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叫我谦光不叫官职?陈默:有些账,以后慢慢算!
缪澂流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嘴角动了一下,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厉害”。</br>牟中珩在旁边瞥了一眼,没说话。</br>全场最平静的,反而是陈默自己。</br>他坐在那张椅子上,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br>不惊不喜,不卑不亢。</br>就好像这个任命,他早就知道了一样。</br>然而事实上,他事先并不知道。</br>十万中央警卫军摆在第五战区,如果陈默只是个军长,指挥调度上处处受制。</br>给他一个副司令长官的头衔,名正言顺。</br>当然,这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校长在第五战区插了两根钉子。</br>李宗仁心里清楚,陈默心里也清楚。</br>但两个人都不会说破。</br>“陈长官。”李宗仁的称呼已经变了,语气平和,“说两句?”</br>陈默站起来。</br>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br>川军的、西北军的、东北军的、中央军的——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在看着他。</br>“诸位,我陈默是什么人,打过什么仗,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我不多说。”</br>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的格局帮了他——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br>“我只说三件事。”</br>“第一,我来徐州,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争位子的。副司令长官也好,军长也好,能打赢日本人的头衔才有用,打不赢,什么头衔都是笑话。”</br>孙连仲的拇指停了。</br>“第二,中央警卫军带来的装备和物资,凡是战区各部队需要的,在我职权范围内,能调配的,我会尽量调配。枪是拿来打鬼子的,不是拿来摆着看的。”</br>这句话一出,川军那边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br>孙震下意识看向王铭章。</br>王铭章面无表情,但膝盖上的拳头松开了。</br>孙连仲的嘴角微微翘起——刚才还在想怎么开口要装备,这位倒好,自己先把话递过来了。</br>“第三——”</br>陈默停了一下。</br>他的目光落在汤恩伯身上,只停了半秒,然后移开。</br>“日本人不会因为我们内部谁的资历老、谁的番号大就绕着走。他们只认一件事——谁挡在前面。”</br>“所以,我希望在座各位,从今天开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个地方。”</br>他抬手,指向身后那幅军事地图上用红色标注的日军进攻箭头。</br>“那里。”</br>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br>然后,孙连仲拍了一下桌子。</br>不重,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br>“说得好。”</br>三个字,川军的评价。</br>王铭章等都跟着点了头。</br>池峰城也点了。</br>关麟征站起来,朝陈默敬了个礼。</br>“陈长官说得对,打鬼子要紧。”</br>郑洞国跟着起身敬礼。</br>张轸也站了起来。</br>汤恩伯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br>他没敬礼,但微微欠了一下身。</br>“谦光说得在理。”</br>语气平稳,挑不出毛病。</br>只是“谦光”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叫字不叫职务,是平辈之间的称呼。</br>陈默看了他一眼,没纠正。</br>有些东西不急。</br>李宗仁适时地拍了一下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br>“好,既然任命宣布完了,接下来说正事。”</br>他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br>参谋长徐祖贻递上一根指挥棒,李宗仁接过来,棒尖点在地图上方的济南位置,沿着津浦路一路往南划。</br>“诸位,自卢沟桥事变至今,日军华北方面军在整个华北战场上占尽便宜。平津丢了,保定丢了,太原丢了,济南丢了——韩复渠那个混账东西不战而弃,把山东大半个省拱手让给日本人。”</br>指挥棒“啪”地一声拍在地图上。</br>“但是,日本人吃了这么多地盘,战线拉长,兵力分散,补给线已经开始吃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br>他转身面向众人。</br>“此次津浦路会战我们就是要好好打压一下日本人的嚣张气焰,按照之前作战计划所制定的核心思路,十四个字——以空间换时间,诱敌深入,各个击破。”</br>“从而形成南守北攻的思路。”</br>“然,在年初的军事行动中,陈长官的中央警卫军配合南线各部队于蚌埠、池河镇等地全歼日军华中方面军的第13师团,因此,南线的日本人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br>“北线方向,根据情报,由日军华北方面军第2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指挥,下辖第5师团以及我们的老对手第10师团。”</br>“命令!”</br>整个作战会议室内所有人全都挺直了腰板。</br>“津浦路作战行动计划北线作战部署如下——”</br>“东线临沂方向。第3军团庞炳勋部正面阻击日军第5师团,阻止其南下与第10师团在台儿庄会师。”</br>“临沂是东线门户,丢不得,庞军团长。”</br>庞炳勋立即站了起来,身板笔直。</br>“到。”</br>“你只有一个任务——挡住板垣。不求歼灭,但求拖住。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张自忠的部队赶到为止。”</br>庞炳勋点头:“长官放心,庞某人这条命搁在临沂,拖也把板垣拖死在那里。”</br>李宗仁点了下头,指挥棒往西移。</br>“西线方向。日军第10师团矶谷廉介部沿津浦路南下,兵锋直指滕县。第22集团军负责逐次抵抗,为台儿庄布防争取时间。”</br>“第45军为第一线,在滕县以北的界河、香城一线构筑前沿阵地,节节阻击。”</br>“第41军——”李宗仁的指挥棒落在滕县县城上,“由王铭章将军代理军长,负责滕县县城守备。”</br>孙震等川军将领都站了起来。</br>没有多余的话,就一个字:“到。”</br>李宗仁继续说:“台儿庄地区,由孙连仲第2集团军在运河一线布防。这里是袋底,是整个口袋阵的关键。孙总司令,你的任务是正面死守,把日军黏住,让他们走不了也退不了。”</br>孙连仲站起来,声音沉稳:“明白。”</br>“汤恩伯第20军团——”</br>汤恩伯坐直了身子。</br>“主动让开津浦路正面,秘密转入峄县东北山区。待日军主力被台儿庄黏住后,从侧后发起致命一击。这是袋口,也是最后收网的那一刀。”</br>汤恩伯站起来,敬了个礼:“军团长汤恩伯,领命。”</br>声音洪亮,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