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张伟在川省东南的崎岖山路上狂奔。
沈维岳却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抽烟,他靠在寝室阳台上等待着最新消息。
都他妈的快十点了,这狗侦探不会被噶掉了吧?
说什么专业的高手,我呸!
正当他准备去洗漱时,手机响起来了,沈维岳急忙接了起来:
“喂,成功了吗?”
“呼……呼……呼……”
耳边传来的依旧是急促的喘气声,和前一次差不多。
沈维岳直接无语,张伟这厮又在跑路。
果然,隔了一会儿,张伟大喘气断断续续的说:“不……不……不行了,这边……全都是……都是法外狂徒……”
“慢点儿,还在追你吗?”
“没……没有了。”
“那你停下来慢慢说啊。”
“不行,我……我要连夜离开这里,那老鬼抓到我肯定得把我大卸八块。”
张伟稍微放慢一点速度,但依旧在往前跑。
电话里声音断断续续,想来是信号不好,这会儿又累又饿,他不觉悲从中来难以断绝:
“老板……老板,这里信号不好,我手机快没电了,一天没吃饭了,喂……喂?你妈了个笔啊……”
沈维岳还想多问几句,电话直接挂断了。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妈的,真有这么凶?
那我以后怎么敢上门啊!
梁木子难不成是山寨窝里出来的?
沈维岳准备另想它法了。
……
夜里。
梁父和梁母守在电话面前,等待着梁玉婷打过来。
姑娘出门散心前说好的,她会把电话关机,每天晚上定时打过来。
梁父之所以那么轻易的放弃了暗夜追凶,也是想着该到女儿打电话的时间了。
果然,十点半的时间,电话准时响起。
梁母按下免提,梁玉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喂,爸,妈,我一切平安。”
“婷婷啊,你今天先别急着挂电话,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怎么了?过年我会回来的,我转一圈就回来了。”
“不是这个事,今天你学校来人了。”
“啊?”
梁玉婷惊呼一声,突然就沉默了。
梁父梁母对视一眼,继续说:
“有个贼眉鼠眼的男的,今天找到我们家来,说是你有离职手续要完善,想当面见你。”
“不可能的,我的离职手续全部办好了的,档案都转回老家县里了,要是没办完都不算离职。”
梁玉婷脱口而出,心里疑窦丛生。
谁会找到家里来啊?
梁父又道:“我就说他看着不像,但人非要见你,说受人所托来找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梁玉婷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马上就鼻子酸涩起来了。
想看我过得好不好?
这世界上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轻狂男生,还会有第二个陌生人会关心我吗?
受人所托,肯定是他托的了。
一定是他,他还没忘掉我,还在想着我。
强烈的说不出的情绪从心里蔓延到眼眶,梁玉婷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婷婷,婷婷不哭,没事的,爸爸妈妈在,等爸爸找到那个害你的负心汉,我一定要砍死他!”
梁父这个女儿奴急疯了。
“今天这龟儿子跑得快,我差一点就砍到他了。”
梁玉婷听他放狠话,吓得脸都白了,啜泣道:“爸爸,你干什么了?”
“我砍人啊。”
“你都说贼眉鼠眼了,又不是他……哎呀,反正你又不认识,不要冲动乱来啊。”
“哦,不是贼眉鼠眼,那那个负心汉还长得可以嗦?”
“你们不要问了嘛,都过去的事了。”
“好好好,不问,你现在在哪里嘛,要不要爸爸来接你?”
“不要,明天我就回来了,你们不要来找我。”
梁玉婷听到家里出了这事,也是后怕不已。
万一真的让爸爸和沈维岳见面了,真拿着刀把人砍了,那可怎么办啊?
她决定马上改行程。
回家,明天就回家。
云南就先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梁父梁母听到女儿说明天就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一连叮嘱她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老两口商量着明天买什么好吃的菜。
梁玉婷靠在酒店的窗边,幽幽的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乱如麻。
怎么办?
他还是来找我了。
他这样急切的找到家里来,难道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如果真的当面遇到,我该怎么说呢?
梁玉婷知道今晚自己又要失眠了。
……
翌日。
接近中午的时候,张伟说他已经坐上回蓉城的大巴车了,顺利的话晚上就能飞回杭城。
这趟如此凶险的走了一遭,哪怕没完成任务,他还是要求沈维岳赔他精神损失费。
“钱的事好说,你赶紧回来,我要听细节。”
沈维岳笑着不置可否,只想知道更多关于梁玉婷的信息。
下午的时候他遵守诺言去和丁乐的乐队组了一局,效果很好,陈若冰躲在窗外连连点头赞许。
沈维岳一整个下午都在想着张伟的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练了一次就扔下吉他走掉了。
陈若冰有心留人,又怕那天办公室的轻薄再次上演,只好躲在一边目送他远去。
于是沈维岳晚上十点过在市区见到了张伟。
这哥们儿浑身乱糟糟,裤子上脏兮兮的,看到沈维岳的第一眼就没好脸色。
话不多说,给钱。
沈维岳拿出一沓钱拍在桌上,这厮脸马上变脸,满意的笑了起来。
“老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把你在当地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我说吧。”
“那是在川东南一个小县城下面,一个很小的镇上……”
张伟开始娓娓道来,把那座夺命镇的情况都和盘托出,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这厮也是有实力的,杀了两个来回,镇上大概多少人都有了预判。
张伟甚至建议,沈维岳如果要自己去,最好带点家伙什,然后在距离小镇一公里外下车,步行绕路从山上突击进去。
沈维岳无语的睨他一眼:“我又不是去攻城拔寨,搞这些有的没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我要找的人在不在家里?”
“不好说,我没看到人,但我看到一条裙子挂在二楼。”张伟打开手机相册,“喏,你看。”
沈维岳只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条裙子。
那是那个迷离的雨夜,她撑着雨伞在巷子里与他相遇,招呼他一起躲雨时穿的裙子。
当时那抹紫色,至今记忆犹新。
梁木子啊梁木子,我到底该不该来找你呢?
沈维岳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