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一愣。
他略一思索,回道:“若在福建自造,一门红夷大炮约需一千五百两白银,从采矿、炼铁到铸成、打磨,至少需数个月。”
“五十门,便是七万五千两。”
“若向澳门的佛郎机人买现成的呢?”
“一门大概要两千五百两,且炮弹、火药须另购。”
朱友俭点点头。
他转身,再次望向长江。
江面上,郑森的舰队正在游弋。
那些三桅炮舰像移动的城堡,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
江西德化之战,若无这些炮舰,若无那数百门重炮的火力覆盖,他早就死在鼓楼里了。
火器,就是科技碾压。
可惜,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搞那些发明。
因为自己提出一个发明的理念,以当前技术以及人才很难攻克,而且火器方面,他也懂得的不多。
现代枪支,当前的工业基础无法满足,鸟铳已经有了,所以他知道这种鸟铳的理论制造也没有用。
加上最近大明对火器的研发中断,大明的火器已经开始落后世界一节。
而且,研发火器需要钱,他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特别多。
所以,对此他只能先放下这些。
看着船上的火炮,朱友俭是羡慕嫉妒恨。
可惜,那些都是郑芝龙的,自己不过是利用郑森的身份,暂时借用罢了。
想到这里,朱友俭忍不住摸了摸不存在的口袋: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陛下!”
忽然,楼梯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
王承恩冲上来,双手高举一个铜筒:“南京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亲笔!”
“亲笔?”
朱友俭愣了一下,以为是朱慈烺在南京遇到麻烦了。
他接过铜筒,拧开,取出里面的信笺,快速扫过。
“哈哈哈......”
“好!”
朱友俭猛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慈烺!这才是大明太子该做的事!”
黄得功、高杰、郑森面面相觑。
朱友俭将信笺递给他们传阅。
三人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三千多万亩田?!”
高杰眼珠子瞪圆:“他娘的,这两省的那些老爷...竟藏了这么多?!”
“一千一百二十万两......”
黄得功舔了舔嘴唇:“这得买多少粮草、多少军械?”
郑森则盯着商铺宅院那一行,若有所思。
朱友俭收起笑容:“传令全军。”
三人立刻挺直脊梁。
“武昌、长沙,留三万守备军。”
“整修城防,安抚流民,招募屯田。”
黄得功和高杰抱拳:“遵旨!”
“郑森水师,分一半留守江汉,控制水道,封锁襄阳。另一半控制长江水道。”
郑森:“臣领命!”
“高杰、黄得功,你们二人从各自麾下,挑选三千精锐老兵,轻装简从,随朕南下。”
“南下?”
高杰一愣:“陛下,李自成未灭,襄阳还在......”
“襄阳暂不攻。”
朱友俭打断他:“李自成大局一定,如今的他咱们无法南下,朕现在要的,不是一座城。”
“而是能让大明将士少流血、快杀敌的大杀器。”
高杰还是不明白:“陛下,那咱们南下是......”
“广东。”
朱友俭吐出两个字。
黄得功也困惑:“两广总督丁魁楚,虽未积极勤王,但也未有大过。陛下带这么多兵......”
黄得功也是久跟朱友俭的人之一,上次带兵去山东,就是用兵权一路横推,处决了不少贪官污吏与当地恶绅。
如今这次又带三千精锐,其意图不言而喻!
朱友俭冷笑一声:“丁魁楚,十五年任两广总督,至今三年。”
“丁魁楚督饷三年,两广上交朝廷的税银数额,比前任总督时期减少四成,说什么海盗众多,需要剿匪。”
“你们信吗?”
黄得功与高杰二人摇了摇头。
“而且东厂密探回报,丁魁楚在肇庆、广州、梧州三地营建别业,府库之丰,堪比王侯。”
高杰闻言,骂了一句:“这老小子,捞得比谁都狠!”
黄得功皱眉:“陛下,即便如此,以两广之兵力,丁魁楚若狗急跳墙......”
“所以朕只带三千人。”
朱友俭淡淡道:“三千精锐,扮作商队、漕帮、难民,分六十队,走不同路线南下。”
“一月后,在广州城外汇合。”
郑森忽然开口:“陛下是想......抄家?”
“对。”
朱友俭毫不避讳:“丁魁楚这三年贪了多少,朕就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吐出来的银子,一半犒赏将士,一半...买炮。”
他看向郑森:“郑卿,你派快船先行,联络澳门葡萄牙商馆,试探购炮事宜。”
“五十门红夷大炮,朕要了。”
“价钱可以谈,但必须是现货。”
“还有佛朗机炮三百门,鸟铳无数。”
郑森肃然:“臣明白。只是...葡萄牙人与丁魁楚素有往来,若他们向丁魁楚通风报信...”
“那就看他们怎么选。”
朱友俭眼中寒光一闪:“是选一个贪婪成性、朝不保夕的总督,还是选大明皇帝。”
郑森瞬间明白,其实这些人与自己父亲一样,只看中利益二字。
“臣,这就去办。”
朱友俭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大明南疆舆图前。
“咱们就走赣江,过梅关,直下韶关、广州。”
“沿途各府县,若有官员察觉异常、向丁魁楚报信者......”
朱友俭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记下名字,但不惊动。朕倒要看看,这一路南下,有多少人是丁魁楚的狗。”
高杰咧嘴笑了:“这活儿,末将喜欢。”
毕竟跟着天子是合法打劫!
黄得功也摩拳擦掌:“陛下,那咱们何时动身?”
“七日后。”
朱友俭继续道:“这七天,你们挑好随行的三百人即可,其他人先行,切记扮什么就要像什么。”
“是!”
“还有。”
朱友俭看向王承恩:“传令南京,让太子以监国名义发一道旨意,嘉奖丁魁楚保境安民之功,赏赐些绸缎、茶叶,先稳住他。”
“并让太子准备好银钱,待朕与异邦商人商谈好了,需要用到。”
王承恩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朱友俭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楼外的景色。
“这黄鹤楼的景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