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正文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患得患失的小犹太
虽然对于李勇的做法还有些疑虑,但看到他自信的神色,方芳还是选择压下心中的质疑。方婷自然更不会怀疑李勇说到做到的能力,马上就换了个话题道:“勇哥,马上快到圣诞节了,你有没有时间……”方芳...休庭的钟声在法庭穹顶下嗡嗡回荡,像一记闷锤敲在每个人心口。法警迅速列队,将丁蟹从被告席上架起时,他仍扭着脖子朝罗慧玲的方向嘶喊:“慧玲!你听我说——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是进新先动的手!他骂我不配做人,说我连儿子都养不活……”声音被厚重的橡木门隔断,却仿佛还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旁听席上已乱作一团。方芳抹着眼角拽住方婷的手腕,指尖发白;方敏把脸埋进二姐肩窝,肩膀微微耸动;而罗慧玲坐在原位没动,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泛青,嘴唇无声翕合,像是在咀嚼那一声“妈”,又像是在吞咽十几年来所有未曾出口的苦水。她没有哭出声,可眼眶底下浮起一层薄而亮的水光,映着高窗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像一块被反复擦拭却始终无法擦净的旧玻璃。李勇站在原告席侧后方,没靠近,也没走远。他看着那一家五口依偎成团的剪影,忽然想起系统刚激活时弹出的第一行字:【主线任务:修复崩坏的家庭关系链。当前完成度:63.7%】。当时他只当是程序设定,如今才真正明白,“崩坏”二字背后压着多少具象的喘息、颤抖的指尖、凌晨三点未熄的台灯,以及方展博在天台抽烟时烟头明明灭灭的红光——那不是颓废,是怕自己睡着后梦见父亲倒下的瞬间,再不敢阖眼。他垂眸,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丁孝蟹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李生,家父今日失态,实非本意。明日判刑若定,丁家愿以港岛西区两处物业作谢,望您……高抬贵手。”李勇没回。他点开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旧照:九十年代初的中环码头,方进新穿着熨帖的浅灰西装,左手揽着少年方展博的肩膀,右手牵着方婷,罗慧玲抱着襁褓中的方敏站在稍前半步的位置,笑容舒展得如同海面铺开的碎金。照片右下角有褪色钢笔字:“进新三十岁生日,全家福”。那是方家最后的完整影像,也是丁蟹第一次见方进新那天。后来丁蟹在证词里反复强调“那天我喝多了,进新说要帮我介绍生意,结果话没说完就摔下台阶”——可照片里方进新的领带夹上,还别着当天刚签下的地产代理合约,条款清晰写着“丁蟹名下三处宅基地转让事宜”。证据链早已闭合。但李勇知道,有些裂痕不会因判决书落印而弥合。比如方婷至今不敢独自走夜路,听到急促脚步声会下意识攥紧衣角;比如方敏书包夹层里永远放着一把折叠小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那是方进新教她绑蝴蝶结时用的同一条;再比如罗慧玲衣柜最底层,锁着一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方进新生前手写的股票分析笔记,页边密密麻麻全是她补上的批注,字迹由工整渐趋狂乱,最后几页只剩反复涂画的“为什么”三个字,墨迹深得几乎戳破纸背。法警带着丁蟹经过原告席时,老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枯瘦的手猛地挣脱桎梏,直直指向罗慧玲的方向:“慧玲!你记得吗?当年在蓝田屋邨,你发烧到四十度,是我背你去的仁安医院!你输液时攥着我的手指说‘阿蟹,以后别打架了’……”他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像条搁浅后徒劳摆尾的鱼,“你忘了吗?!”罗慧玲终于抬起眼。她没看丁蟹,目光掠过他汗湿的鬓角、歪斜的领带、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紫痕,最终停在他左耳垂下方那颗褐色小痣上——和方进新右耳垂那颗一模一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只在唇角牵起一道冷峭的弧线:“丁蟹,你记错了。那天送我去医院的,是进新。”丁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背我到半路,你追上来抢着背,结果踩进工地没盖严的排水沟,摔断了左手小指。”罗慧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进新把你扶起来时,你指着他说‘你老婆我先替你管着’,然后把我背上车扬长而去。那晚我在你家客厅地板上躺了七个小时,因为你不准我碰你家沙发——怕弄脏你妈留下的刺绣垫子。”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方婷猛地攥住姐姐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从不知道这段往事,只记得那晚玲姐回家后烧得神志不清,反反复复喊着“进新哥”,而丁蟹第二天送来一篮苹果,果皮洗得过分干净,水珠在灯光下亮得刺眼。法官助理匆匆进来递上文件,低声提醒休庭时间将至。李勇转身走向饮水机,接水时余光瞥见方展博正默默整理袖扣——那是一枚银色齿轮状袖扣,边缘磨损得发亮。他记得这东西,方进新生前最珍爱的配饰,据说内里嵌着微型指南针,为的是“做生意永远不迷路”。方展博把它别在衬衫上,就像把父亲的脊梁骨缝进了自己的皮囊。重新开庭的铃声响起前五分钟,李勇回到座位,发现面前多了一张折好的便签纸。展开是罗慧玲的字迹,墨色沉稳:“展博喊我那声妈,不是认亲,是替进新问一句:如果当年你没松手,他会不会多活五分钟?”李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突然泼洒进来,恰好落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系统赋予的“初始身份标记”,形状恰似一枚微缩的齿轮。法官落槌宣布继续庭审时,丁蟹的律师团呈上了最后一份证据:一份由海外某私人鉴定机构出具的笔迹比对报告,声称方进新生前签署的数份房产委托书存在伪造嫌疑。主控官当场提出质疑,指出该机构未在港府司法鉴定名录备案,且报告签署人系丁孝蟹名下离岸公司董事。法官皱眉要求对方提供补充资质证明,丁蟹却突然举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嶙峋手腕,腕骨凸起处赫然纹着四个褪色小字:“义气千秋”。“法官阁下!”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亢奋,“这四个字,是进新亲手给我纹的!当年我们在油麻地码头扛货,他说‘阿蟹,人活一世,讲的就是个信义’……”他激动地往前倾身,手铐哗啦作响,“您不信我,总该信进新的字迹吧?!”法庭骤然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原告席。方展博缓缓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拆封,只是将它平放在证物台上,推至法警面前:“请转交法官。这是父亲临终前最后签署的文件,原件保存在渣打银行保险柜,密码是他和玲姐初遇那日的日期。”信封拆开后,是一份公证遗嘱复印件。末页签名遒劲有力,而日期栏下方,另有一行娟秀小字:“进新,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云吞面,多加韭黄。——慧玲”。字迹与遗嘱正文出自同一支钢笔,墨色浓淡一致,连笔锋转折的顿挫都如出一辙。丁蟹的辩解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他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像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踉跄一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深褐色液体漫过案卷,洇湿了那份伪造的笔迹报告——墨迹在水痕中晕染扩散,竟诡异地勾勒出方进新年轻时的侧脸轮廓。法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被告丁蟹,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丁蟹抬起头,目光浑浊地扫过方家众人,最后死死钉在罗慧玲脸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慧玲,你赢了。可你记住……”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进新死前,喊的不是你名字。”罗慧玲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解开自己颈间丝巾。那是一条墨绿色真丝方巾,边缘绣着细小的金色鸢尾花——方进新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将丝巾叠成整齐方块,轻轻放在证物台边沿,正对着丁蟹的方向。“丁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大理石地面,“进新咽气时,我握着他左手。他小指第二关节有个茧,是你当年抢他烟抽时咬出来的。他最后做的动作,是用那根手指,一下,一下,点我的手背。”方婷突然冲出座位,扑到证物台前抓起那条丝巾。她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抖动,却没发出一点哭声。方敏挣脱姐姐的手,跌跌撞撞跑向母亲,小小的身体撞进罗慧玲怀里,仰起泪痕纵横的脸:“妈……妈,他骗人,爸从来只叫你慧玲……”罗慧玲一手搂紧小女儿,另一只手慢慢抚过方敏湿漉漉的头发。她望向法官,眼神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法官阁下,我请求撤销对丁蟹的民事赔偿诉求。”全场哗然。连主控官都愕然抬头。原告律师急忙起身:“罗女士,这不符合程序……”“我知道。”罗慧玲打断他,目光转向丁蟹,一字一顿,“丁蟹,我不要你一分钱。我要你牢牢记住——方进新到死,都没原谅你。而我罗慧玲,这辈子最恨的,从来不是你杀了他。”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如玄冰,“是你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丁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那双总是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灰烬深处一点将熄未熄的微光。法官最终宣读判决书时,李勇注意到方展博悄悄将那枚齿轮袖扣摘下,放进西装内袋。而罗慧玲始终挺直脊背坐着,墨绿色丝巾安静躺在证物台上,在聚光灯下泛着幽微光泽,像一片凝固的、永不凋零的春天。当法槌第三次落下,宣告丁蟹谋杀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时,旁听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啜泣。方芳第一个站起来,用力拥抱妹妹们;方婷松开手帕,任泪水肆意流淌;方敏仰起小脸,对着天花板喃喃:“爸,我们回家了。”李勇转身离开法庭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回头只见罗慧玲正俯身拾起那条丝巾,指尖抚过金线绣成的鸢尾花,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蝶翼。阳光穿过高窗,在她发梢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而她脚边,方敏小小的影子正紧紧贴着她的影子,像一枚被时光温柔焊死的补丁。走出法院大门,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李勇站在台阶顶端,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粼粼波光,忽然收到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修复崩坏的家庭关系链。当前完成度:92.1%】。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无名指根部那道齿轮状旧疤——那里正隐隐发烫,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涌,又像一颗沉寂多年的种子,正悄然顶开冻土,探出第一缕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