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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4章 青甲邪蝎的逃亡路
    “嗡——轰隆隆……”话音未落,脚下的冻土陡然发出沉闷的震颤,仿佛地心深处有巨兽翻身,又似千军万马在岩层之下奔涌碾压。众人脚下积雪簌簌滑落,连甲貅王那等体魄雄浑之辈,蹄子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陷进松软浮雪里半寸,足见这震动来得既深且烈。土宫蟾双目微眯,泥褐色的瞳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纹路,那是它催动“地脉感知术”的征兆。须臾之后,它喉结滚动,低声道:“关爷,不是一群……是三股!西北方向一股,东南方向一股,东北方向一股,全都在地下三十丈以下穿行,速度极快,但彼此间距始终保持在百丈开外,显然……互相提防。”“提防?”白眉老猴倏然咧嘴一笑,枯爪捻着几根银白长毛,“呵,怕是怕对方抢了先手,也怕自己被当了出头鸟。”“正是如此。”关横负手而立,目光如刃劈开寒雾,直刺前方那群仍埋头啃食的马面尖耳邪兽,“它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也不是冲着这群马面兽来的——至少不完全是。它们的目标,是那具巨蜥尸骸。”“巨蜥尸骸?”古荒吼蟲歪头一怔,随即瞳孔骤缩,“不对……那巨蜥死得蹊跷!”它话音刚落,魔魈已一步跨前,骈指如刀,遥遥朝那具庞大尸骸凌空一划——“嗤啦!”一道幽青气劲撕裂空气,斜斜斩在巨蜥颈项断口处。霎时间,断口内没有血水喷溅,反有一缕灰白浊气“嘶”地逸出,凝而不散,形如盘绕毒蛇,在寒风中缓缓扭动。“果然是‘腐骨引’。”关横声音冷了几分,“这巨蜥生前必是吞过腐骨引种,死后尸气不散,反而在皮肉下悄然孕化成‘引瘴核’。一旦成熟,爆开时可散十里腥雾,惑神乱魄,令方圆百里的邪兽陷入狂躁嗜血之态——尤其是马面尖耳这种本就暴戾易激的种属。”“所以……”甲貅王猛地甩尾,冰晶碎屑四溅,“这群马面兽是被引瘴核吸引而来,而底下那些……是在抢夺尚未成熟的引瘴核?!”“不单是抢夺。”关横缓缓摇头,“是争夺‘孵化权’。”话音甫落,忽听“噗!”一声闷响自巨蜥腹腔深处炸开,整具尸体竟如气囊般微微鼓胀,紧接着,数道蛛网般的黑纹自断颈处蔓延至四肢关节,所过之处,皮肉迅速干瘪发黑,却无一丝腐烂痕迹,反倒透出铁锈般的金属光泽。“糟了!”土宫蟾失声低呼,“引瘴核提前裂壳了!”“咔嚓……咔嚓嚓……”果然,巨蜥腹下骤然裂开三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棱角的灰白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若游丝的黑气翻腾旋转,宛如活物呼吸。“嘶——!!!”三枚引瘴核甫一现世,地底震颤骤然加剧!“轰隆隆!!!”西北方向,冻土轰然爆裂,一条粗逾水缸的褐黄泥流悍然冲天而起,泥流之中裹挟着数十条通体褐鳞、背生六鳍的“净土旱鲶”,为首一只额生竖眼、口器如锯,正是旱鲶王!它破土而出的瞬间,六鳍猛张,卷起三道螺旋泥浪,直扑中央引瘴核!几乎同时,东南方向冻土塌陷,无数细密砂砾如沸水翻涌,旋即聚成三道高速旋转的“砂卷龙卷”,每道龙卷核心都盘踞着一只通体赤金、鳞甲如铠的“地底砂卷”——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颗精炼沙粒凝成的魂傀,此刻正以高频震颤撕扯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悍然撞向左侧引瘴核!而东北方向……“哗啦啦——轰!!!”整片雪原猛地塌陷三丈,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坑底不见泥土,唯有一片粘稠如墨、泛着幽蓝荧光的“泥流旱鳐群”翻腾涌动,最上方,一只体长近五丈、脊背隆起三座珊瑚状肉瘤的旱鳐王缓缓昂首,三座肉瘤齐齐裂开,喷出三道靛蓝黏液,精准罩向右侧引瘴核!“它们要硬抢?!”甲貅王怒极反笑,“真当咱们是死的?!”“不。”关横抬手按住它肩胛,声音平静如冰湖,“它们不是抢——是献祭。”“献祭?!”众人齐齐一愣。关横目光如电,穿透泥流与砂雾,牢牢锁住三只领头邪兽王:“你们看它们的动作——旱鲶王喷的是‘胎息泥涎’,砂卷龙卷震的是‘蜕壳频律’,旱鳐王吐的是‘幽蓝孕浆’……三者皆非攻伐之术,而是催生之法。它们不是要夺走引瘴核,是要用自己的本命邪能,加速引瘴核成熟,再借其爆发时的‘瘴潮初涌’,淬炼己身,冲击更高阶的邪王境!”“原来如此……”魔魈眸光骤亮,“所以它们彼此忌惮,不敢率先动手,生怕打断对方催生之术,反遭引瘴核反噬爆体而亡!”“聪明。”关横嘴角微扬,“可它们万万没想到……我们根本不需要等它们催生成功。”他忽然抬掌,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道纯粹到近乎透明的银白魂力自他掌心迸射而出,直贯云霄!那魂力并未扩散,反而在半空中急速收缩、凝练,瞬息间化作一枚仅有一寸长短、却棱角分明、寒芒吞吐的“魂钉”!“去。”关横轻吐一字。“咻——!!!”魂钉撕裂长空,无声无息,却快得连魔魈这等反应都只瞥见一道银线!它不偏不倚,正正钉入中央那枚引瘴核顶端一颗细微凸起——那是引瘴核最脆弱的“脐眼”。“咔……”一声轻响,细如针尖。三枚引瘴核同时一滞。下一刹——“轰!!!!!!”中央引瘴核毫无征兆地爆开!不是灰白腥雾,而是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银白色光焰!光焰所及之处,空气扭曲、积雪汽化、连三只邪兽王喷出的催生邪能都被硬生生焚穿!“嗷——!!!”旱鲶王首当其冲,额上竖眼被银焰灼穿,惨嚎未绝,整条身躯已被熔为一滩滚烫褐泥!“嘶啦!”砂卷龙卷被光焰扫过,亿万沙粒瞬间晶化、爆裂,三道龙卷齐齐溃散,化作漫天星屑!“呜——!!!”旱鳐王脊背三座肉瘤被银焰贯穿,顿时炸成三团幽蓝血雾,庞大身躯抽搐着沉入泥沼,再无声息!而更可怕的是——银焰并未熄灭,反而如活物般分裂、延展,刹那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银焰蛛网”,将所有尚未逃遁的马面尖耳邪兽、乃至残存的旱鲶、砂卷、旱鳐尽数笼罩其中!“滋滋滋……噼啪!”皮肉焦糊声、骨骼崩裂声、邪魂哀鸣声……汇成一片地狱交响!“噗通!噗通!噗通!”一只只马面邪兽双目翻白,四肢抽搐,口鼻喷出黑烟,竟在银焰之下被强行剥离体内邪气,剥出原本属于它们的、早已被污染掩盖的“原初兽魂”!那些魂体微弱、透明,却带着幼兽般的懵懂与纯净,飘荡在银焰蛛网边缘,瑟瑟发抖。“关爷……您这是……”土宫蟾声音发颤。“收魂。”关横收回手掌,指尖银光隐没,“引瘴核爆开,邪气反噬,本就会涤荡周遭邪秽。我加了一道‘净魂引’,让它爆得更干净些。”他缓步上前,靴底踏过犹自冒着青烟的冻土,目光扫过那群僵立不动、眼神渐渐清明的马面邪兽,最终落在唯一还勉强站立的王级马面邪兽身上。那家伙浑身焦黑,左耳烧没一半,右爪只剩森森白骨,可它竟挣扎着抬起脑袋,浑浊的眼珠里,竟有一丝极淡、极微弱的琥珀色光芒,正艰难地穿透污浊,重新亮起。“你……记得自己是谁吗?”关横问。马面邪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似乎想说话,却只能喷出几缕焦烟。它忽然抬起仅存的右爪,狠狠拍向自己胸膛——“咚!”一声闷响,一块拇指大小、边缘锯齿状的暗红晶石,从它皮肉下“噗”地弹出,滚落在地。关横俯身拾起。晶石入手温润,内里琥珀色光晕流转,隐隐可见一头昂首嘶鸣的小马虚影。“原魂晶。”他轻声道,“它把最后一点本源魂力,凝成了这个。”身后,尸犬之王突然低吼一声,大步上前,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那马面邪兽的腿。马面兽低头,看着这只曾与自己厮杀过的宿敌,又看了看关横手中那枚闪烁微光的原魂晶,忽然缓缓屈膝,前肢跪地,额头触雪。“呜……”一声极轻、极哑的呜咽,像幼犬初啼。关横没说话,只是将原魂晶递向土宫蟾:“蛤蟆,收好。此物可镇邪魂,亦可育新魂——将来若有合适的小兽,便以此为基,重铸魂魄。”“是,关爷。”土宫蟾双手捧过,小心翼翼纳入怀中贴身存放。此时,银焰蛛网终于缓缓消散,余下满地焦痕与数百具尚有余温的焦尸。而幸存下来的马面邪兽,约莫三十来只,全都静静伏在地上,不再暴戾,不再嘶吼,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仰望着关横。“主人。”邪招虫母悄然靠近,声音极低,“西北方……还有动静。”关横颔首,望向远处雪线尽头。那里,一道比先前更沉、更钝、更令人窒息的震颤,正从地心最深处,缓缓传来。不是挖掘,不是奔袭。是……叩击。一下,又一下。仿佛某位沉睡万载的古老存在,正用它的指节,轻轻敲打棺盖。“咚。”“咚。”“咚。”关横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半空凝而不散,竟也化作一枚微缩的银色魂钉,悬浮于他眉心之前。他伸手,轻轻点在魂钉之上。“这一战,才真正开始。”风雪骤急,卷起焦灰与残雪,如万千白幡猎猎翻飞。而关横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与焦黑废墟之间,挺拔如刃,锋芒内敛,却已割开了这片冻土之下,第一道通往深渊的裂缝。(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