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当玩家找到了存档位置……
次日,街道上的行人意外地看了眼庄园上的牌子,上面多了个名字。近日来,关于这个庄园的“遥远”传遍了周围所有小巷。有人说庄园里布满了恐怖的幽灵,所有踏足其中的人都会成为它们的一员。...维娅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剧痛的余韵,像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过太阳穴。她缓缓松开洛蒂的肩膀,指节泛白,呼吸略显急促,却强迫自己站直——不能在艾丽诺面前失态,更不能让犹格先生察觉动摇。她抬眼扫过眼前八条幽深通道,每一条都仿佛通往不同维度的裂隙,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锈味,像是干涸百年的血,又像是氧化铁在真空里缓慢崩解的叹息。“不是这里。”洛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寂静。她没看维娅,目光落在最左侧那条通道尽头——那里本该是墙,可此刻,墙体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微微震颤,如同被无形之手反复叩击的鼓面。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顺着地砖爬上来,钻进脚踝,再往上攀,直至耳膜深处。艾丽诺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身后一根石柱上。她仰头,发现穹顶浮雕里的天使双翼边缘竟渗出细密裂纹,裂痕中透出微弱的、不祥的暗红光晕。“大姐……这光……”她声音发紧,“跟壁画上星星眼里的颜色一模一样。”洛蒂点头,羽毛笔已在指尖无声旋转。“锈红色。不是装饰色,是标记。是‘祂’留下的锚点。”她顿了顿,笔尖悬停于半空,“银匙之门没给答案,但没给全部答案。它只说‘锈红色’,没说为什么是锈红,也没说锈红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共鸣。”维娅闭了闭眼。脑海里翻涌的不是疼痛,而是方才那阵剧痛撕裂意识时,掠过的零碎片段——不是画面,是质地:冰冷、粘稠、带着金属腥气的液体在颅骨内缓慢流动;无数双眼睛在液面下睁开,没有瞳孔,只有熔融铁水般沸腾的赤褐漩涡;而所有视线的焦点,都钉在她眉心正中。“不是注视。”她低声道,喉间发干,“是校准。”话音未落,整座大殿忽地一沉。并非地震般的摇晃,而是空间本身向下塌陷了一寸——地板凹陷,石柱倾斜,连光线都扭曲拉长,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两端狠狠拽扯。八条通道入口同时亮起幽光,不再是冷白,而是与壁画星星眼同源的、带着腐朽感的锈红。光流如活物般沿地面游走,在中央交汇成一个模糊的符号:一道断裂的锁链,缠绕着半枚残缺的齿轮,齿轮齿缝里,嵌着一粒正在缓慢结晶的、赤褐色的金属颗粒。“哲人王的徽记……”洛蒂瞳孔微缩,“但被篡改了。”艾丽诺盯着那粒结晶,突然捂住嘴:“它……在跳动?”确实如此。那赤褐色颗粒正以人类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每一次收缩,周围锈红光流便随之明灭,仿佛整个殿堂的呼吸都系于其上。维娅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她的炼金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踏入岛屿前,所有外置武器与附魔物品皆被剥离,只余本能与升华者的本质力量。“不是剥夺。”洛蒂忽然道,她弯腰,指尖拂过地面结晶旁一缕未散尽的锈红光,“是筛选。祂在确认容器的纯度。”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维娅苍白的脸,又掠过艾丽诺紧绷的肩线,“我们三个,谁的升华路径里,最接近‘锈蚀’?”死寂。艾丽诺张了张嘴,最终摇头。她的灵魂学派主修记忆织网与回响塑形,与金属、氧化、衰变毫无干系。维娅沉默数息,忽然抬起左手。她摊开掌心,一滴暗金色的血珠自指尖沁出——并非寻常血液,而是升华者凝练至极致的灵质结晶,此刻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发暗,边缘泛起细微的、蛛网般的褐斑。“七环·锈蚀之契。”她声音沙哑,“三年前在北境冻原,误触远古泰坦遗骸的活性锈层……当时以为只是暂时污染,没想到……它一直潜伏着。”洛蒂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羽毛笔重新蘸满墨——这次不是古赫陌语的银灰墨,而是从自己袖口内衬撕下一小片布,浸入地上那滴正在褐变的血珠里。布片吸饱暗红,她提笔,在虚空轻书三字:**“锈·蚀·契”**笔锋落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声,仿佛灼热铁器浸入冷水。那粒搏动的赤褐结晶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刺目强光!光中,八条通道的锈红尽数倒卷,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洛蒂笔尖。她手腕疾转,笔走龙蛇,将所有光流强行压缩、编织,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褐符文,悬浮于三人头顶,缓缓旋转。符文中心,隐约可见半枚齿轮虚影,齿缝间,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增殖。“这是钥匙。”洛蒂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但不是开门的钥匙……是唤醒的引信。”话音未落,符文骤然炸裂!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沉闷、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咚”——像一具巨大心脏在亿万年沉睡后,第一次搏动。轰隆!大殿穹顶无声剥落,露出其后无垠的暗空。但那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锈红结晶构成的星云。星云中心,一颗直径逾千米的赤褐色巨卵正静静悬浮,表面布满龟裂,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滚烫的、液态的氧化铁。卵壳之上,浮现出与壁画同源的古老符文,正以极慢的速度,逐个亮起。“终灾的第八征兆……”维娅喃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空域的岛屿抵达相应位置……”艾丽诺仰着头,脸颊被锈红星云映得一片暗红,她忽然笑了,笑声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疯劲:“所以……咱们不是来给神灵当助产士的?还是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维娅掌心那滴已彻底褐化的血,“……维娅大姐,您才是那个待产的?”维娅没回答。她全部心神都被那颗巨卵攫住。卵壳上亮起的符文,正与她掌心血珠里潜伏的锈蚀之契产生共振——每一次脉动,都像有把钝刀在刮擦她的神经末梢。她看见幻象:自己站在无尽锈海中央,脚下是沉没的帝国战舰残骸,远处是坍塌的黄金高塔,而自己伸出手,接住的不是雨水,是一粒粒赤褐色的、带着体温的金属结晶……它们坠入掌心,立刻生根、蔓延,化作锁链缠绕四肢,最终在胸口汇成一枚搏动的心脏。“不对。”洛蒂突然厉喝,打断维娅的幻视,“不是共生!是寄生!”她一步踏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并非炼金造物,而是纯粹由凝固的、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匕尖一点幽蓝,正是北境永冻湖最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之心。“锈蚀之契不是你的升华印记,是你体内被植入的‘种子’!哲人王当年接触虚空,没留下后手……祂把毁灭之神的‘胎衣’,埋进了所有曾接触过祂遗产的升华者血脉里!”维娅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滴褐血正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皮肤束缚。而更令她脊背发寒的是——就在洛蒂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那颗巨卵表面,第一道裂缝“咔嚓”绽开,裂口深处,没有熔岩,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暗红。暗红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一圈赤褐色的、布满金属锈斑的巩膜,中央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瞳孔。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三人身影,而是维娅独自站在锈海中央,胸口裂开,里面跳动的,正是那枚赤褐色结晶心脏。“维娅。”洛蒂的声音异常平静,冰匕已抵上维娅左胸,“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剖开你的心口,取出那枚心脏——它刚苏醒,尚未成型,或许能斩断联系。二……”她目光转向那颗巨卵,“你主动走进去,用你的锈蚀之契,成为祂的第一具‘活体祭坛’。代价是,你将失去所有自我,成为毁灭之神降临人间的……第一块基石。”艾丽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维娅抬手制止。维娅深深吸了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的腥甜。她抬起右手,不是去挡冰匕,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隔着单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下方那枚褐心狂暴的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全身灵质逆流。“不用选了。”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却奇异的澄澈,“你们忘了……银匙之门最初的任务是什么?”洛蒂一怔。“打开那扇门。”维娅的声音轻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它没说……必须由谁来开。”她猛地转身,不是冲向巨卵,而是扑向右侧第三条通道!那里,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与银匙之门同源的、布满细密齿轮纹路的狭长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另一扇门的轮廓——门扉半掩,锈迹斑斑,门环是一条盘曲的、首尾相衔的赤褐色铁蛇。“洛蒂!艾丽诺!”维娅奔跑中回头大喊,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激起回响,“记住我的锈蚀之契的完整序列!它不是诅咒……是密钥!是‘祂’留给守门人的最后一道保险!”她撞向那道裂隙——没有阻碍。身体如投入水面般融入锈红光流。裂隙瞬间收束,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迅速冷却、凝固的暗褐色金属液滴,滴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大殿死寂。巨卵表面,那只暗红巨眼缓缓转动,瞳孔中的齿轮咬合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尖啸!整个锈红星云开始加速旋转,引力场扭曲,地面砖石浮空,化作无数赤褐色碎屑,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螺旋上升,汇向巨卵裂口!洛蒂站在原地,冰匕垂落,指尖沾着维娅留下的最后一滴褐血。她望着那滩迅速结晶的金属液滴,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保险……是封印的开关。她把自己……变成了新门的门栓。”艾丽诺死死盯着那滩结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维娅大姐她……”“还活着。”洛蒂截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冰匕尖端幽蓝光芒暴涨,“但门,已经换了主人。”她抬手,指向巨卵裂口深处那片愈发浓稠的暗红,“现在,轮到我们……去拜访新邻居了。”她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结晶的金属液滴便如活物般蔓延,自动铺就一条赤褐色的窄径,径直通向巨卵裂口。艾丽诺咬紧下唇,追了上去。两人身影在锈红星云的映照下,渺小如尘,却固执地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稳步前行。巨卵裂口内,暗红深处,一只由纯粹锈蚀结晶构成的手,正缓缓探出。手指关节处,金属鳞片层层剥落,露出下方搏动着的、与维娅胸口同源的赤褐色结晶心脏。它轻轻握拳。整个始源岛屿,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