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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换种说话的方式加钱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默契真的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磨合。就像沈见现在几乎都不用开口,在场的众人就知道他要‘加片酬’了。要知道,一个习惯性让甲方加钱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口价’的...沈见确实没在家“磨练演技”。不过所谓磨练,倒不是在书房里翻剧本、对镜子念台词,而是蹲在出租屋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三部手机,屏幕全亮着——一部播《逐玉》正片,一部循环播放田希薇早年综艺片段,还有一部则开着《成何体统》原著小说电子版,光标停在男主初登场那一章:【他穿着灰扑扑的麻布短打,蹲在宫墙根下啃半块冷馒头,抬头时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的刀刃。】他左手捏着馒头(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同款),右手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不能太帅。但要让人一看就记得住。不能油腻,不能苦情,不能端着,不能贱兮兮——但又得带点贱气。得让观众想骂他,又舍不得换台。王楚然要是演女主,她看我的第一眼,得是皱眉,第二眼是愣住,第三眼……得把剧本往地上摔,说‘这人怎么长这样还能演?’写完他划掉最后一句,又补上:不对,她得把剧本往桌上一拍,说‘行,让他来试。’良木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沈见盘腿坐在地垫上,脚边散着七八张揉皱的便签,脸上沾了点馒头屑,正对着手机里田希薇在《星夜食堂》里切萝卜丝的镜头,同步练习手抖——不是真抖,是那种“表面稳如老狗,指尖微颤显克制”的抖。“……你这是在学切菜?”良木问。沈见头也不抬:“学她收筷子的那一下。手腕轻翻,筷尖朝上,不碰碗沿,不带风声。一个动作,三分傲气,四分疲惫,剩下三分……是装的。”良木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过去:“刚收到的,《成何体统》试镜通告。三天后,奇异果总部B座17层,刘海伯导演亲自监考。”沈见没接,只伸手按了暂停键,把《逐玉》画面定格在张凌赫骑马入城那一帧——衣袂翻飞,眼神清冷,标准古偶男主出厂设置。他盯着看了五秒,忽然嗤笑一声:“他这马鞍是不是垫高了三公分?”良木:“……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我就问问。”沈见终于抬头,“通告上写没写试哪场戏?”“有。只给了角色小传和人物关系图。导演说,试镜不考台词,考‘存在感’。”沈见眨了眨眼:“存在感?”“对。比如你在茶楼里坐着,隔壁桌两个姑娘聊‘今儿王公子又退婚了’,你低头喝茶,茶盖磕杯沿的声音刚好卡在‘退’字尾音上;或者你在廊下扫雪,扫帚停住那瞬,檐角冰棱突然坠地碎裂——你得让所有人觉得,那声碎裂,是你扫出来的。”沈见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拉开阳台门,抄起晾衣杆当剑,对着对面楼顶一只发呆的鸽子比划了一下。鸽子惊飞,翅膀扇动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他转头,冲良木咧嘴一笑:“我懂了。不是我演戏,是戏得跟着我走。”良木没笑。他盯着沈见眼角还没擦净的馒头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时沈见刚被某mCN签走,连身份证都背不全,站在直播间里念广告词,念到“本品含维生素C”,硬生生卡壳三十秒,最后憋出一句:“维……维生……素西!”弹幕刷屏“救命这人是文盲吧”,结果当晚涨粉二十万。现在呢?他掏出手机,翻到微博后台。沈见最新一条转发《逐玉》的博文底下,评论已破八万。热评第一是粉丝做的动态图:左半边是张凌赫策马回眸,右半边是沈见在《出发3》里蹲河边捞塑料瓶,眼神一模一样——专注,干净,带着点没心没肺的认真。配文:【你看他看世界的眼神,跟张凌赫看江山的眼神,根本是同一种东西。】良木把图截下来,发给杨甜真。两分钟后,杨甜真回:【让他别练切菜了。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带户口本、无犯罪记录证明、普通话二甲证书——没有就去考。再带一张证件照,白底,不许P,不许美颜,头发不许遮眉毛。】沈见看着消息,挠挠头:“……我连二甲是啥都不知道。”“就是你能把‘化肥会挥发’四个字连读三遍不舌头打结,就算过了。”良木把打印好的试镜材料塞进他手里,“还有,别跟别人说试镜的事。尤其是田希薇。”“为啥?”“因为她昨天刚在剧组庆功宴上喝多了,抱着制片人说‘沈见要是演不了男主,我就把剧本烧了重写’——这话现在传到平台耳朵里,等于给你判了死刑。”沈见怔住:“她……喝多了还惦记我?”“不是惦记你。”良木叹气,“是惦记能跟她对戏不抢戏、不耍大牌、还能把喜剧节奏踩准的活人。整个圈子里,她点名要的,就你一个。”沈见没说话。他低头翻材料,手指停在“角色关键词”那一栏:【痞而不流,钝而藏锋,懒而守矩,疯而有度】。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门框边上,像一道未落款的签名。第二天一早,沈见出现在公司楼下时,发现门口蹲着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围着一台老式mP3听歌——不是流行乐,是《出发3》里他即兴编的洗脑rap《我妈说我不能当明星》,音质沙哑,但每句“我不能我不能我偏要”都唱得异常用力。看见他,三人齐刷刷抬头,最左边扎马尾的女生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沈、沈老师!我们……我们不是偷拍!这是我们自己录的!就上周您在村口帮大爷修拖拉机那段!我们剪了BGm,加了字幕……”她慌乱中按下播放键,mP3里突然炸出沈见原声:“大爷您这拖拉机缺的不是零件,是信仰!它需要的不是机油,是尊重!”三人噗嗤笑作一团,又赶紧捂嘴。沈见没笑。他弯腰,从女孩手里接过mP3,按了暂停,又点开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同学好,我是沈见。今天我想说,你们剪得比我唱得还好。尤其是第二段变速处理,建议投稿B站‘鬼畜区’,Id就叫‘拖拉机信仰研究会’。”女孩们愣住,随即尖叫出声。沈见把mP3还回去,顺手从包里掏出三包薄荷糖:“含着糖说话,吐字更清楚。下次录rap,把‘机油’换成‘尊严’,再把最后一句‘我偏要’拖三拍——不信你们试试。”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问:“你们学校……教普通话吗?”“教!但老师说我们方言太重,考试过不了二甲……”“那明天早上七点,公司后巷早餐铺。我请豆浆油条,你们教我绕口令。”他笑了笑,“我教你们怎么用方言,把正经台词说出喜剧效果。”三个女孩呆立原地,直到沈见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互相掐胳膊确认不是做梦。而此刻,奇异果总部B座17层,会议室空调开得太低,刘海伯正用遥控器调高两度,顺手点开手机——热搜悄然爬升:热7:沈见 拖拉机信仰热8:沈见 普通话二甲热9:#拖拉机信仰研究会#马冬就坐在他斜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投屏上沈见最新一条抖音:画面只有他半张脸,背景是出租屋斑驳墙皮,他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有人说我靠运气。可运气这东西,它不认字,也不挑人。它只找那些……明明饿着肚子,还蹲着给人修拖拉机的人。”视频底下,点赞已破两百万。刘海伯没关视频,反而放大了沈见咀嚼时喉结滚动的细节——那动作很慢,带着点近乎笨拙的真实,不像演,像本能。他忽然开口:“马总,你说他要是演砸了,平台能担这个风险吗?”马冬没答。他望着窗外,京市七月的云层厚重,但云缝里,分明漏下一束极亮的光,直直劈在对面大厦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风险?”他笑了笑,“刘导,咱们这行当里,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演员演不好。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应该’,却忘了去认一个‘本来’。”话音落,会议室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头:“沈见到了。”刘海伯颔首:“让他进来。不试戏,不走流程。就请他……坐那儿。”他抬手,指向会议桌尽头唯一空着的椅子。那椅子背后,挂着一幅未拆封的剧照——水墨风,青衫男子背手立于断桥残雪中,题字龙飞凤舞:《成何体统》。沈见推门进来时,没看剧照,也没看满屋西装革履。他径直走向那把椅子,坐下前,顺手把背包搁在膝上,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卷边的《现代汉语词典》。他抬头,目光平直,扫过刘海伯,扫过马冬,最后停在墙角摄像机红灯上,眨了下眼。像在说:我来了。也像在问:现在,谁先开始?没人说话。空调低鸣,纸页微响,窗外云层缓缓游移,那束光终于挪开,又悄悄爬上沈见搁在膝上的背包带——那里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我不怕输。我只怕还没开始,你们就把我写进了结局。整层楼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鸣。刘海伯垂眸,翻开面前剧本第一页。马冬端起咖啡,杯沿印下一个浅淡的唇痕。而投影仪自动启动,幽蓝光束无声漫开,恰好笼罩沈见半张侧脸。光影交界处,他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阴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安静,锋利,且固执地,横在所有既定剧本的折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