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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别问,都是饼王
    第二天一早,队伍离开榜罗镇继续北上。

    秋天的甘肃天高云薄,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黄土和干草的气味。

    走了大半年阴雨泥泞的南方山路,战士们头一回觉得这种干燥凉爽的天气是种享受。

    脚下不再是烂泥塘,不再是陡峭的悬崖栈道。

    黄土路结实而踏实,虽然尘土飞扬。

    上面传下来的指令很明确:边行军边休整,不急行军,积蓄体力,继续北进。

    这是长征一年多来,头一回有“不急”两个字出现在命令里。

    至于原因嘛……

    敌主力军指挥部里,杯子又碎了。

    他盯着沙盘上标着各路部队番号的小旗子,脸色铁青。

    赤色军团从闾井镇方向消失了。

    佯攻,又是佯攻。

    等他把七个师调到渭河沿线严防死守的时候,赤色军团已经从武山和漳县之间的山谷缝隙里钻了过去。

    一夜之间,穿越了他精心布置的封锁线。

    他恨得牙根发痒。

    但更让他恨的,是他手下这帮“友军”。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来一沓电报。

    他一封一封看过去,脸色愈加难看。

    第一封,于部:

    “我部驻防天水,兵力不足,粮草短缺,恳请上峰拨付军饷三万大洋及冬装两千套,否则恐难维持战力。”

    第二封,王部:

    “赤色军团去向不明,我部不宜轻动,拟原地待命,如需出击,请明确友军协同方案及弹药补给时间。”

    第三封,鲁部:

    “我部近日水土不服,士兵多有腹泻,战斗力大减,建议后撤至岷县休整。”

    第四封,周部:

    “收到指令,已开始调动,预计三日后可抵达指定位置。”

    三日后?

    等三日后,赤色军团都跑哪儿去了?

    个个消极怠战!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电报里的措辞滴水不漏,每一条都有理有据。

    他挑不出反抗的字眼,也找不到抗命的证据。

    反正他们就是不动。

    或者说,他们动了。

    但动得比蜗牛还慢,动得比乌龟还稳,动得让他无话可说却又气得吐血。

    “这帮东西……”

    他捏着眉心,竟有些无可奈何。

    参谋长站在旁边亦想:其实不怪他们,换我我也不想去。

    赤色军团这一路上把谁打怕了?所有人。

    谁都知道赤色军团能打,谁都知道围不住,谁都不想当那个“激烈交火”之后被写进战报的倒霉蛋。

    所以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别找我,我不去!

    看得弹幕直乐。

    “好家伙,几十万大军愣是演出了一场军阀摸鱼大赛。”

    “第一名于部:我没钱。第二名王部:我没方案。第三名鲁部:我拉肚子。第四名周部:在路上了在路上了,依旧全速浅进。”

    “笑死,忽然想到了上班摸鱼现场,领导在群里@所有人,但底下员工就是已读不回哈哈哈哈。”

    “赤色军团:嘿嘿,你们慢慢商量,我先走了啊~”

    赤色军团已经在行军不急了。

    战士们的脸上少了从前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疲惫,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快。

    尖刀班走在前头,狂哥依旧闲不住。

    “兄弟们,你们知不知道,我老家有一道菜,叫红烧肘子。”

    炮崽耳朵一竖。

    “啥?肘子?”

    “对!红烧肘子!”狂哥双手比划着。

    “那肘子,先用大火炸到金黄,皮起泡那种,然后放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小火炖两个时辰。”

    “出锅的时候,那个肉,筷子一碰就颤。”

    “那皮啊,是透亮的,肉是酥烂的,油汪汪的,拿来泡白米饭,那个汁,一口饭三口汁——”

    炮崽咽口水了。

    “哥……你别说了……”

    狂哥好坏呀,行军路上骗人流口水呜呜呜。

    “怎么能不说?”狂哥得意洋洋,“我跟你讲,这还不算最好吃的,最好吃的是猪蹄——”

    “够了。”鹰眼在旁边淡淡开口。

    “你描述的这道菜,热量大约在两千大卡左右。”

    “就算做出来,也不足以支撑七千人急行军。”

    “而且你说的冰糖,咱们没有,酱油,也没有,八角桂皮,更没有。”

    “你连猪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直接把蓝星观众逗笑。

    “一个画饼,一个碎饼,笑死。”

    “鹰眼: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存在。”

    “炮崽好可怜啊哈哈哈,口水都咽了才告诉他全是编的。”

    炮崽一脸失落地看了看鹰眼,又看了看狂哥。

    “哥,你骗我?”

    “我没骗你!”狂哥瞪了鹰眼一眼,“我是在描绘未来!鹰眼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描绘未来和吹牛,在你嘴里是一个意思。”鹰眼依旧补刀,或者说活跃气氛。

    “我——”

    老班长在前面头也不回,砸了一句。

    “你那个肘子炸过头了,皮该焦了。”

    狂哥一愣。

    “啊?”

    “大火炸到金黄是多大火?炸多久?你说个时间。”

    老班长眼一斜,他还真不信狂娃子什么都会做了!

    狂哥还真说不出来。

    毕竟这可不像叫花鸡,还有时间让他线下偷偷尝试,然后惊艳所有人。

    “说不出来就对了。”老班长哼了一声。

    “等到了陕北,老子亲手给你们做一下,用不着你画饼。”

    这下狂哥三人一下都无语了,好像老班长的饼也没少画吧。

    比如那肉臊子面——咦?哎?好像已经属于过去的时间线了。

    大约又走了两刻钟,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禾纪跑在最前面,气都没喘匀就嚷嚷开了。

    “狂哥!班长!我们来串门了!”

    狂哥回头,看到禾纪那张兴冲冲的脸,笑骂了一句。

    “消停会儿行不行?你们侦察连没活干了?”

    “活干完了!”禾纪拍着胸脯,“前方没有敌情,队长说可以松口气,我们就过来了!”

    时听走到老班长身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前方路况不错,二十里内没有发现敌军活动痕迹。”

    老班长嗯了一声,没多问。

    侦察连的情报向来准确,不用废话。

    这时候秀儿从背后取下一个行军水壶,拧开盖子,一股酸甜的果香味飘了出来。

    “路上采了些野果子,捣碎了兑了点溪水。”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酸酸甜甜的,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