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你们好,这里是梁玉婷老师的家吧?”沈维岳面带从容的气度,站在院门外问。
“你找她干什么?”梁父紧了紧捏在手上藏在桌底下的柴刀,不动声色的套话,“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嘛。”
“前几天?”沈维岳满脸疑惑道,“我昨天才从外省回来啊。”
“前几天有个陵山一中的人过来,说是受人所托来找婷婷,你不认识?”
“不认识啊。”
“那你是谁?”
“我是梁老师带过的学生,名字叫沈维岳,她没给你们说过吗?我是她最得意的门生。”
沈维岳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给二老看合照,还挥手让人把东西拎过来,不由分说就往门里塞。
梁母欲言又止的张张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梁父捏捏爱人的手镇住场子,淡淡道:“礼物就不要了,你来有什么事?”
“听说梁老师从学校辞职了,她是我的启蒙恩师,我专门过来看看她,这点礼物就当提前拜年,一点点心意。”
沈维岳把礼物放在门口,梁母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婷婷不在家。”
“哦,阿姨,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
梁母吃不准他到底和女儿是什么关系,眼神迟疑。
在她看来,这个帅小伙既然是婷婷的学生,那就不可能是那个不知名的负心汉。
可是女儿为什么躲着他呢?
难不成是因为辞职,觉得不好意思见人?
梁母在心里这么想着,看沈维岳一表人才,戒心都少了不少。
她就要如实回答,梁父却牢记女儿的话,赶紧捏了捏她的手,抢过话头说:
“她出远门散心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嘿,这老登,戒心很重啊!
沈维岳不动声色,瞄到院子里桌上摆着的三副碗筷,若有所悟地晃了一眼小楼。
梁玉婷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明明隔着窗帘不可能被看到,却像被他抓了现行似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好快。
“帮我把礼物搬进去,梁老师不在,送给叔叔阿姨也是刚好,算起来你们还是我的师公师母呢。”
沈维岳笑着指挥两个‘保安’把礼物往院子里搬,然后顺理成章的跟了进去。
他这自来熟的动作把梁父和梁母整不会了。
地道的农村人,哪有和沈维岳这种人精打交道的经验啊,二人面面相觑着不知所措。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梁父摸不清沈维岳的底细,很想去屋里找女儿问清楚,却又不能露了馅。
此时此刻,真是为难。
“对,就放在屋檐下,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一点小酒补品,叔叔阿姨刚好补补。”
沈维岳热络而自然,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院子里,还拉了根凳子坐到桌边了。
不过他坐的位置与梁父之间隔着一个梁母。
“沈……小沈,你这……”
“哇,什么味道,有点像红烧排骨。”
沈维岳当没听到梁父的话一样,期待的搓着手舔着脸对梁母道:“有三副碗筷,是不是阿姨你知道我要来,多准备的啊?”
唉呀,怎么忘了这茬?
梁母面色一变,尴尬得不行,绞尽脑汁找补着解释:“看我这记性……我忘了婷婷不在,多拿了一副碗筷,习惯了都。”
“那我能蹭个饭吗?这也刚好中午了,阿姨做的菜好香啊,闻着像小时候我妈妈做的,我好久都没吃到妈妈的味道了……”
“你妈妈怎么了?”
“我妈妈太忙,我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她好多年都没给我做过菜了。”
沈维岳睁着眼睛说瞎话,梁母听了这话心里一软。
她看着沈维岳期待的眼神,顿时母性泛起,已经管不了梁父掐她手掌,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可以的,小沈,你是婷婷的学生,这么大老远来看她,吃口热饭是应该的。”
“谢谢阿姨,您真好,和我妈一样。”
沈维岳拍着马屁,又假装才发现梁父拿着刀似的,疑惑着问:“咦,叔叔抓着柴刀干什么,都饭点了还要劈柴吗?”
“呃,这个……是想说劈点柴来着。”
梁父被带了节奏,总不好说我这刀是准备着砍你的,便只好尴尬的把刀放在一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农村人,这一天天的不做点啥就不习惯,趁着天气好多劈点柴,冬天好烤火。”
“我就说梁老师怎么那么贤惠勤快,今天看到叔叔阿姨才明白,原来是遗传啊,你们都不知道,梁老师还请我吃过鱼呢……”
“啥?这丫头都没在家做过菜给我们吃,她还会做鱼啊?”
“是啊,有次我晚自习放学太晚没吃饭,差点饿晕在路上,梁老师刚好买菜回来看到,就请我去她家了。”
“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梁老师的鱼超级好吃,又滑又嫩的,我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沈维岳一边说着和梁玉婷有关的趣事,一边娴熟的分发碗筷,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松弛。
他松弛的状态让梁父和梁母根本生不起戒心,梁母看两个‘保安’还站着,就说:
“小沈,你这两个同伴也没吃吧,我饭煮得不够,去下点面来。”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就一把火的事情,一会儿就好了。”
梁母说着就起身往厨房去了,沈维岳看桌上放着一只酒杯,便问梁父:“叔叔喜欢喝点儿?”
“昂~没事喜欢整点。”
“那王哥,李哥,你们也别站着了,去开瓶酒,我们一起陪梁叔叔喝点。”
沈维岳指挥若定,一个‘保安’去拿了一瓶五粮液过来,瓶盖打开后倒在杯子里香气扑鼻。
梁父肚子里酒虫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沈维岳举起杯子,刻意引导之下几人很快就喝上了,一边喝还一边聊天。
几杯下肚,喝美了的梁父除了死记着不能说女儿在家以外,乱七八糟的被沈维岳套了许多话走。
梁玉婷躲在屋里目睹这一幕,除了又气又急哭笑不得外,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可恶啊!
你们几个外人在外面吃香喝辣,我这个主人家在屋子里东躲西藏。
我也没吃饭啊!
那碗排骨明明是妈妈烧给我吃的!
沈维岳你这头猪,抢我的肉吃。
梁玉婷有种感觉,沈维岳知道她在家。
因为他总是似有似无的往这边看,还喜欢大声说一些外人听起来正常,但只有两人才懂的高中小细节。
比如什么梁老师人美心善,下雨天帮他撑伞。
又比如梁老师单独给他补习英语开小灶,还送他去医院。
当然,送医院是反着说的,事实上当初是他送她去的医院,路上还占了她的便宜。
沈维岳这可恶的家伙现在怎么这么会演,哄得我爸妈团团转,都能去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