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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今晚务必让孟词来医院
    她当然不会让沈晏清死在别人手里了。

    如果可以!

    如果一定要死。

    他一定要死在自己手里。

    医院病房里。

    潘达坐在床边守着他。

    沈晏清平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掌心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医生说,是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引发的细菌感染,又拖了好几天,导致的高烧不退。”

    安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观悦识相带上门出去:“有事你喊我。”

    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又拖了好几天?

    拖什么?

    拖着收拾张骏他们去了?

    安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伸手掀开他的病服看了眼,白净的腰腹部只剩下零星的点点青紫。

    没有那晚回到桢景台时的触目惊心。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失望?还是幸好?

    失望自己咬的太轻了?

    还是幸好痕迹消失了?不然他这浑身青紫的模样,难保不会让人觉得有人虐待他。

    片刻,安也喊潘达进来。

    问他:“游轮离开之后,庄家的事情他管了吗?”

    潘达摇头:“没有,先生一直在公司,连看病的时间都没。”

    安也凝着他,似乎想看看真假。

    沈晏清不管,庄家人也不来找?

    这么体贴懂事的话还会有这些事儿?

    “庄家也没人来找他?”

    “找了,先生说让他们回去好好教育女儿,就打发回去了。”

    真能演!

    早干嘛去了!

    “庄知节跟庄念一现在也在这家医院?”

    潘达吓得瞳孔一缩,恨啊!恨自己的脑子不好使,这种时候说不出来漂亮话。

    他就该听盛简的,没事儿多看看书,多练练嘴皮子。

    潘达内心焦灼了一阵儿才开口:“在医院,但不是先生安排进来的,太太放心,先生这回是真的没管过他们。”

    “据说庄知节被打的脾脏出血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庄念一那边也停了所有的活动,风和将她雪藏了。”

    安也看了眼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人,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有时候想想,闹到这一步,何必呢?

    庄家何必呢?

    沈晏清何必呢?

    她又何必呢?

    可人这辈子,就像困在栅栏里的猪,总有身不由己、不心甘情愿的时候。

    她的身不由己是不得已对庄念一用下三滥的手段。

    沈晏清的呢?

    是什么?

    真的拎不清?

    不该啊!

    他这样智多近妖的高智商人群怎么会看不清庄家的那些雕虫小技?

    安也意识到自己在替沈晏清找借口的时候。

    整个人的心性都清明了。

    别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默了数秒钟,才走到床边拆开他手中的纱布。

    看见掌心极长的伤口时,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

    皮肉向两侧翻卷着,露出底下猩红的肉、

    被割裂开的伤口像是一张小嘴,在张着、呼吸着。

    安也缓缓蹲在床边,额头落在男人的臂弯上,握着他的指尖缓缓的揉捏着。

    有些不忍。

    在极力挣扎着。

    轻颤的背脊像是在跟眼前的情况和过往的委屈作斗争。

    半晌,安也抬眸。

    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眼尾的水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

    安也缓缓起身,弯腰在男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低沉哽咽的话近乎呢喃:“沈晏清,要怪就怪庄家人,太不识好歹。”

    “就像你以往无法理解我的处境一样,我也不会理解你的处境。”

    沈家二姑夹有私心。

    从上次沈榕车祸的事情就能知道,她兴许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车祸这一档子事儿。

    沈观悦说,沈晏清昏迷不醒的消息没有告诉家里人。

    兴许是不想给沈榕有丝毫行不轨的机会。

    身为妻子,她现在应该做的是跟丈夫统一战线。

    帮沈晏清捂住他受伤的消息。

    让沈榕他们一家子老实一点。

    可是...........沈晏清有想做的事情,她也有。

    他们的目的从就不是一样的。

    行至此时,安也想,幸好,幸好沈晏清没有在她这里预留多少爱意。

    所以此时,她才能这么狠心的将他受伤且昏迷不醒的消息捅出去。

    徐泾收到安也消息时正在医院楼下买饭。

    她的消息言简意赅:「去沈家,将沈晏清昏迷不醒多日的消息散给沈家人,今晚务必让孟词来医院」

    徐泾端着炒饭扒拉两口回了收到就开车从医院离开了。

    八点,不到一个半小时。

    孟词跟沈为舟就急匆匆来了。

    安也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握着沈晏清受伤的手将脸埋在沈晏清的臂弯里。

    直至病房门被推开。

    一声痛心的希闻传来,她才惊颤醒来。

    像是恍然间被人从梦中惊醒。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比她更先来的,是沈观悦。

    别说是沈观悦了,守在门口的潘达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好不让沈家人知道的吗?

    怎么回事?

    “你还说,弟弟受伤昏迷不醒为何不跟家里人说?”

    “希闻不让说呀!”沈观悦看了眼门口,潘达很识相的将房门合上。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昏迷不醒这么多天了,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妈、希闻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您又不是不知道。”

    “有什么想法能比人命关天更重要?”

    孟词哭哭啼啼的走到床边,安也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混沌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沈为舟夫妇二人。

    孟词痛心的抚摸着沈晏清形容枯槁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流。

    擦都擦不完。

    孟词素来是个合格的母亲,对沈晏清的爱,无论是年幼时还是成年之后,都是真心实意的。

    床侧,沈为舟的手都颤了颤,问沈观悦:“昏迷几天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沈家的大业将来都在落在他肩头,如果此时出现任何意外,

    叫他怎么办?

    “五天了。”

    “为什么昏迷?”

    沈观悦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引发的感染,再加上劳累所致。”

    沈为舟又问:“哪里的伤口?”

    “手。”

    沈为舟小心地解开沈晏清手中的纱布。

    乍见伤口时,脸上的神色不比安也当时的差。

    “这怎么回事?”

    “潘达。”

    门口的人被喊得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进去。

    沈为舟指着沈晏清手中的伤口问他:“手怎么回事?”

    “被刀割伤了。”

    “我当然知道是被刀割伤了,谁割的?”

    潘达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了眼安也,这小心翼翼又略带谨慎的视线没逃过沈为舟的眼睛。

    近乎是瞬间,沈为舟审视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带着浓厚的压迫。

    第一反应是这小夫妻二人又吵架又打架了。

    她这个公公。

    她嫁进来三年,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么压迫的视线,她也是头一次感受到。

    安也抿了抿唇,望着潘达:“看我干什么?如实说啊。”

    潘达结结巴巴开口:“是........是庄念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