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抱着那张“福”字,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人海里。
留下了一段“一字十万”的传说,像飓风一样瞬间刮遍了整个上戏操场。
渐渐的,江白发现,自从那老头走后,有钱的老登好像多了不少?
原本排队的方阵里,虽然也有不少家属。
但大多还是以精力旺盛,满脸通红的男大女大为主。
可现在。
队伍中迎来了众多中年大佬们。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排进人群中,快速向前移动。
“这种级别的艺术品,我高低也要搞个几卷!”
“李总,你这就不厚道了,几卷?我看你拿卡的姿势,怕不是十几卷!”
“你们都买少点,别搞得轮到我了,没货了!”
“.......”
江白看着面前这群西装革履,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唐装,浑身散发着“老子很有钱”气息的老登们,有些疑惑。
“统子,这不对劲啊!”
“这帮新出现的老登看我的眼神,怎么比苏泽那帮逆子还要狂热?”
“他们不是该讲究个‘长辈稳重’吗?怎么现在一个个跟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似的?”
【叮!宿主,刚才那老头可是华国书法家协会的名誉主席,行书界的扛把子吴清风!他亲口承认自己‘悟了’并奉上十万块,这在收藏圈眼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现在的字不是字,是‘原始股’!是‘理财产品’!这帮老狐狸是来抄底的!】
江白听着系统的科普,总算明白了真相。
“什么?!刚才那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头,是吴清风?!”
“不过,吴清风是谁?噢噢噢,华国书法家协会的名誉主席,听起来好像高大上的样子。”
就在江白嘀咕期间。
“这可是吴老啊!我前年想求他一张寿字,拖了三层关系都没见着人,他居然主动来这了!”
“那还等什么?一千块一个字?这特么是慈善啊!”
“这是送钱啊!快,老王,把我那张黑卡拿过来!我要写一千个字!!”
“.......”
搞半天,这些有钱的老登,原来是因为刚才吴老带来的名人效应而前来购买字的!
吴老=华国书法协会=书法界收藏的标杆!
书法界收藏的标杆=钱=老登!
所以。
吴老=能带来有钱的老登。
江白看着这群由于激动而满脸通红的老登,心里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悔啊!老子悔啊!!”
“统子!你刚才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那是吴老?”
“我要是早知道他身价这么高,我刚才就不该那么快打发他走!”
“他不是说我不够高雅吗?我能跟他从《兰亭序》讨论到《祭侄文稿》,我能跟他讨论到校运会闭幕!”
“只要他在这儿多待一个小时,这帮老登的数量起码还得翻三倍!”
“这哪是老头啊,这分明是老子的大号升级包啊!!”
时间在江白悔恨中缓缓度过。
夕阳衔山,橘红色的余晖将操场的塑胶跑道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校运会第一天的喧嚣逐渐归于平静,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那群黑皮体育生挥之不去的狂热余温。
江白坐在红木大案后,最后一次放下了手中那支“价值千万”的紫竹笔。
“呼.......终于收摊了。”
虽然后悔吴老早早就离开了。
但是,由吴老所带来的有钱老登们,还是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江白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
“统子,快,帮我结算一下。”
“老子今天下午写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右手现在抖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感觉我现在不仅是‘书圣’,我简直是个人形打印机。”
“不知道,下午的义卖我能赚多少钱?”
【叮!今日义卖金额结算中.......除去盲盒收入,现场书法定制共筹得善款:176万元!】
【宿主,你今天一天的筹款额,已经打破了魔都上戏建校以来的义卖摆摊慈善纪录了!】
江白点点头,正打算起身,周围那几尊“望妹石”瞬间就围了上来。
“白芷妹妹,累坏了吧?”
苏泽抢先一步,手里拿着块温热的湿毛巾:
“我已经在校外‘半岛酒店’订了顶级的景观位,咱们去吃点清淡的,顺便赏赏夜景?”
由于中午的错失良机,苏泽决定直接开口邀约。
顾大鹏也不甘示弱,嗓门厚重:
“吃啥西餐啊!没营养!”
“白芷妹妹,我在外面已经订好了东北菜,有鹿肉,鲜得能掉眉毛!咱们去补补气血!”
林乐推了推眼镜,正准备开口,一旁的张诚却跨前一步,推开了几人。
张诚此时那身西装已经沾了不少墨点子,但他神情极其肃穆,甚至带着一种圣徒般的仪式感:
“白芷学妹,我希望今晚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咱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汉代建筑美学与行书线条的关联性。”
江白看着面前这几张写满了“求垂青”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探讨美学?”
“老子现在只想回老教学楼撕了黑丝,然后去后校门大排档干五碗大米饭啊!”
江白刚想用“体力不支”的借口拒绝,一道略显苍老却极其有威慑力的咳嗽声,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咳咳!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老张倒背着手,走了过来。
“爸!”张诚开口叫到。
苏泽几人也赶紧站直:“张老师好!”
老张压根没理会自家那开屏的孔雀儿子,只是那双看透了一切的混浊老眼里,此刻正对着江白使劲儿地眨了眨。
那频率,快得像是由于眼肌痉挛而引发的求救信号。
江白心里一动,瞬间秒懂。
老张这是要带他‘出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