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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 你看见了(三更求月票,么么哒!)
    主世界。九幽府第一层。白宫。忽然有几道鬼影浮现。它们在白骨铸就的纯白色建筑前停留了一阵,才敲了敲门。“谁啊——各位大人!”蒙面人一开门就直接跪了下去。...唐蕴玉翻身跃入房间,脚尖点地无声,裙摆如墨莲绽开又收束。她指尖一弹,窗缝间浮起半透明灵纹,隔绝内外声息。“开房”二字尚在舌尖打转,已被她掐灭在唇齿之间——这词儿太俗,配不上眼前这对人。江雪瑶已从床上跃起,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掌心凝出寸许青芒:“唐师姐?你怎么……”“偷听?”唐蕴玉歪头一笑,耳坠上冰晶微光流转,“我若真想听,你们连呼吸声都留不住。”她目光扫过贺秋顺腰间那枚罗浮令牌,又落回他脸上,“倒是你,刚被陆青玄亲自提溜上天,转身就钻进快捷酒店修《百脉归真经》?”贺秋顺摸了摸后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指尖拂过表面,“唯尊凌霄”四字泛起温润金光,玉简竟自行悬浮而起,投射出一道人影——正是陆朝武负手立于云海之巅,衣袍翻涌如浪,身后九重剑气层层叠叠,每一重皆映照不同天地:有熔岩奔涌的赤色荒原,有星骸沉浮的墨色虚空,更有白雾弥漫、隐约可见断碑残垣的混沌之境。“这是……”江雪瑶屏住呼吸。“‘天下第一剑’的起手式。”唐蕴玉声音微沉,“不是招式,是剑意根基。陆青玄当年在凌霄神宫藏经阁顶楼闭关七日,出来时整座楼塌了半边——就因他把这剑意刻进了承重梁。”贺秋顺怔住。他方才只当是寻常剑术讲解,哪知这玉简竟能显化真形?更未料陆朝武传授的并非招式,而是将自身剑道烙印于虚实之间,直指本源。窗外忽有异响。不是风声,是水声。极细,极冷,如银针刺破耳膜。贺秋顺猛然抬头,只见窗棂缝隙间渗入一缕寒雾,雾中凝出三枚冰晶蝶翼,翅脉竟是血丝织就。江雪瑶袖中青芒暴涨,却见唐蕴玉食指轻叩窗台,蝶翼瞬间炸成齑粉,碎屑落地竟化作三滴黑水,嗤嗤腐蚀地板,腾起腥甜白烟。“鬼族‘引魂蝶’。”唐蕴玉捻起一粒灰烬,指尖燃起幽蓝火苗,“它们没胆子来罗浮眼皮底下撒野,倒敢往江南送信使——说明前线战局,比我们想的更糟。”贺秋顺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摸向腰间令牌,却触到另一件硬物:双凤遗物!那枚从妖族双凤尸身取下的青铜铃铛,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微微发烫。铃舌无风自动,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江雪瑶脸色骤变:“它醒了!”话音未落,铃铛骤然离体悬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竟与窗外黑水蒸腾的白烟同源同构。唐蕴玉瞳孔骤缩:“地府碎片?你把它带出来了?”“一直封在识海里。”贺秋顺额角沁汗,“刚才……它自己冲出来的。”青铜铃铛嗡鸣加剧,表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聚成一只竖瞳图案。瞳仁深处,赫然是妖族城池废墟的倒影——但与皇帝碾碎城池时的焦黑死寂不同,此刻废墟之下,竟有无数暗金色藤蔓破土而出,缠绕着尚未冷却的妖族残躯,藤蔓顶端开出朵朵血莲,莲心各托一枚微型鬼脸,齐齐朝向西南方向狞笑。“噬魂藤。”唐蕴玉声音发紧,“魔境特产,专食怨气而生。可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除非有人把魔境入口,开在了妖族废墟下面。”贺秋顺接道。三人静默一瞬。窗外霓虹灯牌“仙客宾馆”四个字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这真相屏息。江雪瑶忽然抬手,指尖划过空中,留下三道淡青轨迹:“师姐,贺秋,看这个。”青痕未散,竟自行延展勾勒,化作一幅立体沙盘——江南地形、江流走向、妖族战船冻结位置纤毫毕现,更在江面冰树阵列中心,标记出七处幽蓝光点,正随心跳般明灭。“这是我刚用‘观微术’推演的。”她声音清越,“每株冰树内部,都困着至少三名鬼族‘蚀骨使’。它们没在啃噬冰层,速度很慢……但足够在明日黎明前,咬穿最外层冰壳。”唐蕴玉冷笑:“所以陆青玄故意留活口?”“不。”贺秋顺摇头,目光锁住沙盘中某处——那是江岛核心区域,傅锈衣布下的防御大阵节点所在,“他留的是诱饵。蚀骨使啃冰,是为了让鬼气渗入地脉,激活埋在江底的‘阴煞引灵阵’。一旦阵成,整个江南灵气会倒灌向那个方向……”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沙盘边缘一片空白水域,“那里,是十年前沉舟打开防御缺口的位置。”空气骤然凝滞。十年前,沉舟为救百姓强行开启大阵,却被血幕幻象所惑,反成开门人;十年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鬼气,同样的阴谋闭环——只是执棋者,换成了皇帝。“他在钓鱼。”唐蕴玉喃喃,“钓的不是妖鬼,是……”“是躲在暗处的真正主谋。”贺秋顺接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铜铃铛,“双凤不是偶然死在我手上。它们是饵,这铃铛是钩,皇帝才是握竿的人。”话音未落,铃铛突然爆裂!没有声响,只有空间被撕开一道细缝,缝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雾气,雾中浮现出半截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却仍透出令人心悸的苍青色寒光。剑尖垂落处,地面无声龟裂,裂纹延伸至墙壁,竟在水泥表面浮现出古老篆文:【盗】江雪瑶失声:“盗天剑?!”唐蕴玉脸色煞白:“传说中斩断天道枷锁的凶器……它怎么会在双凤身上?”贺秋顺却盯着断剑裂痕深处——那里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在幽暗中静静旋转,砂粒表面,映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目疏朗,嘴角噙笑,正是陆朝武年轻时的模样。“不是陆青玄。”贺秋顺喉结滚动,“是‘他’。”唐蕴玉倒吸一口冷气:“盗三界……原来如此。皇帝不是要灭妖族,是在逼‘他’现身。”窗外霓虹彻底熄灭。整栋宾馆陷入绝对黑暗,唯有那粒银砂,如星辰般悬于三人之间,缓缓自转,投下细长阴影——阴影尽头,正指向贺秋顺的影子。他的影子,正在动。不,是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江雪瑶猛地拔剑,青芒如电劈向地面阴影!剑锋触及刹那,影子骤然翻卷,化作一条漆黑蟒首,獠牙森然咬向剑刃。唐蕴玉袖中飞出三枚冰棱,却在距影蟒三寸处崩成粉末——那影子竟自带吞噬灵力的法则。“别伤它!”贺秋顺低喝,左手按向自己左眼,“这是‘盗影术’的印记……陆青玄给我种的!”他眼中金光暴涨,左瞳深处浮现出与青铜铃铛同源的竖瞳图案。影蟒动作一滞,随即温顺伏首,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他掌心。贺秋顺摊开手,掌纹间已多出一道蜿蜒黑线,如活物般搏动。“现在懂了么?”他声音沙哑,“皇帝为何独独选我?因为我的影子,能承载‘盗’之法则的碎片。而双凤铃铛……”他拾起地上铃铛残骸,裂纹中银砂光芒愈盛,“是钥匙,也是容器。”唐蕴玉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朵冰莲:“所以你接下来要去哪儿?”贺秋顺望向窗外——远处江面,冰树森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每棵树干内部,蚀骨使啃噬冰层的细微声响,竟如潮汐般同步起伏。“去江底。”他起身,校服下摆掠过地面,“傅锈衣的防御阵眼之下,藏着十年前沉舟没能填上的窟窿。而那里……”他停顿片刻,左眼竖瞳缓缓收缩,“应该有陆青玄留给我的第二枚玉简。”江雪瑶一把抓住他手腕:“我和你一起!”“不行。”贺秋顺轻轻抽手,“你得守着这里。蚀骨使若破冰而出,需有人用‘观微术’实时监控七处节点。唐师姐,帮我护住她。”唐蕴玉颔首,指尖冰莲飘向江雪瑶眉心,悄然没入:“她撑不过三炷香。你若未归,我会带她走。”贺秋顺点头,转身走向窗台。夜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左眼下方一道极淡的金痕——那形状,分明是一把微缩的断剑。他纵身跃出窗口,却未坠落。脚下虚空泛起涟漪,如水面铺开一层琉璃,托着他稳稳前行。每一步踏下,琉璃便延伸数丈,直至江面。冰树森林在琉璃道两侧投下巨大阴影,阴影中无数细小的竖瞳次第睁开,齐齐注视着他。唐蕴玉忽然开口:“贺秋。”他驻足。“陆青玄教你的不只是剑。”唐蕴玉声音很轻,却穿透风声,“是让你学会……如何当一个贼。”贺秋顺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掌心黑线如活蛇游走,最终盘踞于腕部,化作一道古拙臂环。他迈步向前,琉璃道在他身后寸寸消融,仿佛从未存在。江雪瑶凝望他背影,忽然想起陆朝武临行前那句叹息:“皇帝一个人在前线杀妖……真是千年难遇的荒唐事。”荒唐么?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道极淡金痕,形状与贺秋顺腕上臂环遥相呼应。原来有些荒唐,从来都是精心设计的伏笔。窗外,江面冰树森林中央,第七株巨树底部,冰层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薄。一丝幽绿鬼气,如毒蛇吐信,悄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