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又一个选手上台了。</br>是个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br>穿着亮晶晶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头发卷成大波浪。</br>她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br>她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br>表姐看着屏幕，眼睛里有点光。</br>那光，我以前没见过。</br>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光，是一种很认真的光，像是看见了什么向往的东西。</br>我看着她的侧脸，认真的说道：“姐，去吧。”</br>她回过头看着我。</br>我继续对她说道：“就当……完成自己的梦想。就算最后没选上，也不后悔。”</br>她没说话。</br>“我知道肯定会用钱，但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有。报名费、路费，都算我的。你就当去玩一趟，成不成都没关系。”</br>她愣愣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br>然后她开心的笑了，“臭小子,你这是要捧你姐当明星啊?”</br>“对。”我也跟着笑了，“捧你当大明星，以后你红了，我就给你当经纪人，专门帮你数钱。你唱歌，我收钱。”</br>她“噗”地笑出声。</br>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br>但她不是那种会让人看见哭的人。</br>她立刻站起来，说道：“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去看看厨房里炖的汤，别熬干了。”</br>说着，她便快步想厨房走去。</br>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见她哭。</br>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br>那个女孩唱完了，评委在鼓掌，说她唱得很好，有潜力。</br>女孩激动得哭了，一个劲儿地鞠躬。</br>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表姐轻轻哼歌的声音。</br>她哼的是什么，我听不清，但调子很好听。</br>悠悠的，软软的，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br>我忽然想，要是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见她。</br>看见她站在那个舞台上，唱着她自己喜欢的歌，那该多好。</br>不是为我。</br>是为她自己。</br>为她那个因为两百块就搁下的梦想。</br>窗外的夜色很深,霓虹灯一闪一闪的。</br>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很舒服。</br>厨房里飘来汤的香味，混着玉米和胡萝卜的甜，还有排骨的香。</br>过了一会儿，表姐端着两碗汤出来。</br>她眼睛已经不红了，脸上带着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br>她把一碗放我面前，一碗自己捧着，在沙发上坐下。</br>“尝尝，炖了一下午了。”</br>我低头喝了一口。</br>排骨炖得烂烂的，肉轻轻一咬就下来了。</br>汤里放了玉米和胡萝卜，甜甜的，暖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br>“好喝。”我说。</br>她笑了，也低头喝汤。</br>电视里还在放那个节目，一个接一个的选手上台。</br>有人晋级，有人淘汰，有人哭，有人笑。</br>主持人在旁边插科打诨，评委说着那些专业术语，观众在下面鼓掌叫好。</br>我们就这么坐着，喝着汤，看着电视，谁也没再说话。</br>窗外的夜风吹进来，轻轻撩动窗帘。</br>直到一碗汤喝完，表姐忽然开口：</br>“阿野。”</br>“嗯？”</br>“我刚才想了一下。”她看着电视，说道，“你说的那个……让我去试试的事。”</br>我转过头看她，笑问道：“想好了？”</br>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认真说道：</br>“你说得对，趁年轻，别让自己以后后悔。”</br>“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参加海选。”</br>她点点头，高兴地笑了一下。</br>那笑容，像个终于得到允许去做某件事的小孩。</br>然后她站起来，拿着两个碗，去厨房了。</br>我看着她的背影，她又开始哼歌了。</br>还是那个调子，悠悠的，软软的。</br>我靠在沙发上，笑了。</br>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梦想了。</br>不管她最后结果如何。</br>至少，她开始想了。</br>表姐洗完碗出来，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br>她拿起电视遥控器将音量调小了一些，眼睛盯着屏幕，忽然问道：</br>“你说，那些评委真能听出来谁唱得好谁唱得不好？”</br>“那肯定啊，人家专业的。”</br>“切。”她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也就是装模作样。上次有个选手，唱得明显跑调了，他们还说什么情感真挚，不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吗？”</br>我笑了：“你还没去呢，就开始质疑评委了？”</br>她白我一眼:“我这是客观评价。”</br>说着，她忽然又一脸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br>“你说我去参加的话，唱什么歌合适？”</br>我想了想：“你不是喜欢沈浪吗？唱他的歌呗。”</br>她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的歌不适合参加比赛。他那都是情歌，慢悠悠的，评委听着能睡着。”</br>“那你就唱你平时哼的那些歌，我觉得还挺好听的。”</br>她还是摇了摇头：“那些都是老歌，现在的年轻人谁听老歌啊，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你老了。”</br>“谁说的，好歌不分新旧。”</br>她看着我，忽然笑了。</br>那笑，显得特别温柔。</br>“行，那就听你的，唱老歌。”</br>她说着，忽然清了清嗓子。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开口唱了起来。</br>“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br>她唱得很轻，没有伴奏，就那么清唱。</br>但一开口，我就愣住了。</br>声音干净，透亮，带着一点点沙哑。</br>“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br>她唱到这句的时候，眼睛看着电视，又好像没在看电视。</br>眼神飘得很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br>那些往事是什么，我不知道。</br>但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像那些歌词里唱的东西，她都经历过。</br>我没敢出声，就那么听着。</br>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流淌。</br>“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br>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她沉默了。</br>我也沉默了。</br>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br>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br>“怎么样？还行吗？”</br>我看着她，没说话。</br>她急了，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问你呢，好不好听?”</br>我这才回过神，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听。”</br>“就这？你好歹多说两句啊，比如哪里好听，感情怎么样，技巧怎么样，专业点行不行？”</br>她不满地皱起眉，那表情又变回平时的她了。</br>我想了想，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听，比电视里那些人都好听。声音干净，感情也到位，听着让人想哭。”</br>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br>“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她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br>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br>围裙带子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腰线被勒得更明显了。</br>那腰很细，被围裙一勒，更显得盈盈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