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六章 四神战!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你看见了。”“你顿悟了。”“三位不同水准的长生种,让你见证了能力的多样性与威力程度。”“即便是其他长生种,也极少有如此条件,能够一次性见证三位同类的...唐蕴玉翻身跃入房间,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裙摆微扬,像一株骤然绽放的夜昙。她指尖还沾着窗框上未干的雨水,发梢滴水,在地毯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江雪瑶腾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短剑柄上,剑鞘未出,剑气已如游丝缠绕指尖——这是罗浮外门弟子守夜时练出的本能,七分戒备三分试探,连呼吸节奏都压得极稳。许源却没动。他盯着唐蕴玉左耳垂那粒朱砂痣,瞳孔微微缩紧。三年前江南雨巷,黑蛟暴走,青石板炸裂成齑粉,他护着右灵静退入窄巷,身后追兵刀光如雪。就在刀锋将及后颈刹那,一道青影掠过檐角,袖风卷起漫天雨线,三枚铜钱钉入追兵咽喉,血珠溅上他后颈时还是温的。那人落地时回眸一笑,耳垂一点红,像刚摘下的樱桃。“唐师姐?”许源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唐蕴玉眨了眨眼,忽然抬手把马尾辫甩到胸前,用齿尖咬断束发的红绳,黑发瀑布般散开:“许师弟记性真好。不过现在该叫‘唐长老’了——昨儿刚升的,管罗浮新设的‘盗界司’。”盗界司。这三个字砸下来,江雪瑶按剑的手指一颤,剑鞘磕在床沿发出轻响。罗浮典籍里提过这名字,是三百年前神界残碑出土后,由初代掌教从《太古盗经》残卷里抠出来的建制,专司“窃天机、盗地脉、偷人命”三桩逆事。后来因触怒天道,被七大门派联名封禁,连名录都烧成了灰。许源却只点头:“恭喜。”唐蕴玉歪头打量他:“傅锈衣把你丢这儿,就为等我?”“师尊说,若有人持‘凌霄神宫’令来寻,不必问缘由,随行便是。”唐蕴玉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忽然伸手勾住许源下巴,指尖冰凉:“你倒乖。”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探向他腰间——不是摸剑,而是精准捏住他系在腰带内侧的青铜小铃铛。那铃铛只有蚕豆大,铃舌是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此刻正微微震颤。“双凤死前,把‘衔烛’最后半缕火种,塞进你丹田了吧?”她凑近,呼吸拂过他耳廓,“傅锈衣没告诉你?这铃铛是引火索,你每运一次气,火种就烧掉一星半点——等到铃声哑了,你丹田里就只剩灰。”江雪瑶脸色骤白:“衔烛?传说中照彻幽冥、焚尽轮回的凤凰真火?可它早该……”“早该绝迹了?”唐蕴玉松开手,指尖捻着那枚小铃铛晃了晃,“双凤是偷渡来的。它们本该在九万年前神界崩塌时,随着最后一批神魂一起化作星尘。结果呢?一只叼着半截断碑,一只爪子勾着火种,硬是从裂缝里钻出来,在人间当了两万年的守墓人。”她忽然转向江雪瑶,目光锐利如刀:“江家小辈,你爷爷江砚舟当年参与过‘埋碑行动’吧?就是把双凤尸骸跟神界残碑一起封进江南地脉那次。”江雪瑶嘴唇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桌角:“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才对。”唐蕴玉嗤笑一声,把铃铛塞回许源腰间,“知道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窗外忽有雷声滚过,闷沉如远古巨兽翻身。许源感到丹田处一阵灼痛,仿佛有细针在搅动——果然,火种开始反噬了。他额角沁出冷汗,却仍站得笔直,只是左手悄然掐了个决,指节泛白。唐蕴玉眼神一亮:“哦?《天上第一剑》的‘锁脉印’?傅锈衣连这个都教你了?”她突然抬脚踹向床腿,整张铁架床轰然倾覆,床垫掀开露出底下暗格——里面静静躺着半块青黑色碑石,表面蚀刻着扭曲的篆文,正随着许源丹田灼痛而明灭闪烁。“果然在这里。”她弯腰拾起碑石,指尖划过那些文字时,皮肤竟渗出血珠,“《太古盗经》第七章‘盗命篇’,写的就是怎么把活人命格炼成钥匙,打开神界裂缝。双凤守的不是墓,是锁。”江雪瑶失声:“可……可我们江家世代镇守江南地脉,从来只知镇压邪祟!”“镇压?”唐蕴玉冷笑,“你们镇的是‘锁’,不是‘邪祟’。当年神界崩塌,天道为防余孽作乱,把残存神魂全封进地脉深处,用‘命锁’捆着。江家先祖江砚舟发现这事,立刻上报罗浮——结果呢?罗浮掌教亲自来江南,不是加固封印,而是教你们江家怎么用活人命格当钥匙,定期给锁上油。”她把碑石往许源手里一塞:“这东西现在归你了。傅锈衣让你留在这儿,就是等它认主。”许源握着碑石,掌心传来刺骨寒意,仿佛握住了一截冻僵的龙骨。碑面文字突然流动起来,化作无数金线钻入他指尖——不是识海,而是直抵丹田!那缕衔烛火种猛地暴涨,几乎要冲破经脉,却被碑文金线强行裹住,缓缓沉入丹田最深处,化作一枚微小的、跳动的金色符印。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唐蕴玉拍拍手:“好了,火种驯服了。接下来——”她指尖弹出一缕青光,没入江雪瑶眉心,“你爷爷没告诉你,江家血脉里藏着‘地脉共鸣’的天赋吧?每次江南地震前,你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无底深渊边,脚下是无数发光的丝线,牵着整个城池的心跳?”江雪瑶浑身剧震,瞳孔扩散:“我……我梦到过……”“那是地脉在跟你说话。”唐蕴玉转身推开窗户,风雨灌入,吹得她长发狂舞,“现在,它快死了。”她指向窗外漆黑江面:“看见没?江底那条‘青鳞脉’,原本该是碧色的,现在泛着铁锈红——神界封印松动,地脉在流血。再拖三天,整座江南城会沉进地壳,变成新的‘神界坟场’。”许源忽然开口:“所以傅师尊让我留在江南,不是避战,是镇脉?”“聪明。”唐蕴玉赞许地看他一眼,“不过光靠你不够。需要三个人:一个能驯火种的‘盗命者’,一个能听地脉的‘引路人’,还有一个……”她目光扫过江雪瑶,“能当祭品的‘守碑人’。”江雪瑶踉跄后退,撞翻椅子:“祭……祭品?”“别怕。”唐蕴玉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春水漫过青石,“你爷爷江砚舟,当年也是这么选的。”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裂痕纵横,中央指针却疯狂旋转,“看清楚——这罗盘叫‘断界晷’,本来该指向神界裂缝位置。可现在它指的,是你家老宅地窖。”许源脑中电光石火:“考古家属楼……不是被炸毁的?”“是被‘唤醒’的。”唐蕴玉收起罗盘,“双凤尸体在地窖深处,它们用最后神力把裂缝封在了那里。爆炸不是毁灭,是开锁。”她忽然抓住许源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听着,傅锈衣没告诉你的事,我现在说给你听——这场战争根本不是人族和妖族在打。是神界残魂在借妖族躯壳打仗,想撕开现世屏障。而江南,是他们选定的第一个‘破壁点’。”江雪瑶终于崩溃:“那我们该怎么办?!”唐蕴玉松开许源,从袖中抽出三枚铜钱,排在桌上:“办法?很简单。今晚子时,我们三个去地窖。你爷爷留下的‘地脉图’,藏在你家老宅第三块青砖下面——就是你小时候总爱蹲那儿捉蚂蚁那块。”她指尖轻点铜钱,三枚钱同时立起,嗡嗡震颤:“第一枚,定方位;第二枚,破残阵;第三枚……”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两人脸庞,“喂给衔烛火种。它吃饱了,才能烧穿封印,把真正该进来的东西,挡在外面。”许源沉默良久,忽然问:“唐长老,你为什么帮我们?”唐蕴玉笑了,这次笑意未达眼底:“因为三百年前,我师父也是这么死的。他替罗浮去江南镇脉,回来时只剩半颗头颅,手里攥着半块碑石——跟这个一模一样。”她轻轻抚摸碑石上那道裂痕,“他说,盗三界最难的不是偷天,不是窃地,是骗过自己的命。”窗外雷声更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血光。江雪瑶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吐出的不是秽物,而是一小片晶莹剔透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唐蕴玉神色微变:“地脉共鸣提前开始了?”许源一把扶住她,触手滚烫。他低头看自己掌心,不知何时也浮现出细密青鳞,正随心跳明灭。唐蕴玉抓起铜钱塞进许源手里:“拿着!子时前,让她的鳞片覆盖整张脸——这是‘守碑人’觉醒的征兆,也是唯一能骗过地脉守卫的伪装!”她猛地推开窗户,狂风暴雨扑面而来,“我去引开巡查的罗浮执法队。记住,子时整,地窖入口会在老宅东墙第三棵槐树根部显现——那棵树,是你爷爷亲手栽的。”她纵身跃入雨幕,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房间里只剩喘息声。江雪瑶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鳞片已蔓延至耳际,皮肤下隐隐有青光游走。许源撕开自己衣襟,用匕首在胸口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滴落,竟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金色符文,缓缓飘向江雪瑶。“这是……《天上第一剑》的‘引火诀’?”她声音嘶哑。“不。”许源抹去额上血汗,“是傅师尊教我的最后一式——‘借命’。”他按住她额头,滚烫的血符没入她眉心。江雪瑶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非人的鸣叫,仿佛有千万只鸟在胸腔里振翅。窗外,整条西街的路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唯有仙客宾馆307房间亮着一盏孤灯,灯影摇曳,在墙壁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剪影——那影子没有头,只有一双伸向虚空的、布满青鳞的手。手机在此时震动。许源瞥见屏幕:杨小冰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帝都罗浮山巅,浓云翻涌如沸,云层缝隙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裂口,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光。配文只有一行字:【新闻发布会刚结束。他们没公布真相,只说“神界遗迹现世”。许源,你那边……还活着吗?】许源没回。他俯身抱起昏厥的江雪瑶,走向门口。经过床边时,顺手抄起那半块青黑色碑石。指尖擦过碑面,一行新浮现的文字灼灼发亮:【盗命者已启程,守碑人将苏醒,引路人……尚在人间。】他拉开房门,走廊灯光惨白。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关闭,数字跳动着:-1,-2,-3……地下三层。老宅地窖。许源抱着江雪瑶踏入电梯,金属门无声合拢。镜面映出他身后空荡走廊,以及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行血字,字迹新鲜淋漓,仿佛刚刚写下:【欢迎回家,许锈衣。】电梯骤然下坠。黑暗吞没一切之前,许源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如雷,与远处江涛拍岸声渐渐重叠——那不是水声,是某种庞大存在在地壳深处翻身时,骨骼摩擦发出的、亘古不变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