不信医生,也不信丁家,她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以她选择把这不对劲,砸到公众眼皮底下。不是靠告发,是靠质疑;不是求公道,是逼复查。”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如刀锋,“这才是方婷。不是躲在男人身后哭的小姑娘,是拎着证据往火药桶上泼汽油的疯子。”方展博久久不语。他忽然发现,自己记忆里那个总爱穿白裙子、说话轻声细语、会为一只流浪猫蹲在雨里半小时的妹妹,不知何时已悄然蜕变成另一种模样——脊背更直,眼神更冷,沉默时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不出则已,出必见血。“那……报纸登了吗?”他问得极轻。“登了。今早头版,半个版面。”李勇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展开推到方展博面前。油墨未干,铅字黑亮刺目。标题赫然印着:《绝症囚徒神采奕奕?病历疑云引公众追问司法医疗双盲区》。文末附了一行小字:“本报将持续关注本案医疗程序合规性,欢迎知情者提供线索。”方展博指尖颤抖,几乎拿不住那张薄纸。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仿佛要把它烙进视网膜里。原来她早就在行动,一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用最笨拙也最锋利的方式,一刀刀削向丁家虚张声势的堡垒。而他自己呢?他忙着跟李勇讨论如何给丁蟹喂“药”,忙着琢磨叶天出院后的安置,忙着计算下一支潜力股的入场时机……他以为自己在奔忙,其实在原地踏步;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其实早已把最该护着的人,推到了风暴最前沿。愧疚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越收越紧。“勇哥……”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李勇没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细雪钻进来,扑在脸上,凛冽刺骨。他望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呵出一口白气,雾气升腾又散开。“展博,你记住一件事。”他背对着方展博,声音沉缓如钟,“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想保护’谁,就自动让危险绕道走。真正的保护,不是把人藏起来,是让她站得比危险更高,看得比危险更远,出手比危险更快。”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妹妹已经站上去了。你呢?还在想着怎么给她撑伞?”方展博如遭重击,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李勇却已不再看他,踱回沙发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康生药业·神经递质靶向调控剂临床前验证报告(绝密)”。他指尖点了点封面,抬眼:“丁蟹的‘绝症’,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法院驳回保外就医申请,丁孝蟹会急;如果批准了,他把人接出去当天,就得开始找‘续命药’。我们药厂新批的GmP车间下周投产,第一批‘神经稳定剂’,剂量、代谢周期、副作用谱,我都按丁蟹的体重、血压、肝肾功能,单独调过参数。”他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看这里,半衰期18小时,峰值浓度出现在服药后4.2小时。丁蟹躁狂发作时心率超过130,这时候吃一粒,30分钟内心率强制压到90以下,伴随轻度定向障碍和肌肉松弛——够他安稳躺两天,够医生写‘病情急剧恶化,需紧急监护’的病危通知。”方展博盯着那串数字,胃里一阵翻搅。这不是药,是精密的枷锁,是裹着糖衣的镣铐,是把活生生的人,一寸寸钉死在“绝症患者”的棺盖之下。“可……万一他真出事?”他艰难地问。“不会。”李勇合上文件,声音冷硬如铁,“剂量卡在安全阈值之上0.3%,误差容许范围±0.05%。他死不了,只会比现在更像一个‘濒死之人’——虚弱、恍惚、大小便失禁、连勺子都握不稳。丁孝蟹会疯,会求医问药,会砸钱买通一切能买通的人……而所有被他买通的‘专家’,最后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丁蟹的病,是‘罕见型神经源性恶变’,必须长期使用康生药业独家研发的‘维稳制剂’,否则……”他耸了耸肩,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方展博沉默良久,忽然问:“玲姐知道吗?”李勇摇头:“她只知道丁蟹病得快死了,至于怎么死,死得多难看……她不必知道。”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干净。”窗外,又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交织,光芒短暂而炽烈,瞬间吞没整扇窗。光晕在李勇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也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方展博看着那光,忽然明白了。李勇不是神,他只是把人性里最幽暗的褶皱,掰开了,揉碎了,再淬炼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这刀不劈向无辜者,只专斩盘踞在亲人头顶的毒蛇。他亲手锻造它,也亲手握紧它,哪怕刀柄烫手,刀锋染血,亦不松手。因为有些深渊,必须有人主动跳下去,才能确保上面的人,永远不必看见。“我明白了。”方展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他直视着李勇的眼睛,一字一句:“接下来,我来盯丁孝蟹。他手下那几个马仔的作息、常去的场子、跟哪些人有往来……我全要。还有,慧玲姐那边,我想搬回去住几天。”李勇颔首,没多问,只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磁卡推过去:“楼下B座201,刚装修完。密码是你生日。叶天回来前,你先住那儿。监控全覆盖,门禁双指纹+虹膜,电梯直达车库。另外——”他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点开一个备注为“陈Sir”的号码,拨通,开了免提。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粤语腔的男声:“喂,李生?”“陈Sir,我是李勇。上次托您查的,丁孝蟹名下那辆黑色奔驰S600,车牌AE7782,麻烦再帮我确认下,近三个月所有维修记录,特别是……”李勇语速平稳,吐字清晰,“特别是副驾座椅下方,有没有加装过非原厂电子元件?比如信号接收器,或者……微型定位模块。”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稍等。啊,有了。上月十六号,在‘骏豪车行’做过一次‘座椅舒适系统升级’,工单写着‘加装智能温控与压力传感联动装置’,费用八千二。不过……”对方声音压低了些,“这项目不在奔驰官方服务目录里,车行提供的配件清单,供应商一栏是空白。”“谢了,陈Sir。”李勇挂断,看向方展博,“听见了?他们怕你跟踪,怕你监听,所以给车装了个‘反追踪’的壳。但任何电子设备,只要工作,就会发热,就会辐射,就会留下痕迹。明天上午九点,我让人把一台改装过的热成像仪送到你公司楼下。你带上它,找个借口,去丁孝蟹常去的‘丽晶酒店’停车场——他每周三下午三点,会在那里接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那男人下车时,袖口会露出半截蓝钢表带。”方展博心头一震:“蓝钢表带?”“对。”李勇嘴角微勾,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那表,是瑞士‘宝玑’的Classique系列,全球限量十二只。而其中一只,上个月底,在港岛南区一场私人拍卖会上,被一个叫‘陈国栋’的人,以三百二十万港币拍下。陈国栋是谁?丁益蟹的干爹,‘义兴社’前任坐馆,去年因洗钱案在赤柱监狱里‘突发心脏病’去世。他的遗物清单里,没有这只表。”方展博呼吸一滞。陈国栋死了,表却在活人手上。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周三下午三点,你不是去拍丁孝蟹,”李勇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耳膜,“你是去确认,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是不是正戴着陈国栋的表。如果是……”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像敲响丧钟,“那就说明,陈国栋的‘心脏病’,很可能不是病,而是局。而布这个局的人,正在丁孝蟹身边,等着把他,连同整个丁家,一起拖进地狱。”窗外,最后一朵烟花燃尽,夜色重新沉降下来,浓稠如墨。屋内灯光静静流淌,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一高一矮,轮廓分明,却奇异地重叠在一起,仿佛本就是同一道影子,只是被命运之手,暂时分作了两段。方展博缓缓攥紧那张磁卡,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方进新带他去海边放风筝。那天风很大,线轴飞转,风筝拽得他手臂生疼,几乎脱手。他慌忙大喊,父亲却只是笑着,把手覆在他稚嫩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稳稳收线,再一点点,把那头桀骜的纸鸢,驯服成掌心温顺的脉搏。原来有些守护,并非要人躲进羽翼之下。而是教会你,在惊涛骇浪里,如何稳住自己的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