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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版三国》正文 第四千八百七十三章 我即是军魂
    “这个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贵霜,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大月氏的皇族啊,而且你说他是汉室舒侯,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来谈判吗?不对啊,谈判的话,怎么可能让你们来谈?”赛利安只是刚刚显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华氏城的夜风带着恒河下游特有的湿润,拂过鲁肃庭院里那株半枯的娑罗树,叶片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在江东时,周瑜抚琴前拨动的第一根弦。鲁肃没有点灯,只坐在廊下石阶上,手指缓缓摩挲着那柄玉质折扇冰凉的扇骨——扇面素净无纹,扇柄末端却有一道极细的朱砂刻痕,是陈曦亲手所划,取“未发之决,终有其时”之意。这扇子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建安七年,陈曦将它搁在江陵军帐案头,说“子敬若疑,可执此扇问天”;第二次是在许都朝堂,陈曦当着百官之面将扇子合拢,交予刘备,说“天下经纬,非一人可理,须得子敬执掌东线”;第三次,便是此刻,在黎平恭敬递来的掌心,温润如旧,却重逾千钧。鲁肃没打开扇子。他只是把它翻过来,对着月光看那道朱砂痕——颜色比从前淡了,边缘微微晕开,像是被水洇湿过,又像是被谁悄悄用指尖反复描摹过无数次。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小儿子在婆罗斯街头买糖人,踮脚指着摊主手里的竹签说:“阿父,你看,这根签子像不像陈伯伯送你的扇子?”那时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却没敢接话。他不敢提陈曦的名字,不敢碰任何与建安旧事有关的物件,连书房里那方陈曦题过“协力同心”的端砚,也被他锁进了樟木箱底,箱角还压着一册撕去前两页的《盐铁论》——那两页上,原写着陈曦亲笔批注的“子敬之失,不在谋略,在于忘本”。黎平垂手立在阶下,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几乎要漫过鲁肃的脚背。他没催,也没退,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杆插进青砖缝里的铁枪。他知道眼前这位东城侯不是装病推诿的庸臣,而是真正在心口剜了一刀、又日日拿盐水洗伤口的人。可于禁交代的话,他必须说完:“于将军言,钵罗耶伽外围玄襄已成,云气引自恒河上游三处龙脉节点,叠加凉季湿气,七日之内,城西十里必降寒雾,霜凝三寸。若东城侯不来,此阵便如无目之鹰,纵有凌云之志,亦难辨方向。”鲁肃终于抬起了头。月光落进他眼底,照见一片干涸的河床——那里曾奔涌过吴越水师的千帆,也曾映过赤壁火光里陈曦站在船头挥扇的身影。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于文则……可知我为何自缚于华氏城?”黎平沉默片刻,答:“于将军说,因子敬公知错,故守;因守而愈知错,故愈守。可错既已铸成,守城何益?不如守阵。”“守阵?”鲁肃喉结微动,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让我去守一个用我当年亲手设计的阵图改良的玄襄?那阵图……原是为防曹操水师溯江而上所绘,后来被子川扩为‘云龙吞江阵’,再后来……”他顿了顿,指甲无意识掐进扇骨,“再后来,我在长安,亲手将阵图核心改了三处,削去了七分杀机,添了三分养气之效——为的是让贵霜降服之后,恒河沿岸百姓能借云气润泽田亩。可如今,这阵图倒成了困杀贵霜的牢笼。”黎平依旧不动:“于将军说,子敬公改阵时,心中想的是百姓;今若拒阵,心中想的,仍是自己。”鲁肃的手猛地一颤,扇子险些脱手。他盯着黎平,目光锐利如刀:“你倒会替他说话。”“小人不会说话。”黎平终于抬眼,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鲁肃苍白的脸,“小人只会传话。于将军还说——子敬公若真觉得愧对天下,就该去钵罗耶伽看看那些士卒。他们不知子敬公流放何地,只知东城侯当年在江东教他们识字、在合肥教他们种稻、在襄阳教他们修渠。他们中有人的儿子,名字还叫‘鲁瞻’,取‘仰瞻子敬’之意。”鲁肃的呼吸骤然滞住。他想起半月前巡视婆罗斯军屯时,一个瘸腿的老兵硬塞给他一把新收的粟米,糙米上还沾着泥:“侯爷尝尝,这粟种是您十年前从会稽带过来的,如今在恒河边一年两熟了!”那时他不敢接,只匆匆塞给随行医官,转身时听见老兵在身后嘟囔:“侯爷怕是嫌脏……可这米,可是喂饱了三千娃娃的!”廊外,那株娑罗树突然簌簌抖落一捧枯叶,其中一片飘落在鲁肃膝头。他低头看着叶脉上蜿蜒的纹路,忽然记起幼时父亲教他辨认草药——“叶脉如网者多生湿地,主通利;叶脉如刃者常出山崖,主坚忍。”而眼前这片枯叶的脉络,分明是网状,却干裂如刃。“黎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陶罐,“去备车。不回婆罗斯,直接去钵罗耶伽。”黎平躬身:“是。”“等等。”鲁肃忽又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后是半幅褪色的绢画——画中是建安十三年的长江,烟波浩渺间,一叶扁舟正驶向赤壁方向,舟上两人并肩而立,一人执扇,一人按剑。他抽出腰间短匕,刀尖悬停在画中执扇之人眉心上方半寸,却迟迟未落。黎平屏息。良久,鲁肃收刀入鞘,将绢画仔细叠好,放入贴身内袋。他站起身,接过黎平递来的斗篷——那是陈曦早年赠他的,玄色锦缎,内衬绣着细密的云雷纹。“告诉于文则,”他系紧斗篷带子,月光下侧脸线条冷硬如铁,“我鲁肃不是去救他,是去赎我的命。若此战败,我自刎于钵罗耶伽城头;若胜……”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也是陈曦所在之处,“若胜,烦请转告子川,当年那两页《盐铁论》,我补上了。第三页写‘民为邦本’,第四页写‘罪在首辅’,第五页……”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第五页,空着。等他来填。”车轮碾过华氏城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凌晨四更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鲁肃没闭眼,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看见卖胡饼的老人正支起炉灶,炭火映红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看见一群赤脚孩童追着一只断线风筝跑过巷口,风筝上歪歪扭扭写着“汉”字;看见婆罗斯商队的驼铃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铃铛上缀着的小铜片,刻着和他斗篷内衬一模一样的云雷纹。当马车驶出华氏城东门,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鲁肃掀开车帘,伸手探向微凉的空气——果然,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湿意,仿佛有看不见的云气正悄然凝结。他忽然想起陈曦曾说过的话:“云气如水,聚散有时,但水性至柔,故能穿石;人心若水,溃堤只在一念,筑坝却需十年。”车驾疾驰,卷起薄雾般的尘土。鲁肃闭上眼,不再看沿途风景。他脑中浮现的,是钵罗耶伽城西那片广袤的滩涂——那里曾是他亲自勘定的玄襄阵眼位置,三处龙脉节点呈品字形分布,中心一点,正是他当年在江东为周瑜演算水战时,用朱砂圈出的“生门”所在。而此刻,那生门之上,该已立起一座高台,台上竖着十二根青铜柱,柱身刻满反向运转的星图——那是他改良玄襄时,唯一保留的原始阵法结构,名为“逆天枢”。马车颠簸了一下,鲁肃睁开眼,发现车窗缝隙里钻进一缕晨光,恰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光斑边缘跳跃着细微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燃烧。他慢慢握紧拳头,将那点光攥进掌纹深处。同一时刻,钵罗耶伽城头,徐庶正俯身查看朱灵连夜绘制的外围防线示意图。羊皮纸上,墨线勾勒出的玄襄阵势已初具轮廓——外围九座夯土堡垒呈北斗状排布,中间三处高台对应紫微、太微、天市三垣,而所有线条最终汇聚的焦点,赫然是城西那片尚未标注名称的滩涂空地。徐庶的指尖停在那个空白处,久久未移。“军师?”朱灵小心翼翼递上一盏热茶,“孙观将军已点齐人马,在南门候着了。”徐庶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他忽然低声问:“朱将军,你信不信,有些阵法,摆出来不是为了杀敌?”朱灵一怔,挠头道:“这……末将只懂守城,阵法之事,还得请教东城侯。”徐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吹开茶面上浮起的几片嫩芽,轻声道:“可若东城侯不来呢?”朱灵挠头的手僵在半空。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晨光,直奔南门而来——不是孙观部下的轻骑,而是三匹通体雪白的西域良驹,马上骑士皆着玄甲,甲胄缝隙里隐约露出靛青色的内衬,那是长安天策府亲卫的标记。为首者解下腰间铜牌,高举过顶,牌面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奉天承运,陛下诏曰:恒河诸军,即日起听东城侯鲁肃节制!持此牌者,可调遣除关羽军团外一切兵马!”徐庶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羊皮图纸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恰好覆盖了那个空白的滩涂位置。城西滩涂,露水正浓。十二根青铜柱静默矗立,柱顶铜盘里,昨夜刚注入的汞液泛着幽冷的光。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从地底传来,仿佛有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汞液表面,十二个细小的漩涡同时形成,漩涡中心,一点银白的光悄然亮起——那不是火,不是星,而是被强行牵引、压缩、凝练的恒河云气,正沿着青铜柱内壁预先蚀刻的螺旋凹槽,向上奔涌。而在滩涂正中央,那块被徐庶标记为空白的泥土之下,三尺深处,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玄武岩。岩石表面,一道新鲜的刻痕正缓缓渗出殷红液体——那不是血,是熔化的赤铁矿粉混着晨露,在阵法启动的瞬间,被无形之力烙印而成的符文:一个倒写的“仁”字。东方天际,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劈在青铜柱顶端。汞液漩涡骤然加速,银光暴涨,如十二道无声的闪电射向天空。整片滩涂的雾气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冷。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像暴雨前压城的乌云,又像新铸青铜器上未散尽的炉火气息。徐庶放下茶盏,转身望向西天。他看见,就在那片开始旋转的雾气边缘,一抹靛青色的斗篷下摆,正乘着晨风,翻过最后一道土坡。鲁肃来了。他没骑马,只负手缓步而行,脚下枯草发出细微的断裂声。身后跟着的,除了黎平,还有两个徐庶从未见过的中年文士——一人捧着紫檀匣,匣盖缝隙里透出竹简特有的淡青色;另一人背着竹篓,篓中露出半截青铜罗盘,盘面刻度并非周天三百六十度,而是以二十八宿为基,另设七十二格,每一格内都嵌着一颗微小的夜光石。徐庶迎上前,深深一揖:“子敬公。”鲁肃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徐庶手中那份被茶水洇湿的图纸,又掠过城头朱灵等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渐渐泛起银灰色雾霭的滩涂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声:“元直,你可知道,玄襄阵真正的根基,从来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徐庶抬眼:“愿闻其详。”鲁肃嘴角微扬,指向自己心口:“在这儿。当年我教江东子弟识字,第一课写的是‘人’字;教水军布阵,第一式教的是‘列’字——人立于天地之间,方为列;列而不乱,始为阵。”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所以真正的玄襄,从来不是刻在铜柱上的星图,也不是埋在土里的符文。它是八万士卒昨夜巡城时呵出的白气,是黄忠将军营中伤兵换药时咬紧的牙关,是婆罗斯粮仓里新收粟米堆成的弧线……更是”他抬手,指向徐庶方才站立的城墙垛口,“你数日前,在那里数过的第七百三十二块青砖上,那道被刀剑磨出的浅痕。”徐庶浑身一震,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那里,一枚小小的青铜纽扣正硌着他的皮肤,纽扣背面,用极细的金丝蚀刻着三个小字:鲁肃造。鲁肃不再言语,径直走向滩涂。当他踏上那片湿润的土地时,脚下泥土并未下陷,反而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露珠纷纷腾空而起,在半尺高的地方凝滞、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六棱冰晶,折射着初升的太阳,织成一片流动的虹彩。十二根青铜柱顶端的汞液漩涡,在这一刻齐齐转向,银光如活物般缠绕上鲁肃的斗篷下摆。他前行一步,虹彩便扩散一丈;再行一步,雾气便冷冽一分。当他的影子终于完全覆盖住那块埋着玄武岩的泥土时,整片滩涂的雾气轰然下沉,化作一道厚达三尺的惨白冰墙,横亘在钵罗耶伽与西方之间。冰墙表面,无数细小的冰晶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排列,渐渐显露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不是篆隶,不是楷草,而是某种介于云气流转与星轨运行之间的天然纹路。徐庶瞳孔骤缩,他认出来了:那是《淮南子·天文训》失传千年的古本残章,记载着“云气凝霜,可封千里”的上古秘术!鲁肃停下脚步,解下斗篷,轻轻覆在冰墙最下方。斗篷滑落时,内衬云雷纹在朝阳下灼灼生辉,与冰墙上浮现的文字交相辉映。他转身,面对徐庶,目光沉静如古井:“元直,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钵罗耶伽守军每日寅时三刻,面向西墙,诵《孟子·离娄上》‘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不必高声,只要气息相和即可。”徐庶怔然:“这……”“玄襄要活,需人气滋养。”鲁肃的声音穿透冰墙,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八万人的吐纳,便是八万道生气。而生气所至,寒雾不侵,霜刃不伤,连奥斯文麾下最悍勇的贵霜象兵,踩上这片土地,也会听见自己血脉冻结的声响。”他抬头,望向西方曲女城的方向,朝阳在他眼中燃起两簇幽蓝火焰:“告诉于文则,他的拖字诀,我接下了。但我要拖的,不是三个月……”冰墙表面,文字随着他的话语悄然变幻,新的句子在霜花中浮现:“……是拖到贵霜的棉衣,冻裂第一道针脚。”“拖到库斯罗伊的军令,被士兵们用牙齿咬碎。”“拖到奥斯文站在城下,听见自己心跳声,比钵罗耶伽的晨钟还要慢半拍。”徐庶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寒气灌入肺腑,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他忽然明白了于禁为何执意要等鲁肃——不是等一个军师,而是等一个能将八万人的恐惧、犹疑、疲惫,尽数淬炼成寒霜利刃的人。他郑重拱手:“喏!”鲁肃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方素绢,就着朝阳展开。画中扁舟依旧驶向赤壁,只是这一次,他用指甲在舟尾轻轻一划——没有划破绢面,却在舟身下方,凭空凝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冰晶小字:“此去非赴死,乃赴约。”字迹未干,一阵穿堂风过,冰晶簌簌而落,融入脚下泥土。而就在那行字消失的位置,一株嫩绿的新芽,正顶开冻土,倔强地探出尖尖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