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人应声,依然保持着沉默。
池念偏过头,神情淡淡地望着车窗外的快速倒退的树木,有些怅然。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陆妄坐在她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去握她的手。
但又怕这一举动被讨厌,停顿了片刻,最后也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池念没躲,甚至往他那边靠了靠,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她轻声道,“让我靠着睡一会儿。”
陆妄身体瞬间绷直了,紧张地嗯了一声,随后一动也不敢动,像是被什么定在了那里一样。
天色黑了下来,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能够落脚的地方。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内的房子,周围丧尸不多,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这栋房子没有上锁,所以几人轻松进了屋。
将屋内的一只丧尸解决了,就坐下休息。
“总算能安生睡觉了。”罗浩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房子的门窗都是完好的,就连锁都是智能锁,安全性很好。
所以,守夜都不用了。
小雅兴奋地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而后跑到厨房看了看。
“诶?!”
她按下一旁的点灯开关:“竟然还有点啊???”
秦放转头看了一眼,道:“这里是太阳能发电的,所以……并不会被城市断电影响。”
“这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小雅说着,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甚至还有食物。
她又试了试煤气灶……
煤气灶用不了了,但她在角落找到了电磁炉。
“要不我们做饭来吃把!可以吃热腾腾的了!!”小雅说道。
“行啊。”李锐也走了过来,撩起衣袖,“来,我帮你……你会做饭吗?”
小雅切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秦放和陆妄也过去帮忙了。
陈生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目光时不时往池念那边瞟。
片刻,陈生恰掉烟,端了杯热水出来,递给池念:“喝点。”
池念轻轻点头,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
陈生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过了很久,池念忽然开口:“陈生,你说,我爸在决定留下来断后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生顿了顿。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女儿怎么样,想他妻子能不能活着出去,想自己这一辈子值不值得……吧。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陈生抿了抿唇,“但我猜,他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池念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眶有点发酸。
“我妈……”她开口,又顿住。
陈生侧过头看她:“嗯?”
池念抿了抿唇,把话咽回去了。
她想问,苏文清是不是真的拿她当试验品。
她只是想听到几句安慰的话。
但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也没意思。
不管苏文清怎么想,她池念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自己。
“行了,过去吧。”她站起来,把杯子塞回陈生手里,“我们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陈生接过杯子,看着她走开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他没跟过去,只是坐在原地,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喝完了。
……
不多时,白英把饭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池念坐下,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好吃诶,这是谁做的?”
小雅连忙举手:“是我是我!”
白英看了看池念,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
陆妄坐在池念对面,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开口:“你真没事?”
“没事。”池念头也没抬,“吃饭。”
“……”
众人吃着饭,一边感叹,一边珍惜这难得的时光。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吃干粮,都快吃吐了。
……
吃完饭,白英和罗浩去收拾碗筷。
池念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网络还有,还能看见以前的各种综艺,但现在也没人有心思去看这些。
她调到新闻频道,上面正在报道第一军区遇袭沦陷的事情。
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没有主持人,只有一段视频,和简单的一段文字。
池念盯着看了很久,发了好一会儿呆。
陆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问。
池念没回答,反而问他:“你说,那些进攻第一军区的丧尸,真的是有组织的吗?”
陆妄愣了下:“应该是吧。”
“那个人没必要撒谎。”
池念点点头,叹了口气。
也是这么一回事,
她响起吕教授的话,心中竟然有些相信了。
如果丧尸真的是进化,那进化成什么样子?
有组织,有计划,那是不是意味着……也有智慧?
那它们还是丧尸吗?
“池念。”陆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过去。
陆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你别想太多,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池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是。”陆妄认真道,“我就是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紧。”
池念眼睫轻颤,没有说话。
她确实把自己逼得很紧。
但她没办法。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她要是松一口气,下一秒可能就没命了。
“行了,睡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陆妄跟着站起来,看着她进了里屋,才重新坐下。
他想起池念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她怀疑苏文清拿她当试验品。
他当时没接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现在想想,他觉得,池念的怀疑,未必是错的。
……
第二天一早,池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迅速翻身下床。
“池念!”门外是陈生的声音,“快出来,有情况!”
池念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院子里,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蹲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军装,有些眼熟。
“这是谁?”池念问。
“第一军区的。”陈生脸色凝重,“他说,是苏教授让他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