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回屋，爬上炕，趴在被窝里，开始想主意。
谁能教三哥英语呢？
大哥？大哥在bJ，太远了。
秦爷爷？秦爷爷懂英语吗？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甜甜跑去公社中学找秦教授。
秦教授正在备课，看见甜甜，笑着招呼她：“甜甜，怎么来了？”
甜甜跑过去，仰着脸说：“秦爷爷，你会英语吗？”
秦教授愣了一下：“英语？会一点。怎么了？”
甜甜高兴地说：“三哥要学英语！可是他听不见，不知道怎么念！秦爷爷能教他吗？”
秦教授沉吟了一下，说：“明哲的情况确实特殊。英语学习需要听力训练，他听不见，就只能靠看。看口型，看单词拼写，看语法结构。”
他顿了顿，又说：“我可以教他，但效果可能有限。最好能有专门的聋人英语教材，或者有配套的单词卡片，让他能看到每个单词的发音口型。”
甜甜认真记下来。
“谢谢秦爷爷！窝去找教材！”
她跑出公社中学，开始琢磨。
专门的聋人英语教材？去哪找呢？
她蹲在路边，托着腮帮子想。
几只麻雀飞过来，落在她面前。
“甜甜，你怎么啦？”一只麻雀歪着头问。
甜甜说：“窝想找英语教材，给三哥学英语用。你们知道哪有吗？”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英语教材？没见过啊。”
“是不是那种外国字的书？”
“我知道我知道！”一只老麻雀说，“城西有个废品站，里面有很多旧书！我见过有人往那儿扔书，说不定有！”
甜甜眼睛亮了：“废品站？在哪儿？”
老麻雀给她指了路，甜甜记在心里，跑回家跟妈妈说。
王秀娟听了，有些担心：“废品站？那地方乱，你别一个人去。”
甜甜说：“窝让二哥陪窝去！”
王秀娟想了想，点点头：“行，让明轩陪你去。但要小心，别碰脏东西。”
第二天，苏明轩带着甜甜，去了城西的废品站。
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堆满了各种废品。
破旧的家具，生锈的铁器，成堆的废纸，还有一摞摞的旧书。
甜甜一进门，就被那些旧书吸引住了。
她跑过去，一本一本地翻。
有小说，有杂志，有课本，有字典……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她翻了一会儿，没找到英语书，有些失望。
“二哥，没有……”
苏明轩也帮着翻，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个纸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旧课本，还有几盘磁带。
“甜甜，你看这个！”
甜甜跑过来，一看，箱子里有好几本英语课本，从初中到高中的都有。
旁边还有一个小录音机，和几盒磁带。
“就是这个！”甜甜高兴地跳起来，“三哥能用这个学！”
她抱起箱子，对废品站的爷爷说：“爷爷，这个多少钱？”
老头看了看，摆摆手：“不值钱，拿去吧。放这儿也是当废纸卖。”
甜甜认真地说：“爷爷，窝不能白拿。窝给你钱。”
她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那是她攒的零花钱，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愣了愣，笑了：“行，那就收下了。小姑娘，你这心肠好。”
甜甜抱着箱子，跟二哥一起回了家。
到家后，她把箱子搬到三哥面前。
“三哥！你看窝找到什么了！”
苏明哲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英语课本和磁带，眼睛瞪大了。
他拿起一本课本，翻开来，看着上面的英文字母和单词，手有些抖。
他比划着：这是……给三哥的？
甜甜点头：“嗯！窝和二哥去废品站找的！还有磁带！还有录音机！”
苏明哲看着那些旧课本，眼眶红了。
他比划着：谢谢甜甜……谢谢二哥……
甜甜摇摇头：“不用谢！三哥要好好学英语！”
苏明哲抱着那箱旧课本和磁带，眼眶红红的。
他看看甜甜，又看看苏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些含混的气声。
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甜甜看见了，拉拉他的手：“三哥，你别急。等有了助听器，你就能听到声音了。到时候，你就能学着说话了！”
苏明哲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比划着：三哥等着。
晚上，王秀娟和苏建国商量起助听器的事。
“上次刘主任说，助听器要定制，得两三个月。”王秀娟说，“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苏建国点头：“明天我带明哲去省城，去医院问问。”
甜甜在旁边举手：“窝也去！窝要陪三哥！”
王秀娟瞪她：“你去干什么？医院那么多人，走丢了怎么办？”
甜甜撅起嘴：“窝不会丢的！窝会紧紧跟着三哥！”
苏明哲看着妹妹，笑了，比划着：妈，让甜甜去吧。三哥看着她。
王秀娟想了想，终于点头：“行吧。但你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
“嗯！”甜甜用力点头，“窝最听话了！”
第二天一早，苏建国带着苏明哲和甜甜，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省城人民医院还是那么大，白墙红瓦，好几栋楼。
他们找到耳鼻喉科，挂了号，排队等着。
甜甜乖乖地坐在三哥旁边，小手牵着他的衣角。
“三哥，你别紧张。”她小声说，“窝陪着你。”
苏明哲点点头，握紧妹妹的手。
轮到他们了。
还是那位刘主任，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她看了苏明哲的记录，又让他做了几项测试，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根据你的听力情况定制的助听器。”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米黄色的小东西，比上次那个更小巧，更精致，“比上次那个先进一些，能更好地过滤噪音，声音也更清晰。”
苏明哲看着那个小小的助听器，手有些抖。
刘主任教他如何佩戴，如何调节音量。
“戴上试试。”
苏明哲深吸一口气，把助听器戴在耳朵上。
刘主任调好音量，然后轻声说：“苏明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