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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版三国》正文 第四千八百六十三章 可以干,但不能这么干
    “你说什么?”祁舒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陈曦,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说……从一开始,长安特派调查员死在恒河这件事,就是你安排的?是你故意让他们死的?”

    院中雪落无声,茶汤早已凉透。郭嘉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贾诩捻动花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法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李优则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曦,眼神复杂难辨。

    陈曦没有回避任何人的视线,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任其在掌心融化。

    “不是我安排他们死。”他轻声道,“是我允许他们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入众人耳中。

    “你??”法正霍然起身,怒意勃发,“那些人是朝廷派去的钦差!是带着相印文书、肩负查案重任的官员!你明知恒河局势复杂,老兵盘踞、世家勾结、贵霜暗通,你还让他们进去?你还让他们以身犯险?你这是借刀杀人!你这是拿活生生的人命当棋子!”

    “孝直。”陈曦转过身,神色平静如水,“若我不让他们死,谁来点燃这把火?若不烧尽腐肉,新血如何生长?你告诉我,慢刀斩乱马,十年二十年地查下去,等到贵霜灭国之后再清算?那时候,巴楚世家早已经根深蒂固,后线老兵早已掌控军权,地方豪强与外敌互通有无,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几个贪墨的老兵,而是一个割据自立的国中之国!”

    “所以你就用两条人命,换来一场‘平叛’的正当性?”郭嘉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却又藏着一丝敬佩,“你让赵云扣下你的文书,制造出朝廷执法受阻的假象;你放任长安特派员深入险地,明知他们必死无疑;你甚至提前通知了刘晔,让他做好准备接手后续动作??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荆楚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不仅如此。”贾诩忽然插话,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你还算准了世家的反应。他们不会坐视一个毫无关联的案子被无限扩大化,但一旦牵扯到钦差之死,那就是对整个士族体系的挑衅。他们会跳出来反对,会试图压制调查,会联合施压??可正因为他们跳出来了,才真正暴露了自己。你不是要查后线老兵,你是要用这个案子,逼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人全部现身!”

    陈曦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文和说得对。我不是在查案,我是在布阵。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有没有贪污几石粮、多占几亩田,我要的是整个恒河地区的权力结构彻底洗牌。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一次足够猛烈、足够合法、足够无法反驳的清洗。”

    “所以你选择了‘钦差之死’。”李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理由。无论是世家、是军方、是朝堂,甚至是陛下,都不能容忍朝廷命官在外执行公务时被人杀害而不追究。哪怕背后有再多的利益纠葛,这一刻也都得让路。你用一条人命,换来了整片战场的主动权。”

    “不止一条。”陈曦纠正道,“是两条。而且,这两条命,本就不该活到现在。”

    众人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祁舒皱眉。

    “他们在出发前就已经病入膏肓。”陈曦淡淡道,“一个是肺痨晚期,太医署判定活不过三个月;另一个患有心疾,情绪激动便会昏厥。他们是自愿去的。临行前,我亲自见了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大局牺牲。他们答应了。他们的家人,我都已妥善安置,三代免役,子孙入太学,爵位世袭。”

    一阵沉默笼罩庭院。

    没有人说话。

    良久,郭嘉低声笑了:“子川啊子川,你真是狠得彻底。连死人都能为你所用。你还给他们一个‘殉职’的名分,让他们死得其所,让天下人为之哀悼,让所有反对者都无法开口指责??你不仅杀了该杀的人,你还让不该活的人,死得有价值。”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问题’?”法正声音沙哑,“不是修补漏洞,不是渐进改革,而是直接掀桌子,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引爆所有矛盾,然后在废墟之上重建秩序?”

    “不然呢?”陈曦反问,“你们以为慢刀斩乱麻就能根除毒瘤?可你们忘了,毒瘤也有眼睛,它会躲,会藏,会反噬。等它长成巨兽,再想动手,代价就是国家动荡、边疆失守、百姓流离。而现在,我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变革空间。两年内,恒河将完成土地置换;三年内,中亚封国计划全面启动;五年内,贵霜灭亡,西域重归汉土。这一切的前提,是今天这场‘悲剧’必须发生。”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失控怎么办?”祁舒沉声问道,“万一赵云真的把文书扣到底,中央震怒,你被问责?万一世家联合上书,要求彻查丞相府越权?万一刘备因此对你产生怀疑?这些风险,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陈曦点头,“每一个环节我都推演过七次以上。赵云会扣文书,但他不会一直扣。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不了了之,将来任何一个边疆将领都可以效仿,随意拘押朝廷使者。所以他最终会让步,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替他背锅。”

    “所以你让刘晔出面?”贾诩眯起眼。

    “刘晔愿意背。”陈曦道,“他说,与其将来被人翻旧账罢官,不如现在主动担责,搏一个‘刚正不阿、执法如山’的名声。而且……他早就想动巴楚世家了。十年前他在荆州时就吃过他们的亏,这笔账,他记了很久。”

    “那你呢?”李优忽然盯着陈曦,“你不怕事后被清算?毕竟你是签了字的丞相,文书上有你的印信。就算你说这是刘晔擅自行动,可天下人只会认为,这是你在幕后操纵。”

    陈曦笑了笑,笑容里竟有一丝疲惫。

    “我不怕被清算。”他说,“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元凤十八年,贵霜灭国之时,我会辞去丞相之位,归隐南山。这一生,我已经做了太多违背本心的事。再走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良知都要磨没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你要退?”郭嘉瞪大眼睛,“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中亚建国、文化输出、汉制推广,全都在推进之中,你这个时候退?”

    “正因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才必须退。”陈曦望着漫天飞雪,声音低缓却坚定,“有些事,可以由一个人来做,但不能由同一个人一直做。我若不死,便只能退。否则,将来人们记住的不是汉室复兴,而是‘陈曦专权’。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王莽,也不想变成李斯那样的悲剧人物。功成身退,才是最好的结局。”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顺应时代洪流,什么跟着你堂弟走……”祁舒喃喃道,“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我只是没告诉你们而已。”陈曦轻叹,“有些话,说早了,反而坏事。就像这场雪,你看它落下时悄无声息,可等你察觉地面已白,寒意早已侵骨。”

    院中再度陷入寂静。

    雪花落在屋檐、台阶、茶案之上,积了薄薄一层。

    良久,贾诩忽然开口:“那么接下来呢?既然局已布下,箭已在弦,下一步该怎么走?”

    “三步。”陈曦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步,由刘晔正式上表,请求彻查‘长安特派调查员被害案’,并申请启用《平叛律》临时授权。这份奏折,我会在三日后于朝堂公开支持,同时宣布自请监察御史介入调查。”

    “第二步,荆楚立即接管恒河军政大权,以‘保护证人、防止串供’为由,软禁所有涉案世家家主及后线老兵高层。行动必须迅速,务必在消息传回中原前完成控制。届时,无论他们是否有罪,只要曾与贵霜有过接触,一律列为嫌疑人。”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公布贾诩世家与贵霜暗通的证据。”

    “什么?”贾诩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你别紧张。”陈曦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公布证据’,不是‘制造证据’。你家族中确实有人私自贩卖军械给贵霜边境部族,虽未涉及核心机密,但也足以定罪。我已经让人收集齐全,只待时机成熟便公之于众。”

    贾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苦笑一声:“你这是拿我家开刀,逼其他世家低头?”

    “正是。”陈曦毫不避讳,“要想立威,就必须有人流血。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你肯配合,我可以保证,只惩首恶,不牵连族人。而且……作为交换,你在中亚的封地,我会加倍补偿。”

    贾诩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我贾氏愿为大局牺牲。”

    “不止是你。”陈曦环视众人,“郭嘉、法正、钟繇、李优,你们各自背后的势力,也都需要做出表态。或献地,或出人,或自清门户。唯有如此,才能让天下看到??这一次的清洗,不是某个人的私怨,而是整个统治集团的共同抉择。”

    “你这是要逼我们站队?”法正冷笑。

    “不是逼。”陈曦摇头,“是邀请。你们可以选择不参与,但我提醒你们??当风暴来临之时,站在岸边的人,往往比冲在浪尖的人死得更快。”

    众人默然。

    他们都知道,陈曦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时代,中立即是背叛,沉默便是敌意。要么主动卷入漩涡,要么被漩涡吞噬。

    “那我呢?”祁舒忽然问道,“你说要献祭掉两个没问题的特派员,可我现在也被卷进来了。赵云扣文书,我顶在前面,朝堂上下都认为我是主谋之一。就算最后查明我没罪,我的名声也毁了。”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另一条路。”陈曦看着他,“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会推荐你出任西域都护府首任大都护,统领中亚诸国,节制三十六城邦。那里没有世家掣肘,没有朝堂纷争,只有无尽的土地与机遇。你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建立一座真正的‘汉城’。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归义城’。”

    祁舒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流放,而是开疆拓土的最高荣耀。

    “你让我去最危险的地方?”他低声问。

    “我让你去最有希望的地方。”陈曦答。

    风雪之中,祁舒忽然笑了。

    笑得洒脱,笑得释然。

    “好,我干。”

    “我也干。”郭嘉举起茶杯,“虽然你这家伙阴险得让人牙痒,但不得不说,跟着你做事,痛快!”

    “老夫虽不愿背此污名,但为了子孙后代能在这片新土上立足,忍了!”贾诩咬牙道。

    “我亦无异议。”李优起身拱手,“只要最终能实现汉文化圈的理想,过程如何,我不计较。”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法正身上。

    他久久未语,直至一杯冷茶饮尽,才缓缓开口:

    “子川,你记住今天的话。今日你让我低头,他日我必让你跪着求我回来。但在此刻??”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属下,遵命。”

    陈曦还礼,神情肃穆。

    “谢谢你们。”他轻声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个即将重生的天下。”

    雪,越下越大。

    整个庭院已被白雪覆盖,仿佛一张洁净的宣纸,等待书写新的篇章。

    而在远方的恒河平原,第一支荆楚铁骑已悄然渡江, shadows beneath the moonlight, moving like ghosts toward the heartthe old order.

    风暴,已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