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跑哪儿去?这是我家。”
“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顾宴池挑眉:“什么?”
“今天。”
裴时安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随即继续。
“没有商量。”
萧绝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含糊道:“心有灵犀。”
花奴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
水雾灌进肺里,带着草药的清苦和三个人身上不同的气息。
她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裴时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她的后背,指腹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按,力道恰到好处,按得她浑身发软。
萧绝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往里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化。
顾宴池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处轻轻摩挲。
三个人,六只手,各有各的领地,互不干涉,又配合得天衣无缝。
花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炭火上烤的棉花糖,从里到外都在融化。
“够了,泡够了,我要起来。”
花奴伸手推了推裴时安的胸口。
裴时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萧绝在她身后闷笑:“腿软了?起不来?”
花奴想反驳,但她确实腿软了。
“我扶你。”
顾宴池说着,站起身,水珠从他身上簌簌往下落,伸手握住花奴的手臂,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花奴站起来的瞬间,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里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下意识伸手去挡。
顾宴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扯过架子上搭着的帕子,披在她肩上。
“裹好。”
花奴赶紧把帕子裹紧,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绝也从水里站起来,凑过来,脑袋搭在她肩上,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公主,今晚睡大床。”
花奴裹着帕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狼狈得不行。
“我睡右边屋。”
“右边屋也是大床。”裴时安淡淡开口。
花奴一愣:“什么意思?”
顾宴池慢悠悠地说,“整间主屋都是一张床,没有右边屋左边屋之分。”
花奴转头看了看。
果然,右边屋的隔断也拆了,只留了一道纱帘,纱帘后面还是那张大床。
也就是说,这整间屋子,就是一整张大床。
花奴深吸一口气。
“你们三个,是不是疯了?”
萧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嗯,疯了。”
裴时安走过来,伸手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疯了很久了。”
顾宴池已经先一步躺到了床上,枕着手臂,侧头看着她,眼神慵懒而危险。
“过来。”
花奴站在原地没动。
萧绝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花奴踉跄了两步,跌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身后传来萧绝的笑声,和裴时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幔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烛光。
纱帘在晚风中轻轻飘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晚,花奴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宽敞”。
宽敞到不管她怎么躲,都躲不开。
不行。
明天真的得去找白先生,开些滋补的药了。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改良织机问世后,大昭的纺织业如同被注入了活水,一日千里。
江南的织户们率先用上了新机器,原本一个织工一日只能织出三尺布,如今能织出一丈五,效率整整翻了五倍。
布匹价格应声而落,从前只有富户才穿得起的细棉细绢,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了。
新帝趁机开了海市,在泉州、僙州、明州三地设立市舶司,大昭的丝绸、瓷器、茶叶、棉布,经由海路运往天竺、大食,甚至更远的拂林国。
商船一去一回,利润高达数十倍。
短短一年,大昭的国库充盈了数倍,百姓的日子也跟着好过了起来。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夸赞镇国长公主的功劳。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把花奴从试房丫鬟到镇国长公主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场场爆满。
花奴却没空听这些。
她正忙着另一件事。
织机投产后,她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原材料不够了。
大昭的桑田虽然不少,但种植方式落后,亩产低,蚕丝质量参差不齐。
织机效率再高,没有足够的优质蚕丝,也是白搭。
她让人从江南、蜀中、岭南调来了各地的桑树品种和养蚕记录,又翻出了成王留下的农学手札,开始研究桑树改良和养蚕技术。
裴时安帮着她整理资料,萧绝负责从各地调集样本,顾宴池则利用定国公府的人脉,联络各地的老农和蚕户。
四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把长公主府的正厅变成了一个临时议事厅。
十月怀胎,一晃而过。
生产那日,正是初春。
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白的像雪,粉的像霞,香气飘了满府。
花奴坚持要站着生。
根据手札记载,躺着使不上劲,站着生得快。
产婆拗不过她,只好在产房中间立了一道屏风,让花奴扶着屏风站着,自己在里面接生。
太医跪在屏风外面,隔着薄薄的绢布诊脉,随时准备开药辅助。
院子里。
顾宴池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几次要进产房,都被嬷嬷拦了下来。
好在恢复身份改为本名的秋奴裴秋元,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霍青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你们男的进去,只会跟着添乱。”
“还是我进去裴姐姐!”
嬷嬷一听,又扭头去拦她:“侯夫人,您怀着身孕呢,产房血腥,别被冲撞了。”
裴秋元眼眸一睨:“姐姐是大昭的福星,生的也是小福星,怎会冲撞?”
说罢。
她一把推开嬷嬷,直接跨步进了产房。
产房里,花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声不吭。
裴秋元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姐姐,我来了。”
花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宫缩打断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划破了院子上空的宁静。
“哇哇哇!”
一声嘹亮的婴啼,从产房里传出。
“生了!生了!”
“镇国长公主,生了个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