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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陈如歌
    皇后陈如歌对陛下的身子状况越来越感到揪心。姬清山的身体每况愈下,却仍然不听她和太医的劝告,每日不停地饮酒作乐,流连忘返于后宫之中,看着宫女们的歌舞表演。虽然陛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亏欠皇后太多了,甚至现在连对梁贵妃都避而不见。但依旧整日喝酒看着歌舞,真的就是醉生梦死中度过每一日。至于朝政更不用说,自从三公主大婚后,就仅上过一次朝,还是公主在京师主持朝政的时候,安排天下休养生息方略,由左右丞相负责监督全国上下官僚,不得随意加税,加征劳役。由于天下一统,之前用于征战的各种征税、征粮、征兵都已经取消,各地区税收统一减轻,部分受战争影响严重地区还减免一两年的赋税。总之,军务上由公主一手掌控,内政上由两位贤相和公主亲信大臣们负责,在周帝姬清山看来,更没有他的事,也无需上朝。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漂流。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故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当皇后陈如歌来寻找陛下时,周帝姬清山正喝着酒和宫中歌女们在御花园里一起唱着这首皇后曾教给宫女们的小曲。“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只见姬清山举着一壶酒,全身醉醺醺地绕在跳舞的宫女们边上,边起舞着边吟唱着。陈如歌心道,在这你我都不应该出生在此的年代,又如何能摆脱这世间的悲哀呢。中常侍夏侯常拜见皇后,痛声道:“皇后殿下,请您劝劝陛下吧,太医一直说陛下已经不能再饮酒了,陛下始终不听啊,臣怎么劝都劝不动。陛下昨晚又饮酒至丑时,已有吐血。”“什么!”陈如歌惊道。“陛下昨夜吐血,为何尔等不告知吾。”夏侯常跪地,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哭道:“是陛下不让我等左右说,陛下说自己亏欠皇后太多了,不愿再让皇后殿下忧心。陛下他,他说他这辈子心愿已了,只想早日脱身。”“啊!陛下,陛下怎么了!“只听一阵宫女们的惊恐呼叫声,宫人们乱作一团。陈如歌和夏侯常急忙上前,一看惊见陛下吐血昏倒在地上。“快请太医,快来人把陛下扶进寝宫内。”众人将陛下扶至寝宫内。数名太医在那低声交换看法,纷纷惶恐跪地说道:“请皇后殿下恕罪,陛下这病恐。”一名太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道,跪地恸哭道:“陛下,恐难救矣啊。”“什么,你说陛下怎么?”皇后陈如歌闻之大惊,陛下身体抱恙她也知道,身体是每况愈下还依旧饮酒作乐,她怎么劝都没用,可从未想过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宫内的太医令连忙说道:“请皇后殿下勿要惊慌,陛下眼下还不至于如此,只是一时昏迷过去。”太医令的话让陈如歌稍微安心点,只听太医令又说道:“陛下的病情本不该再日夜饮酒,可陛下不仅饮酒,还饮酒过度,每日狂饮,哪怕正常人都吃不消,更何况陛下本有病根。微臣也屡屡劝阻,可陛下……”太医们也只顾着跪地磕头谢罪。“那眼下陛下如何,何时能醒来。”“臣等立马准备煎药,待陛下服用后,并配合针灸推拿之术,一两日内即可醒来,只是,这也只是暂缓而已。”“待陛下醒来之后,汝等有什么医治疗法。”皇后又追问道。众太医们互相对望了下,不禁摇了摇头:“皇后殿下,陛下不能再饮酒伤身了,不再饮酒或许还能延缓些时日。”“快去准备药物和针灸之术吧。”陈如歌挥了挥手,不禁累倒在床榻上,望着还处于昏迷中的陛下。陈如歌心道:陛下你这是在一心求死吗。中常侍夏侯常哭道:“皇后殿下,陛下这真的是不想……”“不想活了。”陈如歌叹了口气说道。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一心去求死。如今天下一统,就连漠北都已归附大周。陛下开创的这天下伟业可以说远超历朝历代的皇帝,文治武功完全对得上这桓武年号。自从边城行宫之变后,虽然陛下的性命和帝位都得以保住,可从那以后日日夜夜的饮酒作乐。原以为他是重生者,能改变前世的命运。难道是自己曾经写的网文,逼宫之日就是那周帝姬清山的人生结局吗?无论他选择什么样结局,被夺权之后,他的人生,他的命从那天起就已经到头了?毕竟他是那么的热衷于权力,一个视权力如生命的人,一旦失去权力会怎样?除非他在那天能夺回兵权,可清影那会如何?陈如歌不禁苦笑摇了摇头。作为这个世界的作者,也是姬清影的生母,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心里非常清楚。姬清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气运之子。虽然没有金手指也没什么系统,但这人生轨迹也如开挂无异。姬清影是不可能失败,在那边城行宫,突儿利都在帮她,就连那陆浩都可以舍弃其父,陛下怎么可能赢。他不是重生者吗?难道不清楚他的妹妹姬清影是什么样的人?只要给她抓到一个机会,她就能掀个天翻地覆。或许他也没想过一定要赢,可他为何要听从陆诚的呢?唉,陈如歌啊陈如歌,人活这一生,难道死到临头还不肯搏一把吗。陛下难道就没这个想法?他是重生者,他看着兵权都在他妹妹手里,他一定想起前世被逼宫弑杀,一定想过要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发现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这最终的宿命。或许自边城行宫之变后,陛下就已经对这世界不再眷念,整日饮酒作乐,只为早日摆脱。“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陈如歌又想起陛下昏迷前饮酒唱的那句。不应该的年代,陛下你真的是那么想摆脱这人世间的悲哀吗。陛下陷入昏迷之事,虽然皇后陈如歌立即下令封锁消息,但这皇宫内早已有人将消息告知给掌管京师和皇宫内外的禁军统领朔方县侯陈柄。陈柄也立即将此讯息告知其父大将军陈如岳和其伯父左相陈如海。陈家二老商量了一番决定一同立即进宫求见皇后。“他们来干什么?”皇后陈如歌听闻其两位兄长进宫,心想自己不是已经下令封锁消息,怎么?这内宫里的消息还真是传得飞快,其实陛下只需再等上一日便能苏醒,她本来也打算等陛下苏醒后再通知其兄长。陈如歌不禁有些哀叹,自己虽是六宫之主,但陛下都已经丧失权力,整个皇宫恐怕早已不再自己掌控之中。“臣等拜见皇后殿下!”陈如歌在自己的贤德宫内接见了两位兄长。她抬头望向大哥,左相,朔国公陈如海。陈如海比大她十五岁,如今已年逾花甲,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了,回想当年自己刚入宫,陈如海三十多岁就被封为右相,那时可称得上意气风发,如今当真是岁月如刀割。再看她的二哥,大将军,方国公陈如岳大他十岁。在他三十岁时,也正是在陈如歌生下清影那年,陈如岳收复汉中被先帝拜为大将军,一时间整个陈家风头世间无二。直到今日,依靠着镇国公主如日中天的权势,她朔方陈家依然把持着这大周江山从朝堂到后宫再到天下兵马,陈家的外甥女是执掌天下的三公主,外甥则是当朝太子,大将军次子陈家二代佼佼者陈柄为禁军统领。陈家地位比当年更盛,被誉为天下豪门领袖。如今二哥陈如岳已经五十五岁,由于早年一身战场上的伤痕,身体反不及其大哥,还需持着拐杖方能行走。“两位兄长来见吾,所谓何事。”陈如歌命人端茶,赐塌坐给两位兄长。“皇后殿下,陛下龙体,情况如何。”左相陈如海开口道:“皇后殿下,此事不该隐瞒兄长啊,陛下若有意外,皇后需好好想着太子啊。”“陛下只是昏睡而已,明日即可醒来,兄长不必多虑,如今两位兄长掌控朝堂政事,吾还有什么好担心。”陈如歌说道。“哎,皇后殿下,”大将军陈如岳道:“如歌,为兄还能这么称呼你吗,还请皇后殿下恕罪。皇后难道还不清楚为何陛下和镇国公主之争能影响那么久,持续至今,就是因为当年先皇立储时的犹豫。”大将军拍腿叹道。“你是说?”陈如歌点头暗道,是啊,当年先皇在最后时刻的犹豫,又要又想要,结果。可是这岂不是当年自己也有责。自己虽然没有让先皇要立清影,但她让先帝相信清影就是那大周的天选之人,长大后能领兵一统天下。当时“日京见彡,玄女乘飞星御天下”谶语盛行,先帝也早早就开始培养三公主的能力,从小就教授帝王之术,几乎是以储君的标准来培养。左相陈如海道:“皇后殿下,陛下即便苏醒,身体欠佳,也需要长期休养。更何况陛下已经许久没有上朝了。兄长以为,皇后可建言陛下命太子殿下监国,开始着手处理朝政,如此也可培养太子处理政务能力。不过此事还需通报给镇国公主,如今朝堂之上皆是公主之人,如没有公主支持,太子也恐难监国。”“什么,吾以为朝堂之上不都是大哥的人吗。难道太子监国还需要清影点头。”陈如歌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公主的人也应该是她大哥的人。她大哥身为左相,为文臣之首。三公主离开京师时,曾下令朝政由左右相和六部尚书共同主持。陈如海苦笑道:“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看在老臣乃两朝元老,多年担任丞相要职,又是公主的亲舅舅,对老夫尊重有加,政令也大抵上也都执行下去。不过包括右相杨原慎在内,各部尚书都是公主的人,也唯公主是瞻。太子无论是否监国,还是监国之后能否执行下去,还得看公主脸色。”陈如歌没想到公主势力竟然已经如此深入朝堂之上,此前她只是以为公主掌握天下兵马,朝堂之上主要是左相为首的豪门世家大族。虽说左相陈如海也是公主的亲舅舅,在外人眼里也可以算作一体。陈如海继续说道:“如今豪门世家大族大都站在公主这边,虽说站公主也就是站太子。相比于陛下,公主在各方面政策取向也都偏向于豪门世家。”“大哥你是说,让太子监国,背后也是清影的意思。”陈如歌问道。“如今陛下龙体欠佳,又有风传陛下恐……”陈如歌立马打断道:“陛下一切安康,只是饮酒过度,一时昏睡而已,明日即可醒来!”陈如海望了望皇后说道:“让太子监国,公主摄政,这是豪门世家大族和功臣勋贵们的共同看法。”这是豪门世家和勋贵们的意思,还是清影的意思?让太子监国岂不就是将陛下最后的天子权力都剥夺,可明知道太子并没有监国能力。所谓太子监国,最终不还是给公主吗?可公主现在远在漠北?这朝政不就成了那些豪门世家和勋贵们说了算吗?这究竟是谁的意思?陈如歌自己也陷入沉思。陛下如今还在昏迷,即便醒来,让太子监国,公主摄政,可由过考虑过陛下的感受?陛下为什么一心要求死,陈如歌也明白,一个帝王都没有任何权利,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然而即便如此,还要夺去他名义上的皇帝,安排太子监国。所谓太子监国,到头来不就是让三公主有个名正言顺的摄政理由吗?三公主已经受封天下兵马大元帅,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开府仪同三司。更有加九锡,假黄钺,入朝不趋,赞拜不明,剑履上殿。她还要什么?让天子亲自下旨让她摄政吗?她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求帝位,要保阿河的储君之位吗?她到底想要什么!难道她连自己的同母胞弟,最终还不肯放过吗?可现在,权臣只手遮天,人在数千里外的漠北享受蜜月,害得陛下昏迷不醒,这朝堂之上又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如果自己穿越成陛下,又该如何面对?陈如歌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不由得又为陛下叹息。“也甭管是公主的意思还是世家大族的意思。太子监国,公主摄政,这也符合咱陈家的利益啊,皇后殿下,也该让太子成长了!”大将军陈如岳直截了当的把外戚陈家的看法说了出来。左相陈如海也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天下一统,朝廷新封那些打天下的勋贵们好多本来就出身豪门大族,还有原本寒门出身如今也都和世家大族联姻,这些功臣勋贵们基本上都是跟着公主的,放出这消息的,应该也是公主的亲信。”“山阳郡侯杨晔与五公主昨日也上门拜访老夫,是说了此事,既然杨晔如此说,我猜公主应该也有此意。”陈如歌拍案道:“好个杨晔!亏我将清月嫁于他,满脑子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陈如海说:“杨晔也是为自家考虑,也可以理解。当日边城行宫之变的勋贵们都希望公主执掌大权,太子尚未弱冠,由公主摄政,他们才可彻底安心啊。当日公主要陛下立誓,说是为了太子,这些勋贵们也纷纷作为功绩,都希望以此作为拥立太子的功臣。说到底这些勋贵们还是怕陛下,甚至是太子登基日后遭清算,不过咱们也确实需要为太子做准备了。”“哼,谁让他们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他们干出这样的事,竟然还要拥立之功!”陈如歌不得不悲叹这乱世,这权力争夺有多奇葩。这群功臣勋贵们又有多无耻!明明是他们参与了逼宫,夺了天子的权力,结果忠臣们都被除掉,而他们各个都封侯封食邑。如今又想要借拥立太子有功,要在未来的朝堂之上有拥立之功。可她还能说什么做什么?陈如歌说道:“此事等陛下苏醒再说吧,吾自有主意,两位兄长放心,我会亲自书信给清影的。”陈家两位兄长大喜,这才满意离去,他们此来就是希望皇后能亲自书信给三公主。此次虽然是杨晔这些公主亲信们放出风,但久经官场的他们也明白,太子能不能监国,还得需要公主的首肯。这其实是公主对朝中大臣们的服从性测试。这是一整套的流程,由公主这边的人先放出风声,群臣需要先征得公主的同意,然后众大臣一起联名上书向天子递奏章。最后其实还是得由公主说了算,最终拍案。天子本就已无实权,面对群臣联名上书只能接受,但这个过程得让天下人认为顺乎民意,满朝群臣都支持,更要让朝廷上下感受到公主的权势。所谓太子监国,公主摄政,真正的用意在后面公主摄政。但又不能由公主亲自出面,得由群臣来替公主做这一个流程,最终天子亲自下诏。或许后面还会有公主上表辞让,群臣联名再上书,天子再下诏,公主再推辞,群臣再再上表,直到公主接受为止的戏份。整个流程,公主并不直接下场参与,被动接受天子授权摄政,但处处都有公主的意志在里面。当然由太子监国,公主摄政这确实是符合陈家以及整个朝堂上勋贵们和豪门世家大族的共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