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炎狮目光微动：“能解决？”“简简单单！”牧天说道。焚炎狮好奇起来。一个神魂境的高手，牧天居然说能简简单单的解决！这能是简单的事吗？悬虎也是看着牧天，一副十分好奇的表情。不过，它们没有多问。既然牧天说了简简单单，那就自然不会有问题。跟着牧天混了这么久，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这时，袁庆踩着湖面走向牧天。“杀死你之前，老夫想知道，承载于灵石上的域爆术，你是如何让它们无效化的？”他看着牧天道。袁玄......褐发中年喉咙滚动，牙齿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自己的舌根自尽。他瞳孔剧烈收缩，余光瞥见两具无头尸身还歪斜在甲板上，脖颈断口处血未凝、热未散，蒸腾着腥气与白雾——那不是寻常剑气所斩，是快到连元神震颤都来不及传递的“寂灭之速”，是胎光境不该有的“道痕之刃”。他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认出来了。三年前，中州北域“霜烬谷”爆发过一场震动三郡的围杀。被围者仅一人，持一柄青锈古剑，独闯十八重困龙大阵，斩灵慧境长老二人、通幽境执事七人，最后踏着满地碎骨与尚未冷却的元婴残渣，一步跨出中州边境，消失于云海深处。那一战后，“霜烬谷”百年基业崩塌，门主自断双臂谢罪，而悬于中州通缉榜榜首的画像旁，只有一行朱砂小字：“疑似‘剑胚’转世，不可力敌，当以‘天机锁魂阵’远观。”褐发中年曾是霜烬谷外门杂役，侥幸活了下来，也偷看过那张画像。眼前这少年眉骨清峻，眼底却沉着万载寒潭般的静，左手食指微屈，似扣剑诀，又似随时能点碎虚空——和画像里那人，一模一样！他猛地跪倒，额头狠狠磕在飞舟甲板上，咚咚作响，额角瞬间绽开血花：“大人饶命！小的……小的知道！蝎王巢不在别处，就在前方三百里外的‘蚀骨涧’！那地方是古战场裂隙，阴煞汇聚，终年雾瘴不散，底下埋着一座上古‘噬灵傀儡工坊’，我等只是借地盘落脚，真正掌权的是工坊里苏醒的三具‘蚀心傀儡’！它们不听号令，只认血契，每月需献祭百名修士精血才能镇压！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焚炎狮耳朵一竖，低吼出声：“蚀心傀儡？！那玩意儿不是早该在三千年前‘玄穹崩天劫’里化成齑粉了吗？”悬虎尾巴骤然绷直，爪尖弹出寸长寒芒：“不对劲……这气息，比当年北荒‘血狱魔宗’养的‘九首尸傀’还要邪性！”牧天没说话。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空气，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剑痕悄然浮现——不是斩向褐发中年，而是斜斜切向左侧三丈外的虚空。嗤啦——虚空中顿时撕开一道黑缝，黑缝边缘泛着琉璃脆光，仿佛被强行掰开的瓷器。缝中涌出一股腐朽、甜腻、带着铁锈味的冷风，风里裹着半截枯槁手指，指甲乌黑卷曲，指尖还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暗紫色血珠。那血珠刚一暴露在阳光下，便“滋”地一声蒸发，腾起一缕青烟，烟中竟浮现出一张扭曲哭脸，无声嘶嚎。褐发中年浑身一僵，瞳孔缩成针尖：“它……它一直跟着我们？！”牧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三人神魂：“你们不是强盗。”“你们是饵。”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那黑缝轻轻一点。嗡——整片天地骤然失声。飞舟下方万里云海翻涌如沸，云层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巨大无比的银色符文，形如古篆“镇”字，却比星辰更亮、比山岳更沉。符文一现，黑缝轰然坍缩，那截枯指连同哭脸青烟一同被碾成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荡起。褐发中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原来从他们现身第一刻起，就不是来劫财的——是有人用他们当引子，故意激怒牧天出手，借他剑气破开空间裂隙，唤醒那蛰伏于蚀骨涧深处的古老存在！而那人，正躲在某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牧天忽然笑了。他转身走向飞舟船首，衣袍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挺拔如未出鞘的绝世神兵。焚炎狮与悬虎对视一眼，默契地退至他身后半步，脊背绷紧如弓。“老师。”牧天在心中轻唤。葫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嗯？”“刚才那道剑痕，您教我的‘太虚分光剑’第三式，是不是漏了一笔？”“……哦，对，第七道剑意收得太急，让那老东西嗅到了缝隙。”葫芦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歉意，“抱歉，刚睡醒，手滑。”牧天摇头：“无妨。它既醒了，那就别让它再睡。”他抬眸，望向三百里外那片被灰褐色浓雾笼罩的峡谷。雾中隐约有嶙峋黑岩刺出，形如巨兽獠牙，岩缝间渗出暗红液体，在日光下泛着油亮光泽，宛如大地伤口淌出的脓血。“蚀骨涧。”他低声重复。焚炎狮咧开嘴，犬齿森白：“要强攻？”“不。”牧天摇头，“强攻会惊动傀儡核心，引发自毁，整条峡谷会塌成深渊，底下工坊里的东西，全得埋进地脉熔岩里。”悬虎眯起眼：“那怎么进去？”牧天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瓶身温润，内里盛着三滴金红相间的液体，悬浮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龙息与剑鸣。“这是……”焚炎狮瞳孔一缩。“炎国龙脉本源，商国剑冢地髓，还有我在六大国最西端‘星陨荒原’采到的‘初生混沌露’。”牧天拧开瓶盖，指尖轻点，一滴金红液体倏然飞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璀璨光轨，径直射向蚀骨涧方向。那滴液体未入雾中，便在半途炸开。没有声响，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雾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露出下方一条蜿蜒石阶——阶面平整如镜，镌刻着无数细密剑纹，每一道纹路深处，都嵌着一粒微小星辰，正随牧天心跳明灭。“这是……‘星罗引路阵’？”悬虎失声。“嗯。”牧天踏上石阶，“上古北斗仙门初代祖师，为接引天赋异禀的凡俗孩童入山，亲手刻下的试炼之路。只要血脉中含一丝剑骨，踏上此阶，星辰自会亮起。而蚀心傀儡……惧光，更惧‘北斗真意’。”他脚步不停，石阶上的星辰一盏接一盏亮起，由下至上，连成一条横贯峡谷的璀璨光带，仿佛将坠落的银河重新钉回天幕。褐发中年挣扎着抬头，看见那光带尽头，峡谷最深的黑暗里，三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傀儡正缓缓抬头。它们没有眼睛，只有额心一道狭长竖缝，此刻正丝丝渗出黑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痛苦人脸——那是百年来被献祭者的残魂，在永恒哀嚎。傀儡动了。没有迈步，而是凭空挪移，青铜足踝划过空气，拖曳出刺耳金属刮擦声。第一尊傀儡扬起手臂，掌心裂开，钻出九条紫黑色触手，每条触手尖端都凝着一枚旋转的骷髅头，骷髅口中喷吐腐蚀性毒焰。牧天停步。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舒展，掌心向上。没有剑。可就在这一瞬，整条石阶上亮起的星辰，齐齐爆发出刺目银辉！万千光束汇聚于他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体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剑脊上天然生成北斗七星印记，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北斗·启明剑。”焚炎狮喃喃。悬虎低吼：“他……他居然直接沟通了古阵本源？！”褐发中年彻底崩溃，嘶声尖叫：“你不是胎光境！你是……你是北斗仙门当代‘星引使’？！只有星引使才能催动启明剑！！”牧天没答。他只是轻轻挥剑。剑光未出，剑意先至。那九条毒焰触手尚未触及石阶，便寸寸冻结、龟裂、化为晶莹冰尘，簌簌飘落。冰尘落地，竟生出细小银花，花蕊中跃动着微缩星辰。三尊傀儡动作猛地一滞，额心竖缝剧烈抽搐，黑雾翻涌如沸。其中一尊突然发出刺耳尖啸，啸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牧天识海中炸开，幻象丛生：爹娘倒在血泊中，信纸燃烧成灰，桑正义胸口插着染血短刀，赵奇被 chains 锁住四肢吊在半空，杨伟朱庸蒋小小等人皆面无表情，手持利刃，齐齐指向他咽喉……幻象真实得令人窒息。牧天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星空。他左手捏诀，指尖点向自己眉心。嗡——一道金红色光柱自天灵冲出，直贯云霄！光柱之中，一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金色法相缓缓睁开双眼，法相背后，九重剑轮徐徐转动，每一轮上都铭刻着不同剑道真意：有劈开混沌的“开天”，有斩断因果的“无羁”，有湮灭万法的“寂灭”……最后一轮剑轮中心，赫然浮现出微缩的北斗七星图！“以我本命真元，燃‘九曜剑轮’，破尔幻心魔障！”金身法相嘴唇未动，声如洪钟，震荡寰宇。轰隆！三尊傀儡额心竖缝同时炸裂！黑雾狂泻，人脸哀嚎戛然而止。它们庞大身躯开始崩解，青铜外壳剥落，露出内里缠绕着无数怨魂丝线的暗金色骨架，骨架关节处，镶嵌着三枚早已黯淡的黑色晶核——正是操控傀儡的“蚀心源核”。牧天身影一闪，已至第一尊傀儡身前。他伸手，探入那崩裂的额心裂缝，五指如钩，稳稳攫住一枚源核。源核入手冰寒刺骨，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微弱星光渗出。“果然……”他低语，“不是傀儡在驱使怨魂，是怨魂在反哺傀儡。这三枚源核，本是北斗仙门昔日镇守‘星陨渊’的三枚‘镇渊令’，被蚀骨涧阴煞污染，才成了如今模样。”他掌心微吐真元，一缕纯净剑气注入源核。咔嚓。源核表面裂纹中，星光骤然暴涨！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源核相继在他手中亮起，三道银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竟凝成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清晰标注着一个地点：北斗仙门禁地，“锁星崖”。牧天收起三枚源核，转身踏上归途。石阶上的星辰逐一熄灭，唯有他足下三步之内，银辉如水，静静流淌。飞舟重新升空，破开云层。焚炎狮忍不住问：“锁星崖……那地方，连北斗仙门掌门都不得擅入，据说关着上古时期封印的‘星陨之劫’余孽。”悬虎爪子不安地刨着甲板：“老大，你确定要去？”牧天望着远处渐渐显露出轮廓的巍峨山脉——山势如龙盘踞，峰顶常年萦绕着流转不息的星辉云海，云海中央，一座悬浮岛屿若隐若现，岛上有七座通天巨塔，塔尖各悬一盏亘古不灭的星辰灯。那里，就是北斗仙门。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剑，钉入虚空：“小微微在那儿。”“而我答应过桑叔，要把她平安带回家。”“所以，不管锁星崖里关着什么，也不管那‘星陨之劫’余孽是神是魔——”他顿了顿，指尖一缕剑气悄然游走，将脚下甲板上残留的几滴傀儡黑血，无声无息削成齑粉。“它若拦路……”“我便一剑，劈开它。”飞舟加速，朝着北斗仙门的方向，撕开一道炽白光痕。云海翻涌，星辉如雨。三百里外，蚀骨涧深处，那三具崩塌的青铜傀儡残骸中，一粒微不可察的暗红沙砾，正缓缓渗入地底岩缝。沙砾表面，浮现出一只猩红竖瞳，瞳仁深处，映着牧天远去的背影，以及他身后，那柄始终未曾真正出鞘的——青锈古剑。沙砾无声开合，仿佛在笑。而千里之外，北斗仙门最高塔——“天枢峰”之巅，一名白发老者忽而抬首，望向牧天飞舟驶来的方向。他手中拂尘轻颤，三千银丝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凝着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老者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浩瀚星海沉浮。他对着虚空，轻轻一拜。“恭迎……星引归位。”风过塔尖，卷起漫天星屑，簌簌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