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隧道坍塌，又封死了，我们需要提前下车，掩护、掩护。”“咚咚咚！”悍马和运兵车上的遥控武器站，疯狂开火。“无人机放飞！”“砰砰！哒哒哒！”一些昨天在城里守家...“黄旗插稳了！三号雷区，确认布设完毕！”“四号雷区，C4塑性炸药已激活，引信同步校准！”“五号……等等！东侧雪坡有反光??是冰层裂缝？还是……活物？”一名蹲在雪坑里的工兵猛地抬手压低帽檐，手指一扣耳麦，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报告指挥部，A3斜坡东南向三百米，疑似热源移动，红外成像捕捉到三处微弱信号，间隔约七秒，匀速，高度……不足一米二。”城门楼顶，林修正用高倍望远镜扫视西线战况。镜头微微一颤，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尸潮，是雪地里爬行的东西。不是丧尸。是人。准确说，是裹着破烂军大衣、脸涂灰泥、腰缠麻绳、肩背锈蚀步枪的人形轮廓。他们伏在积雪与冻土交界处，膝盖深陷，肘部撑地，像一群被冻僵又突然苏醒的雪豹，正以匍匐姿态，悄无声息地切进斯特莱克装甲车队后方三百米的盲区。“不是丧尸……是活人。”林修低声说，指尖在望远镜调焦环上停住，“穿的是旧式自卫队冬季迷彩，左臂袖口有磨损补丁，第三个人右膝外翻??旧伤未愈。不是难民，是老兵。”他没喊出声。只是抬手，将望远镜缓缓转向北门方向。那里，两架刚完成补给的CH-47支奴干正悬停待命，机腹舱门半开，吊挂的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还冒着余温。而就在支奴干下方二十米的城墙阴影里，三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面罩遮脸的士兵正倚着m240B重机枪，枪口朝下，呼吸平稳，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他们是“夜枭”，营地最晚成建制、却最早完成整编的特殊作战单位。成员全部来自各国反恐部队退役人员，无国籍，无档案，只认一个代号：卡卡。林修按下喉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夜枭一号，目标A3斜坡东南向三百米，三名潜入者，确认身份：非敌非友，疑似前关东防卫厅残部。不射击，不拦截，放他们过去。”“收到。”耳麦里传来一道沙哑女声，“但卡卡，他们带了东西??左后腰鼓包，形状不对。不像手雷，像……数据板。”林修沉默半秒，忽然笑了：“让他们把东西送到西门哨塔。告诉哨长，开门，递一杯热咖啡，再加两块黑糖。如果他们拒绝，就问一句??‘汉江桥头的樱花，今年开了几树？’”话音落，他转身走向炮兵阵地。此时，西门方向正掀起新一轮爆燃风暴。斯特莱克车队已完成诱敌任务，七辆战车呈扇形散开，履带碾过冰壳，扬起雪雾如幕。而它们身后，是两股奔涌的尸潮??一股扑向北线，一股撞向南线，每一路都裹挟着上千具耐寒感染者，嘶吼震得城墙砖缝簌簌掉灰。“雷区启爆倒计时，三十秒！”“北线雷区，三组m18A1，遥控引信就绪！”“南线，五组，双保险！”“所有人，闭眼捂耳??”“轰！！！”没有预兆，没有闪光延迟。先是低沉闷响，像大地深处滚过一阵雷；接着，雪地猛然向上拱起，仿佛底下埋着巨蟒翻身。随即，弧形火墙腾空而起，灼白焰浪推着钢珠洪流横扫而出??五百米内，所有直立生物瞬间被削去上半身。断肢飞溅如雨，冻肉碎屑混着冰渣噼啪砸在城墙上，竟发出清脆回响。第一波爆炸尚未平息，第二波、第三波紧随而至。m18A1定向雷的杀伤扇面精准咬合，三道火墙连成一线，硬生生将尸潮劈成三截。前段溃散，中段停滞，后段被自身惯性推搡着撞向前排残尸，堆叠成一座晃动的血肉矮墙。“有效射程五十米……可这帮玩意儿，连五十米都不用跑完，就全躺了。”潘越站在垛口边，嚼着最后一块熊肉干，吐出一口白气，“早该这么干。”他话音未落，西门哨塔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三名灰衣人已站在哨塔铁门前，其中一人右臂缠着渗血纱布，左手却稳稳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钛合金板，表面布满刮痕与低温裂纹，边缘嵌着一枚暗红色微型接口。哨长没接咖啡，只盯着那块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是从富士山观测站逃出来的？”为首那人没说话，只将钛板递出。哨长接过，指尖触到接口那一瞬，整块板突然亮起幽蓝微光，一行小字浮现在表面：【天宫-α节点最后上传日志 ? 关东区域 ? 】【异常气象模型验证失败 ? 耐寒变异株扩散速率超预期370%】【警告：第七代信息素载体已激活 ? 可诱导碳基生命体产生‘共感幻觉’】【附录：富士山地下掩体坐标 ? 深度187米 ? 密钥：樱吹雪】哨长脸色变了。他一把推开铁门，将三人让进哨塔，同时按下通讯器：“立即通知卡卡??天宫没备份数据，藏在富士山。不是卫星，是地底服务器。而且……它还在运行。”风雪更紧了。城外，尸潮并未因雷区阻截而退却。相反，那些被炸断四肢却仍未死亡的感染者，正用肘关节和残存脊椎骨，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缓慢、执拗、一寸寸朝城墙爬来。它们眼球浑浊泛青，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牵扯，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这不是丧尸该有的表情。林修站在西门最高处，终于摘下了手套。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那是从首尔维和基地废墟里挖出的，唯一完好的“韩军神经链接中枢备份模组”。芯片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韩文：【致卡卡阁下：若见此物，请重启‘朴卡卡’协议。】他凝视芯片三秒，然后，用拇指指甲，轻轻刮去芯片边缘一处伪装涂层。底下，赫然露出一串十六位加密编码，以及一个微缩图标??一只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汉江大桥的剪影。“原来如此……”林修轻声道，“不是丧尸在进化。”“是我们……正在被它们‘看见’。”话音落下，他拇指一按，芯片嵌入腕表侧面的读取槽。滴??腕表屏幕瞬间亮起，不是电子地图，不是火力参数，而是一帧帧快速闪过的监控画面：首尔景福宫地下停车场，数十具身穿韩军制服的“尸体”正缓慢坐起，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齐刷刷望向镜头；釜山港废弃集装箱堆场，三台锈蚀的K2主战坦克炮塔无声旋转，炮口对准海平面；济州岛火山观测站穹顶，一面布满裂痕的玻璃幕墙后，数十个黑影静静伫立，手中端着早已停产二十年的K1A1步枪……所有画面右下角，统一标注着同一时间戳：【 03:17:44】比当前时间，快十七分钟。林修抬眼望向西边群山。风雪深处，秩父山脉轮廓模糊，可就在那最幽暗的山谷褶皱里，似乎有一盏灯，无声亮起。不是火光。是冷光。蓝白色，稳定，无频闪，像一颗被钉死在雪线之上的恒星。“准备装甲突击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通讯频道，“目标：秩父山区，坐标已下发。所有载具加装电磁脉冲干扰模块，所有单兵配发抗信息素呼吸面罩??不是防毒，是防‘看’。”“卡卡，”潘越的声音传来，“那地方……我们没地图。”林修没回头，只抬起右手，腕表屏幕映亮他半张脸：“不用地图。”“因为它们已经把路，铺到我们脚下了。”他指向城墙根??那里，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层细小的、泛着蓝光的冰晶。每粒冰晶中央，都凝固着一只微不可察的复眼结构。它们正缓缓转动，聚焦于城墙上每一个持枪者的瞳孔。风停了。雪也停了。只有那蓝光，在无声呼吸。像千百只眼睛，第一次，真正睁开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