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后来怎么样?【4000字求订阅】
一帮女生看着围脖热搜上面的姜森,全都是啧啧称奇,两眼冒小星星。“哇,江向晚你男朋友竟然在B20峰会上面演讲,这也太夸张了吧?”“简直帅到惨绝人寰。”“跟你们说了是霸总,怎么样,...冯国栋的脸被抽得偏过去半边,耳膜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她没躲,也没抬手捂脸,只是慢慢转回头,眼尾微微发红,睫毛却一颤未颤,唇角甚至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笑,是皮肉被力道扯动的生理性抽搐。“啪”的一声脆响在会见七室里炸开,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死水潭,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邱星洁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软肉里,疼得清醒。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浆糊糊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震惊于冯国栋挨打,而是震惊于——植波婉这一巴掌,落得又狠又准,又静又沉。没有嘶吼,没有泼妇式的推搡,只有一记干净利落、带着常年练舞者腕力与爆发感的耳光。那动作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预备,快得像错觉,可冯国栋脸上迅速浮起的五指印,又真实得令人窒息。东泰坐在真皮单人沙发里,左手还捏着半融化的抹茶圣代勺子,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慢条斯理地刮着勺柄边缘的奶油。他没看冯国栋,也没看邱星洁,目光落在自己左脚拖鞋边缘一道浅浅的刮痕上,像是在研究那点灰渍的走向。空气凝滞了三秒。第四秒,冯国栋抬手,用拇指腹极轻地擦过右颊高肿处,指腹沾上一点细小血珠。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沾血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垂在膝头,微微颤抖。然后她抬起眼,直直看向东泰,声音竟比刚才更稳,更低,像浸过冰水的丝绸:“姜总,我替冯伯伯向您致歉。他不该拿存款任务当由头,更不该让您为难。”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滑动一下,“但冯伯伯……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话音未落,会见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行政秘书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发白:“姜总,沈大姐他们……还在会见一室等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东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冯国栋脸上那枚鲜红掌印,又掠过邱星洁煞白的脸,最后停在植波婉身上。植波婉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柄出鞘未收的薄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压得极低,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着烧不尽的火,也盛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东泰没叫她起来。他放下勺子,站起身,黑色西装裤裹着长腿迈开一步,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而钝的一声“嗒”。他绕过茶几,走到冯国栋面前,离她不过半臂距离。冯国栋没退,也没仰头,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他锃亮的鞋尖上。“冯国栋。”东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刀刮过耳膜,“你爸当年在东泰县做酒店家具生意,第一批样品是从你妈陪嫁的银镯子熔了打的模具。他跑遍全省三十家小宾馆谈试用,住过澡堂通铺,啃过冷馒头,回县城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骑二十八寸永久牌自行车,后座驮着两箱样品,摔断过三根肋骨,没报销过一分钱医药费。”冯国栋睫毛猛地一颤。“你十岁那年,他接下第一个五星级酒店订单,合同签完,蹲在工地围墙根底下哭了一宿。不是因为高兴,是怕做不好,砸了招牌,全家喝西北风。”东泰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后来他靠这单子站稳脚跟,才敢给你买第一架钢琴,送你去省城学琴。你妈说,那台珠江牌立式钢琴,是他咬着牙从利润里抠出来的,连琴凳都是他自己刨木头钉的。”冯国栋鼻翼翕张,肩膀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现在呢?”东泰俯身,气息拂过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妈把钢琴卖了,换你留学三年的学费;你爸把厂子抵押给银行,换你回国后那套精装公寓的首付;你呢?穿银行制服,坐空调房,算着KPI过日子,回头就帮你爸来跟我谈‘融资’?”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扔在冯国栋膝头。卡片边缘锋利,划过她手背,留下一道浅红印子。“这张卡,刷爆为止。够你爸清掉所有抵押贷款,够他重新买回设备,够他在亚马逊上雇三个运营、五个美工、十个客服。但有两个条件。”冯国栋喉头滚动,哑着嗓子:“您说。”“第一,”东泰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未停,“明天早上九点,带冯国栋本人,到金融谷B座12楼,找我的助理陈默签一份《亚马逊品牌孵化服务协议》。不是投资协议,是服务协议。我们负责建团队、做推广、管海外仓,他出钱买服务,按效果付费。盈亏自负,不兜底。”他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勾勒出他肩线利落的剪影。“第二,”东泰侧过半张脸,目光扫过仍跪在地上的植波婉,又落回冯国栋脸上,眼神平静无波,“以后见了邱星洁,叫声姐。再敢伸手,我就剁了你的手。”门关上了。余音砸在墙壁上,嗡嗡作响。邱星洁腿一软,差点栽倒,幸而扶住了沙发扶手。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衬衫后背,黏腻冰冷。她看着冯国栋——那人正低头盯着膝头那张黑卡,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指节泛白。那张素来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此刻肿胀、潮红,泪水无声地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小颗,吧嗒,砸在黑卡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植波婉依旧跪着。不是不敢起,是膝盖麻了,小腿肌肉突突跳着抽筋。她额头抵着冰凉地板,闭着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咸腥。她听见冯国栋压抑的抽泣,听见邱星洁粗重的呼吸,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可最清晰的,是东泰离开前那句“再敢伸手,我就剁了你的手”。不是威胁。是陈述。就像他说“刷爆为止”一样,笃定,不容置疑。门外传来电梯抵达的“叮”一声,接着是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节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邱星洁终于踉跄着扑到植波婉身边,一把将她拽起来:“你疯了?!那是人干的事儿?!你知不知道她爸是谁?!”植波婉被拽得一个趔趄,扶着邱星洁胳膊才站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尾湿痕,动作机械。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碎了一道蛛网纹,映出她模糊变形的脸。“我知道。”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她爸是冯国栋,我妈是王素云,她小学三年级转学,因为偷同桌铅笔盒被老师罚抄课文三百遍……她初一那年,她爸厂子第一次倒闭,她妈在菜市场卖卤菜,她每天放学去帮忙收钱,数硬币数到手指发麻……她高考前三天,她妈查出乳腺癌,她撕了准考证,去深圳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邱星洁愣住,张着嘴,一个字也接不上。“她比我惨。”植波婉把平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声音忽然很轻,“可她跪下来求人的样子,比我恶心一万倍。”她说完,看也没看冯国栋,径直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脚步微顿,侧过脸,对邱星洁说:“姐,奶茶钱,我转你微信。”门开了,又合上。邱星洁呆立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走魂魄的泥塑。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冯国栋。那人还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那张黑卡,指节青白,肩膀剧烈起伏,却再没发出一点声音。窗外雨势不知何时歇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淡天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照见那枚鲜红掌印,照见蜿蜒而下的泪痕,也照见她眼中某种东西,彻底熄灭了。同一时间,金融谷A座15楼,财务科。沈修霖被几个审计员围在中间,手里捏着那张防护设备采购单,额头青筋直跳:“曹凤霞?哪个曹凤霞?!老曹家的闺女?她给我当采购员?我怎么不知道?!”姜林缩在角落,假装整理文件,实则耳朵竖得像雷达。他看见沈修霖气得胡子直翘,看见会计小姐面无表情地翻着凭证,更看见审计组长桌上,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东泰县2016年财政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那本书的扉页上,赫然印着一枚鲜红公章:东泰县财政局。姜林后颈一凉。他想起上周五,自己亲手把一张三万元的“安全培训费”发票塞进沈修霖签字的报销单里。那笔钱,本该打进县安监局账户,却经由三家皮包公司中转,最终流进了他名下那个刚开的、连U盾都没激活的招商银行卡里。而这张单子的签字栏下方,墨迹未干的“沈修霖”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用蓝色圆珠笔补签的名字:曹凤霞。姜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悄悄摸出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飞快编辑一条信息:“爷,出事了,赶紧撤!”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财务科门口传来一声清越的女声:“沈爷爷,我爸让我问问,您这单子核对好了吗?”是沈清墨。她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杏眼微睁,笑容温婉,像一株初绽的玉兰。可姜林分明看见,她目光扫过自己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快得如同幻觉。姜林手指一抖,手机滑进裤兜,冰凉坚硬的棱角硌着大腿。他忽然想起东泰前半夜在国贸大厦顶楼说过的话:“人心这东西,比防水涂料还难测。你以为涂一层就滴水不漏?呵,它自己会发霉,会长毛,会从最不起眼的缝里,钻出蛆来。”窗外,云层彻底散开。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金融谷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近乎灼伤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