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时代的序幕
“老爸,你确定...我看着处理?”无论是香波地群岛那边,还是新世界那边,需要过境的海贼都是一笔鱼人岛的财务进项。新世界那边的海贼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会遵守这边规矩的,领略过新世界的残酷后,...“戴维小人!让您见戴维小人!我有重要情报!!”嘶哑的嗓音撕裂了骷髅岩洞口的海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粗粝的岩壁上反复刮擦。守卫刚抬手欲拦,却见来人胸前衣襟被血浸透大半,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指节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碎贝壳——那是深海礁石被硬生生撞裂时留下的印记。王直指尖一滞,酒杯悬在唇边三寸,猩红液体微微晃荡,映出他瞳孔骤然收缩的倒影。不是又一个报信的。是逃回来的。真正从鱼人岛方向、活着穿过了那片“静默海沟”的人。守卫没敢再拦,侧身让开。那人踉跄扑入岩洞,膝盖砸在青苔斑驳的玄武岩地上,发出沉闷一响,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齿缝里挤出断续字句:“涅……涅柔斯……没动……没等他们靠近……就……就来了。”洞内骤然死寂。连岩缝里滴落的海水声都像被冻住。王直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石台相触,发出“咔”一声轻响,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来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舌尖却已悄然卷起,蛇信般在下唇扫过一圈,“……从哪来的?”“不……不是从鱼人岛。”那人喘息急促,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汗混着血往下淌,“是从……神之谷的方向……”“轰——!”一道银白电光毫无征兆劈开洞顶裂隙,粗如巨蟒的雷柱轰然贯入,却不炸裂岩石,反而如活物般缠绕着整座骷髅岩疯狂游走!岩壁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纹路,竟是早已蚀刻其上的远古符文被强行激活,幽蓝光芒次第亮起,织成一张覆盖百米的穹顶法阵。雷光中,海水蒸腾为雾,雾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未踏实地,足下三尺悬空,赤足踩着一片缓缓旋转的环形水涡。黑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冰晶,又于坠地前化作星尘。左眼覆着暗金鳞甲,右眼却是纯粹的、沉淀千年的墨色,目光扫过洞内众人时,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王直猛地站起,摇椅轰然倾塌,木屑飞溅。他认得这双眼睛。十年前,在洛克斯海贼团旗舰“冥渊号”的甲板上,这双眼睛曾静静看过他被洛克斯踩断三根肋骨后拖进舱底;七年前,在神之谷废墟边缘,这双眼睛曾俯视过他跪在焦土里,用指甲抠出半截烧熔的黄金罗盘碎片;三个月前,他派去试探鱼人岛边防的三艘快艇,在距海面百米深处无声解体,残骸扫描图里,唯一清晰可辨的,便是船体龙骨上那一道螺旋状的、带着细密鳞纹的斩击痕——和此刻此人袖口若隐若现的暗金鳞纹,分毫不差。涅柔斯。不是传说中蛰伏深海的鱼人国王。是神之谷走出的、背负着整片海洋禁忌的……不死之王。“王直。”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洞内所有海贼的耳道同时渗出血丝。那不是声波震动,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直接在灵魂层面共振,“你养的狗,咬错了地方。”王直喉结滚动,没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对智商的侮辱。涅柔斯的目光掠过瘫软在地的报信者,那人身躯猛地一颤,左臂断裂处竟开始泛起幽蓝微光,碎骨自行拼合,皮肉蠕动着愈合——可下一秒,那愈合的皮肤下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随即“砰”地一声闷响,整条左臂炸成齑粉,化作漫天金尘,簌簌落在青苔上,竟燃起幽蓝冷火,将苔藓烧成灰白结晶。“这是‘静默烙印’。”涅柔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海水悬浮其上,缓缓分裂成十七颗,每一颗水珠里都映出一支海贼舰队的残影:船帆撕裂、桅杆折断、船员在无声尖叫中化为盐粒……“你的人,每碰一下我的领海线,我就取走他们身上一件东西。现在,还剩十七支舰队,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一颗心跳。”他指尖轻弹,十七滴水珠齐齐爆开,化作十七道细如发丝的蓝光,穿透岩壁,射向大海深处。洞内众人头皮炸裂——那是十七支舰队旗舰的方位!连经纬度都精准到毫厘!“但今天,”涅柔斯终于将视线重新钉回王直脸上,墨色右瞳深处,一点金芒缓缓旋转,“我不杀他们。”王直心头刚松半分,便听见对方下一句:“我要你亲手,把他们的头颅,一颗一颗,送到鱼人岛白珊瑚广场的喷泉池里。”“为什么?”王直声音干涩。“因为。”涅柔斯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龙的旧疤——疤痕中央,一枚青铜钥匙形状的烙印正隐隐发烫,“十年前,洛克斯临死前,把‘蜂巢岛主权契约’的副约,塞进了你胃里。”王直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那夜冥渊号沉没前,洛克斯将一枚滚烫的青铜钥匙按进他腹腔,剧痛中听见那怪物狂笑:“王直!你不是想当教祖?那就替我看好这座岛!等钥匙冷却……契约就生效!哈!哈!哈——!”后来他呕血三日,取出钥匙时已熔成铜渣,而契约正文,早被洛克斯吞下腹中,随尸体沉入万米海沟。“你以为我不知道?”涅柔斯嘴角微扬,那弧度毫无温度,“洛克斯把副约给你,是怕我毁约。而你把副约熔掉,是怕我找你要正约。”他向前踏出半步,脚下水涡陡然扩大,整个骷髅岩剧烈震颤,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却在触及涅柔斯周身三尺时化为齑粉。“现在,正约在我手里。”涅柔斯摊开掌心。没有羊皮卷,没有金属板。只有一小块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深蓝色组织,表面浮动着与蜂巢岛海岸线完全重合的发光脉络。组织中央,一枚青铜钥匙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王直腹腔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这是洛克斯的心脏组织。”涅柔斯声音平静,“我从神之谷带回的,最后一块。”王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他身后两名心腹闪电般伸手搀扶,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其肩的瞬间,手腕皮肤骤然硬化、龟裂,剥落出薄薄一层灰白鳞片——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属于鱼人族血脉的伪装。“你们……”王直喉咙发紧,“你们根本不是鱼人……”“我们是‘看守者’。”涅柔斯右眼墨色褪尽,彻底化为熔金,“神之谷崩塌时,洛克斯带走了九成力量,却把最麻烦的‘锁’,留给了我们。”他指尖轻点那搏动的组织,蜂巢岛全境地图骤然在空中展开,十七支舰队的位置被红线标注,而每条红线末端,都延伸出一条更细的金线,直直刺向骷髅岩深处——准确说,是刺向王直脚下那块布满暗红色污迹的玄武岩地砖。“看见了吗?”涅柔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奇异的悲悯,“那十七支舰队,每支船底龙骨,都嵌着一块从这块地砖上凿下的碎片。洛克斯当年用蜂巢岛的地脉,给所有出海的船下了‘归巢引’。”王直猛地低头。那块地砖边缘,果然残留着新鲜的凿痕。“所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不是来讨伐……”“我是来收租的。”涅柔斯收回手掌,那搏动的组织瞬间化为流光没入袖中,“蜂巢岛的租金,拖欠了十年。今天,该连本带利,一起结算了。”话音未落,整座骷髅岩猛然下沉三寸!岩缝中喷出灼热蒸汽,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王直脚下的地砖轰然碎裂,露出下方幽深竖井——井壁密布着数不清的青铜齿轮,正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齿轮缝隙间,无数细如游丝的蓝光如活物般钻出,缠绕上十七名海贼心腹的脚踝。“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被蓝光缠住的人,皮肤下迅速浮现出与地砖上完全一致的暗红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藤蔓在血管里疯狂生长。有人试图挥刀斩断蓝光,刀刃却在触碰到光丝的瞬间,从接触点开始寸寸风化,化为飞灰。“这是‘蜂巢之缚’。”涅柔斯转身,赤足踏向虚空,脚下水涡托起他的身影,“洛克斯留下的利息。现在,它们会替我盯着你们——谁敢逃跑,谁敢说谎,谁敢对今日所见泄露半个字……”他顿了顿,墨色右瞳扫过每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它的根,就会顺着你们的脊椎,一路长进脑子里。”话音落,人已消失。唯有那幽蓝水涡悬停半空,缓缓旋转,映出蜂巢岛全境——十七支舰队所在海域,此刻正升腾起十七股粗壮的黑色水龙卷,龙卷核心,隐约可见破碎的船帆与断裂的桅杆。洞内死寂。王直缓缓抬起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触到皮肤时,他动作猛地一顿。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针尖大小的暗金鳞片。他颤抖着翻开自己左腕内侧。十年前被洛克斯用钥匙烙下的旧疤,此刻正微微发烫,疤痕边缘,一粒粒细小的金鳞,正破皮而出。“头……”一名心腹声音发颤,“我们……该怎么办?”王直没回答。他慢慢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摇椅扶手,木茬锋利如刀。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反手将木刺狠狠扎进自己左腿大腿外侧!鲜血喷涌。可那血,竟是淡金色的。“传令。”王直咬着牙,将木刺更深地拧进肌肉,声音却奇异地恢复了平稳,“让岛上所有能动的人,带上最好的酒、最硬的铁、最厚的珊瑚碑……立刻出发,去鱼人岛。”“去……去送礼?”有人试探着问。王直拔出木刺,甩掉血珠,咧开一个森然笑容,露出被染成金红色的牙齿:“不。去立碑。”“立什么碑?”“蜂巢岛,永世为奴碑。”他一脚踹翻摇椅残骸,木屑纷飞中,嘶吼如困兽:“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蜂巢岛不是海贼之岛!是涅柔斯大人的……狗圈!!”洞外,第一道黑色水龙卷已撕裂云层,轰然砸向海面。浪花炸开的瞬间,十七具裹着黑袍的身影,正静静立于浪尖。他们没有脸,只有兜帽下两簇幽蓝鬼火,在风暴中明明灭灭。其中一具身影抬起枯槁的手,指向骷髅岩方向。它手中,握着一块刚从地砖上凿下的、尚带余温的玄武岩碎片。碎片背面,用暗金颜料写着一行小字:【租金已付,契约为证。——涅柔斯,代神之谷守门人】海风卷起黑袍下摆,露出袍角绣着的图案:一只衔着钥匙的深渊巨鲸,鲸眼中,两枚青铜钥匙正缓缓旋转,锁住整片蔚蓝。而此刻,鱼人岛白珊瑚广场的喷泉池里,一滴水珠正从龙头雕像的嘴中坠落。它没有落入池水。在离水面半寸处,悄然凝固。化作一枚剔透的、内部流淌着星河的水晶。水晶深处,十七支舰队的残骸,正随着水流,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