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当初沈维岳给黄厂长制定安全达标资料,老黄提起补课的时,说他女儿在国外度假去了。
那时候在沈维岳的认知里,黄婉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最多有点眼高手低或者看不起人。
万万没想是个精神小妹啊。
真不知道黄厂长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会养出这么个出口成脏的姑娘来?
这要是我女儿,老子皮带都打断了。
黄厂长看他嘴角带笑,心里很尴尬,只好打个哈哈缓和道:“小沈,我可是打听到你今天要来拜年,专门到建民家里来找你的。”
“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不算数啊。”
“黄厂长,你这话说的,大过年不要给小孩子这么大压力嘛。”沈维岳无语道,“你难道不是来慰问职工的?”
慰问职工?慰问个屁!
大过年的我忙着呢,那么多领导还要去拜访,要不是为了你这条小龙,我才懒得过来。
黄厂长暗自腹诽着,但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
“当然也是慰问的意思,建民现在是厂里的班组长,模范员工,我就是来发奖金的。”
他居然还真就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塞进周建民手里,鼓励道:“你的兢兢业业有目共睹,继续加油,拿出成绩,争取过段时间再升一级。”
周建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头昏眼花,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看看黄厂长,见他虽然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却是看着沈维岳,心里哪还猜不到厂长的想法。
当初在裁员斩杀线下不仅能保住饭碗,还莫名其妙晋升了班组长,靠的就是沈维岳。
沈维岳帮厂子解决了大麻烦,黄厂长看重他的潜力,所以愿意千金买马骨。
如今这份馅儿饼从天而降,根本上还是因为沈维岳。
人黄厂长眼里至始至终都只看着他,所思所想无非是和沈维岳结下善缘。
或许还不止。
说不定还存了招女婿的心思。
周建民突然开窍,找准了关键点,明确了未来的工作思路。
什么工作能力业绩不业绩的,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让他的好侄儿沈维岳再帮黄厂长一次,这个馅儿饼就能被自己吃到。
心里计议已定,周建民有了打算。
他对黄厂长重重点头,坚定道:“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期待。”
这番话说得字正腔圆,沈维岳忍不住侧目。
香蕉个巴拉的。
姑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道了,难道当个烧水泥的班组长也有神奇疗效?
黄厂长看看时间,笑着说:“建民啊,今晚上多加几副碗筷没问题吧?我也凑个热闹。”
“没问题,婆娘已经在弄菜了。”周建民忙不迭的答应。
“随便弄点就是了,多搞点素菜,香肠腊肉都吃腻了,不要怪我提要求哦,哈哈哈……”
“没有,没有,厂长你来吃饭我是蓬荜生辉,我马上去安排。”
周建民兴冲冲的跑进主卧,抡圆了巴掌就是一顿抽,把睡梦中的周小南打得嗷嗷叫。
“老汉儿,你干啥子!”沈维岳听到周小南委屈的哭嚎。
“睡个锤子,赶紧起来,给老子去老家地里摘点新鲜菜回来。”姑父呵斥着。
“搞啥子啊,老家离这里几公里,我咋个去,你抽啥子风?”
“批话多,喊你去就去,赶紧起来,骑老子的摩托车,钥匙给你!”
此话一出,周小南翻身而起,大喜道:“你说儿豁?老汉儿,你终于舍得把车给我骑了……”
顿了顿,他又脑子一抽,疑惑道:“岳哥不是租了个车回来嘛,开他的车去撒。”
“你还指挥起你哥来了,乡下路都没有,怎么开车?”见周小南还要瞎逼逼,姑父又给他两巴掌,“嘴巴不要嚼,赶紧点。”
周小南欲哭无泪的揉着眼睛走出来,感觉有些轻飘飘的,酒还没醒完。
他一出门就看到咧着嘴笑的沈维岳,正要骂他,又看到客厅里的黄厂长一家子。
于是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不敢造次。
“哥,我去摘菜,你一起噻?”周小南眼神幽怨。
“行,我看你这样子也骑不了摩托,把钥匙给我,我来骑。”沈维岳爽快答应。
此言一出,听到摩托两个字,黄婉顿时来了精神,插嘴道:“我要去!”
“???”周小南疑惑转头,却看黄厂长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正待要问,沈维岳拒绝道:“乡下路滑,一个摩托坐两个人刚好,你来就挤不下了。”
“屁,嘉陵摩托六个人都坐得下,我又不胖!”
“这是夏国,又不是印度,我们是去办事,不是去飙车。”
“爸,我要坐摩托,你答应我我就补习。”
本来就心里暗喜的黄厂长听到女儿这么说,那高兴得快炸了,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厂长夫人,并且给周建民使个眼色。
周建民领悟精神,劝说道:“嗐,年轻娃娃一起有话题,小岳你们把她带到一起嘛,国放,你觉得呢?”
沈国放正愁干坐在一边插不上话,见妹夫征求他的意见了,满意道:“建民说得对,小岳你把小南和婉妹儿载好,骑慢点,注意安全。”
你妈的,让我爸来盘我是吧?
老子还偏就不吃这一套。
沈维岳眉头一皱就要说话,黄厂长突然把他拉到一边,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带带她,算我求你的。”
此话说完,不待沈维岳震惊,他又大声道:“哈哈,你们三个年轻人一起耍,就当交个朋友嘛。”
为人父母都不容易,黄厂长为了女儿居然这么低声下气了,沈维岳不由心里感慨。
他点点头说:“那就走吧,小南你去拿个袋子,等下坐后面,黄婉坐中间。”
黄婉开心的站了起来。
小姑娘穿着牛仔裤腿挺长的,绷着个小屁股圆鼓鼓的,就是一头杀马特不忍直视。
她走过来居然想要夺车钥匙,沈维岳眼疾手快的收起钥匙:“要去就听安排,不然就留在这里。”
黄婉正要反驳,就看他瞪她一眼,眼神很吓人。
小姑娘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她只是潜意识的害怕,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