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雪认真地说：“叔叔，我爸虽然是领导，但他常说，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还说，明远能从一个农村孩子考上北大，还能考全班第三，说明他有毅力、有才华，是个好苗子。”

    苏建国听了，心里热乎乎的。

    王秀娟问：“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想去拜访一下。”

    林晓雪说：“阿姨，我爸妈说了，等下次您和叔叔来bJ，一定要去家里坐坐。他们也想见见你们。”

    王秀娟点点头：“好，一定去。”

    甜甜坐在林晓雪旁边，抱着洋娃娃，听大人们说话。

    她忽然拉拉林晓雪的衣角，小声说：“大嫂，窝能跟你说句话吗？”

    林晓雪低下头：“当然能，你说。”

    甜甜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嫂，窝喜欢你。”

    林晓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甜甜抱进怀里。

    “甜甜，大嫂也喜欢你。”

    甜甜窝在她怀里，小脸上满是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雪在苏家过得很开心。

    甜甜每天黏着她，带她去看老槐树，去看月季花，去跟鸽子说话，去看她的小兔子。

    林晓雪也不嫌烦，耐心地陪着她。

    “大嫂，这是窝最喜欢的地方。”甜甜把她带到老槐树下，“槐树爷爷一百二十三岁了，可厉害了！”

    林晓雪仰头看着那棵大树，感叹：“真大啊。”

    甜甜拍拍树干：“槐树爷爷，这是大嫂。你要保佑大嫂和大哥好好的，早点结婚，早点生小宝宝。”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答应。

    林晓雪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来之前的担心。

    怕农村条件差，怕生活习惯不同，怕跟未来婆婆处不好。

    但现在，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家人，虽然住在四合院里，虽然日子过得简单，但每个人都是那么真诚，那么善良。

    尤其是甜甜，这个小天使一样的孩子，用她纯真的心，接纳了她，喜欢了她。

    她何其有幸。

    临走那天，甜甜哭了。

    她抱着林晓雪的腿，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大嫂，你不要走……”

    林晓雪蹲下来，给她擦眼泪。

    “甜甜，大嫂还会来的。等放假了，大嫂就来看你。”

    “真的？”

    “真的。拉钩。”

    两人认真地拉钩。

    林晓雪上了火车，从车窗探出头，朝甜甜挥手。

    甜甜使劲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被火车的汽笛声盖住了。

    但她知道，大嫂听到了。

    因为大嫂在笑，笑得那么好看。

    火车开走了，甜甜还站在站台上。

    王秀娟搂着她：“甜甜，咱们回家吧。”

    甜甜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火车。

    “大嫂，你要好好的。”她小声说，“窝等你再来。”

    回到家，甜甜跑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

    “槐树爷爷，”她说，“大嫂回去了。窝有点想她。”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好孩子，她还会来的。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喜欢你大哥，喜欢你们全家。”

    甜甜点点头：“嗯，窝知道。”

    她抱着洋娃娃，坐在石凳上，看着天空。

    天上的云飘过来，飘过去，像大嫂的笑脸。

    她轻轻笑了。

    “大嫂，窝会想你的。”

    晚上，苏明远从bJ打来电话。

    “甜甜，大嫂让我跟你说，她想你了。”

    甜甜抱着电话，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她说，下次来，给你带更多好吃的，更好看的裙子。”

    甜甜笑了：“窝不要好吃的，也不要裙子。窝只要大嫂来。”

    苏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大哥一定把大嫂带回来。”

    挂了电话，甜甜跑到老槐树下，对着月亮说：“月亮姐姐，你帮窝保佑大嫂，保佑她和大哥好好的，早点结婚，早点生小宝宝。”

    苏明远刚走没多久，苏明哲从公社小学毕业了。

    毕业那天，李校长亲自来苏家报喜。

    “秀娟嫂子，明哲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李校长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全县只招一百二十个学生，明哲考了第三十八名！”

    王秀娟接过通知书，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印章，眼眶湿了。

    “好……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苏建国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甜甜跑过来，踮着脚要看：“窝看看！窝看看！”

    王秀娟把通知书递给她，她认真地看了半天，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知道是好东西。

    “三哥好厉害！”她抱着苏明哲的腿，“三哥考上了重点中学！”

    苏明哲蹲下来，把妹妹抱起来，转了个圈。

    他比划着：三哥高兴。

    晚上，王秀娟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块、糖醋鱼、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甜甜爱吃的白菜炖粉条。

    苏建国倒了杯酒，端起来：“来，明哲，爸敬你一杯。恭喜你考上重点中学。”

    苏明哲端起水杯，和爸爸碰了碰。

    王秀娟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多吃点，这段时间复习累坏了。”

    苏明哲比划着：不累，值得。

    甜甜坐在三哥旁边，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三哥吃，三哥辛苦了。”

    苏明哲看着碗里的肉，眼眶有些红。

    他比划着：甜甜吃，三哥有。

    “窝有！”甜甜又夹了回来，“窝跟三哥一人一个！”

    苏明轩在旁边笑：“甜甜，你这是给三哥夹菜还是抢菜呢？”

    甜甜理直气壮地说：“窝是让三哥吃！”

    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苏明哲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甜甜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三哥，你想什么呢？”

    苏明哲低头看着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她看。

    本子上写着一行英文字母：A、b、c、d……

    甜甜不认识，歪着头问：“三哥，这是什么？”

    苏明哲比划着：英语。

    “英语？”甜甜眨眨眼睛，“是外国话吗？”

    苏明哲点点头。

    他继续比划：中学要学英语。三哥怕学不好。

    甜甜认真地说：“三哥这么聪明，肯定能学好！”

    苏明哲摇摇头，又比划：三哥听不见，学外语更难。不知道那些字怎么念。

    甜甜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三哥听不见，学英语的时候，怎么知道那些单词怎么读呢？

    她想了想，说：“三哥，窝帮你。”

    苏明哲看着她，有些惊讶。

    甜甜认真地说：“窝去找人帮忙。找能教三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