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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陈如歌
    “启禀皇后殿下,镇国公主殿下与漠北王和朔方郡侯家的小侯爷及少夫人来了。”皇后贴身侍女宁儿前来禀报。姬清影挺着大肚子在漠北王突儿利的陪伴下来拜见皇后陈如歌。“影儿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去漠北那么远,这么久未见,母后好想你,不用施礼,赶紧坐下吧。”陈如歌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她原本是真想穿越成为这位都人人都羡慕的那种大女主,可自己穿越过来成为却是这女主的生母。陈如歌时常会拿自己去和她大女儿比较。虽然是穿越来到自己写的世界,陈如歌作为现代人和这本书的原作者,也自认为在没有开挂系统和金手指帮助下,她已经做的很好了。但她的大女儿在各方面确实比她强太多了。那种胆识,对大局意识和人性的洞察力和把握度,尤其是在重大决策面前的心理素质和判断力,不愧是这个时代的枭雄。就连突儿利这样万人敌,这世界里的英雄人物不仅被她在战场中击败,更最后拜倒在她脚下。即便她并没有很多女主该有的大美女容貌,只能勉强算作路人美女。但前一秒还是这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权臣,下一秒就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着女人味。陈如歌心里认为她的女儿堪比史书里那些知名权臣,非常具有人格魅力,又非常能善于笼络人心,尤其是手下的人都愿意为她卖命。同时又是心狠手辣,报复心极强,绝不会留下隐患。如今就连她都有些害怕她的大女儿,这也是为什么陈如歌现在更喜欢和自己的小女儿姬清月在一起。陛下为什么会输,说到底还是不够狠。姬清山因为重生过来,这一世改变了很多。尤其是他的内心不再像自己写的小说里那样是十足的暴君,开始变得有人情味了,甚至都生出了爱,结果这一世又败给他的皇妹。不过如果姬清山够狠,恐怕等待他的下场可能就和原书里一样。陈如歌现在认为姬清影之所以没有按自己写的小说那样杀了姬清山,自己上位成为一代女帝,就是因为看到她的皇兄还有人情味。姬清山这一世并没有做像自己写的原书里那样,先后杀了她的两位舅舅,饿死她的母后。或许这就是天意,陈如歌穿越至今都快二十七年了。她现在越来越感受到这个世界有着自身的运行轨迹,姬清影或许就是类似位面之子那样的存在,代表着这个时代的天道。你无法说这个天道按现代人眼里是否属于进步或者是否是对的。但这确实是符合这个世界自身运行的自然趋势。无论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想要改变这一切,哪怕出发点是好的,却违背了历史发展的自然规律,结果都会遭到反噬。“皇后殿下安康,姑祖母安好,这是侄孙的夫人玲儿。”陈如歌又望向她的侄孙,大哥陈如岳的嫡长孙陈书宴和新婚夫人玲儿向她拜礼。这位小侯爷在朔方新婚之事以及那些糟粕事她才刚知晓。陈如歌又见她这侄孙的新婚夫人玲儿容貌美艳身段勾人,虽是酒肆出身的歌女,但举手投足之间如今倒也有几番侯府少夫人的气质。陈如歌心想这不就是进阶版的拜金女和绿茶女吗,难怪把这位见惯各色美人的浪荡公子给迷住,不过也好,是该好好管教这公子哥儿。陈家子孙如今竟然堕落成这样,这是陈如歌没想不到得。自己以往最为厌恶历的那些豪门世家权贵子弟欺压鱼肉百姓的事,竟然也发生在自己的家族中。陈家先祖自跟从太祖起兵跻身豪门勋贵之列,但因陈家只是出身于边境的豪强,向来被久居京畿之地的世家所看轻。朔方陈家直到她兄妹三人在这一代彻底崛起。大哥为相近三十年,二哥为大将军二十七年。而自己自进宫后为两代帝王所恩宠,堪称传奇,生下太子姬成河成为皇后至今也有十六年。陈家二代相比之下确实逊色甚多,大哥左相陈如海的后代都较为平庸,嫡长子朔方郡侯陈杨只能靠着家族恩泽,更是在镇国公主执掌朝政之后,这才在朝中当上了工部侍郎这样的高官。二哥大将军陈如岳的嫡长子陈松袭了其父汉中郡侯的爵位,也是在边城行宫之变后,受公主提拔这才在兵部当个员外郎的职位。也只有二哥次子陈柄跟着公主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成为禁军统领,掌管京师和皇宫戍卫安全,靠着自己努力得以独立开府授封朔方县侯。而到了眼前这第三代,光有个帅气皮囊,却是十足的纨绔子弟,小小年纪竟已成了到处纳后宫的恶少衙内了。“你呀,如今娶妻有了夫人了,也该好好约束自己了,就跟着你表姑去军营好好历练吧。玲儿,你如今也是我们陈家的少夫人了,你就代吾好好管束管束他,可别让吾再听到那龌龊之事!”“侄孙定谨遵姑祖母教诲。”“妾身领旨,必不负皇后殿下所托。”毕竟是来自皇后的责怪,陈书宴和玲儿对望了一眼,神色之中都有些不安。这几天这位小侯爷已经领教他这新娶的侯府少夫人的厉害,原本以为娶了玲儿会比娶那些娇蛮惯了的世家小姐们过的舒坦。不曾想前有公主后有皇后的再三吩咐嘱托下,自己竟是娶回了专门来管教自己的小姐姐。好在玲儿才色双绝,平日里不仅为他弹唱歌曲,二人夫妻之间相处也相得益彰。在一家人难得交谈许久之后,陈如歌留下三公主,她是有些事想要和大女儿说。“你们都先回去吧,宁儿你给他们带点吾准备的礼物。影儿留下来陪我多说说话。”陈如歌原本打算让宫内女官司寝去给自己侄孙和侄孙新娶的媳妇带去贺礼,并亲自送至郡侯府上。不想这位女官此时并不在寝殿内,就安排自己的侍女将礼物直接给这对新人。“母后,且放心,女儿必会守护好阿河监国和储君之位。”姬清影待众人离去后,首先开口,她此次回京最主要的就是要确保皇权平稳交接。皇后陈如歌待众人走后,脸色由之前和众人交谈和蔼可亲的笑容,变成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看着她的大女儿。“陛下的龙体如何,想必摄政公主也是一清二楚,如今这宫里内外也少不了公主的人,你拉拢了谁和谁,别的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安插张忠成为黄门令服侍陛下身边,让陛下继续饮酒作乐。你明知陛下身体已容不得能再这样酗酒,你明知陛下已经活不长久,你还这样纵容手下人这样做!”“姬清影,我问你,你是真想让陛下早点去死吗!”“他是大周天子,是母后的夫君,更是你的亲哥哥啊!”“啪!”陈如歌狠狠地拍了下案几。她非常生气,甚至是非常愤怒。她想不到自己穿越过来一直保护的女儿如今不仅掌控了这天下大权依旧不满足,还巴不得让她的皇兄早点去死。“母后,且息怒,母后一定是对女儿有什么误会,张忠确实是女儿安排的。”“我见他颇为忠心又有点头脑,就让他做了黄门令,好好服侍陛下身边,可从没想过要让他去害陛下。陛下可是女儿的皇兄,女儿怎么可能想害自己的皇兄?”姬清影见母后对自己发那么大火,不由一怔。“不想害你的皇兄?你让我如何信你说的话!你能对天发誓吗?”陈如歌冷笑,这样的话就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姬清影道:“女儿如今身怀六甲,只希望能平安诞下子嗣,难道还会有心害皇兄?”陈如歌已经很难再信自己女儿的话。她这女儿说的话向来是半真半假,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怕是身为母亲的她也分不清。陈如歌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她女儿的对手,她甚至恨女儿曾经多次利用了自己对她的母爱,从而令她以及陛下对公主疏于防备之心。见母后不信,姬清影又道:“母后若是不信,我自然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要对皇兄不利,那就让女儿和腹中胎儿遭遇上天的劫难吧。母后这总该信了吧!”听了这话,陈如歌反而更生气:“毒誓岂能随意而发?你还有两月就要生产,岂可说这样的话!”陈如歌总算能体会到历史上那些频发誓言的权臣们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可既然她女儿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样,也只能叹气不已。“母后总是觉得女儿狠心狠毒。可当初边城行宫,皇兄与那陆诚冯才等人图谋设计害女儿的时候,母后可曾想过女儿若是真的不慎中计,下场又会如何!”提起边城行宫之变,姬清影有些眼眶湿润,她觉得自己甚是委屈,尤其是从未见过母后对自己如此发火。“或许那时候女儿早就身首异处,还有当初皇兄设那鸿门宴欲夺我和众将的兵权,就差在这宴上兵戎相见了。”“如今是女儿活下来了,掌控这天下了,一切都是安好。母后有没有想过,若是女儿失败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吗?”“女儿当初没有逼迫皇兄退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女儿真想有加害皇兄之心,那日边城行宫之上,女儿早就登基称帝了!”姬清影忿忿不平的说道。“母后,如果没有女儿一统这天下,这世间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孤!天下依旧在纷乱之中!百姓依然受战乱之苦!”“母后,如果没有女儿掌握这天下大权,母后和太子,还有陈家那些舅舅和表哥们还能活得如此潇洒吗!”“自古以来,那些失去权力的太子和后族会怎么样,母后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是谁?在保护这大周天下!在保护太子和母后!”“是谁?在保护我大周的功臣勋贵还有母后的族人!”说完忍不住伤心流泪,姬清影想到自己虽然手握天下权柄,却是如履薄冰。跟着自己征战多年的那些将领,她要保,还要给予荣华富贵。朝堂上那些新老勋贵们需要平衡,更不用说她还要庇护母后、太子和母舅朔方陈氏一族。权力斗争和征战沙场哪个不是你死我活,她不过是侥幸逃脱的胜者。看似风光无限,却是经历多少死里逃生,而今却被母亲如此斥责。往日的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的场景历历在目,姬清影不由失态。陈如歌望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儿,心中不由一软。心中暗自苦笑,谁让她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真是拿她没办法。陈如歌入宫那么多年也心知这权力争夺,如履薄冰,差不了丝毫半分。历史上多少权臣曾权倾朝野,多少外戚后族也曾叱咤风云。但一朝失势,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满门被灭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女儿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陈如歌拿出手绢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痕。“莫哭,莫哭,你都怀孕那么大了,哭了对腹中的孩子可不好。”“母后能谅解女儿吗,女儿真是迫不得已,女儿可是为了母后和阿河,放弃这帝王之位,但女儿也需要自保。”陈如歌说道:“母后能理解,不过我还是有些话还得和你说。我看这张忠不像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他即是你安排在内廷的眼线,岂不知陛下龙体欠佳?”“我也多次吩咐宫内之人不得让陛下饮酒。而他一宦官服侍陛下身边,却在那放任陛下饮酒作乐。”“况且如今他已是黄门令,掌管宫内宦官事务,更是保管那传国玉玺。他日必然觊觎中常侍之位,如若中常侍和黄门令皆为其掌控,即可假借你摄政公主之威,又可借天子操弄诏令,你可知会有何种后果?““一旦日后你和天子或是太子有间隙,他们又脱离你的掌控,被小人所利用,又或是他们本身就有所图谋。你要是不慎掉以轻心落入陷阱,这种宦官阉人可不会像陛下对你还念有亲情。”“届时,不但你有性命之忧,就是阿河都会被此等阉人所掌控。前朝历史又不是没有出现过此等情况。”“母后教训的是,那张忠是忠于女儿的。应该不至于如此。”姬清影虽说嘴上还是为张忠辩解,不过听了母后这些话,心里也不由得生出防备之心。“既然是你看好的人,吾自然无话可说,不过吾还是要提醒,这中常侍和黄门令不得同一人,也不能有什么亲近的关系,免得出现如此要职两人联手欺上瞒下。陈如歌必须要制止她女儿想让张忠成为中常侍的想法。“夏侯常服侍两代帝王,不曾有纰漏,是忠于帝室的。如果你现在就想换夏侯常,吾和陛下断然是不允。”陈如歌心想夏侯常虽然生病但看起来并不严重,不至于多日不能服侍陛下,此时选择卧躺不起,恐怕是受了什么外界压力。如果真有人想换中常侍,那多半出自于公主这边的人。“原来母后是顾虑这啊,女儿知道了,一定会去好好管束,还请母后放心。”姬清影握住母后的手,心中却想着如何敲打下张忠。此前她也确实有过让张忠成为中常侍的念头,今日被母后点醒,也确实不得不多几分心思。“再过两个月你就要生产了,来,母后跟你说说这生孩子还有坐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