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空间乱流在身后闭合。
空间壁垒合拢的瞬间,引发局部气压的剧烈塌陷。
昆仑山的极寒气流被被切断在另一个坐标系中。
路明非的双足穿透虚无,踩在坚实的地表上。
重力重新捕获了他的身体质量。
脚下传来生硬且高低不平的颗粒摩擦感。
这是混合了高硫煤渣、碎石块与三合土,经过机械反复碾压铺就的工业路面。
环境温度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接近七十度的巨大跨越。
江南盆地特有的,夹杂着百分之八十相对湿度的闷热气流,如同一堵高密度的水墙,迎面撞上面门。
路明非站定身形。
他的听觉在两界气压交替的短暂耳鸣后,迅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的机械声浪填满。
“呜——”
高频的蒸汽汽笛声在右侧三百步外的方位拉响,声波穿透沉闷的空气,直击鼓膜。
路明非转头,视网膜迅速对焦。
一条由浸泡过防腐焦油的粗壮枕木,以及重型标准钢轨铺设的双线铁路上,一头通体漆黑,喷吐着滚滚未完全燃烧煤烟的蒸汽机车,正自北向南疾驰。
车轮侧面,三人长的精钢连杆在两百帕的高温蒸汽推动下,正进行着每秒数次的高频往复活塞运动。
数百吨的钢铁自重碾压在铁轨上。
钢轮与钢轨剧烈碰撞,产生高频的物理震荡波。
这股震荡波顺着地表的地层结构传导而来,震得路明非脚下的煤渣路面持续发麻。
牵引车头后方,连接着四十五节底部带有加固钢梁的敞篷货车厢。
车厢在狂风中呼啸而过,带起强烈的气动尾流,卷起地面的煤灰。
第一批车厢内,堆满了一块块散发着刺鼻硫磺气味的优质焦炭。
中间的车厢,是用高张力钢带锁紧捆扎,压实成方块的原色棉纱。
末尾的车厢,则是整齐码放,切口处闪烁着车床加工金属光泽的大口径无缝钢管。
路明非仰起头。
视线向上延伸。
天空被远处连绵不绝的高耸红砖烟囱吐出的厚重烟幕遮蔽了三分之二。
午后的阳光穿透这层由碳颗粒、二氧化硫组成的工业粉尘层,发生了强烈的散射。
光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昏黄浑浊,且带有明显丁达尔效应的倾斜光柱。
在铁路沿线,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压蓄水塔顶端,一面长宽比例为三比二的红色旗帜,正迎着江南盆地的季风翻卷。
旗帜的厚重帆布材质在气流的拉扯下,猎猎作响。
旗帜正中央,一根打狗棒、一把收割麦穗的镰刀与一柄锻打钢铁的铁锤,三者首尾相连,两两交叉的明黄色图案,在风中不断翻滚展平。
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那个他一手缔造的,用蒸汽与钢铁碾碎了封建王朝,将权力交还给泥腿子与铁匠的新世界。
路明非没有急于动用真气赶路。
他迈开双腿,按照正常人类的步幅,沿着铁路旁侧的辅道,顺着满载货物的马车与挑夫的人流方向,向着城市的腹地走去。
他要用这双眼睛,亲自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
前方是钱塘江畔的闸口大型货运编组站。
十二条铁轨在这里呈扇形交汇。
占地极广的货场上,矗立着十几台由独立蒸汽机提供动力的重型龙门吊。
路明非步入货场的外围区域。
空气中的悬浮颗粒物浓度骤增,黑色的煤灰落在他的青色长衫上。
他未运转混元真气弹开灰尘,任由这些碳结晶附着在纯棉布料的纤维缝隙中。
四处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工装,脖子上搭着吸汗毛巾的装卸工人。
两名工人正一前一后,推着一辆加装了废旧橡胶轮胎的平板手推车,在铁轨间的石子路上艰难前行。
推车的工人双腿肌肉贲起,重心前倾,试图克服车轮陷入碎石带来的摩擦阻力。
拉车的工人肩膀上勒着粗麻绳,麻绳深深陷入锁骨处的皮肉,他的视线不断扫视前方,寻找最为平坦的落脚点。
他们必须在日落前将这车生铁锭运到三号仓库,那是决定他们今日能否拿到全额计件工钱的基础考核量。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一台正在作业的二号龙门吊上。
那台高耸的钢铁支架下方,正吊起一个体积庞大的圆柱形高压锅炉。
底部的蒸汽卷扬机发出震耳的声音,齿轮咬合处喷射出高温的白色蒸汽,带动着巨大的绞盘收缩。
手腕粗的钢丝绳绷得笔直,承受着极大的拉应力,金属股线之间相互挤压,发出尖锐的物理摩擦音。
“一号滑轮组卡滞,副绞盘加压,注意配重平衡。三组的人动作快点,这批货再压场,咱们组这个月的安全生产粮票全得扣光。”
一名戴着藤条编织的安全帽,手里举着铁皮扩音喇叭的现场调度员站在两丈外的安全线上,冲着上方操作室和下方的挂钩工人大喊。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流下,但他不敢伸手去擦,双眼死盯着半空中的那团巨大质量体。
三名挂钩工人正站在下方的平板车上,其中一人试图用铁撬棍去调整锅炉底座与车厢底板的对齐角度。
这关乎到装载的稳定性,一旦在运输途中发生滑炉,追责下来,他们半年的工钱都不够赔偿。
就在锅炉被吊离平板车三尺高的瞬间。
路明非听到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崩音。
声源来自龙门吊顶端的主滑轮组。
却是钢丝绳内部的三根高碳钢丝,因为长期超负荷运转引发金属疲劳,超过了屈服强度,发生了不可逆的断裂。
三根钢丝断裂导致整体承重结构的受力面积瞬间减少,剩余钢丝承受的拉应力成倍激增。
“啪!”
一声犹如火炮出膛般的巨响撕裂了货场的嘈杂。
主承重钢丝绳从滑轮组的连接处骤然崩断。断裂的钢缆如同失去控制的铁鞭,在空中狂乱抽打。
重达数吨的高压锅炉瞬间失去向上的牵引力。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庞大的金属圆柱体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向着下方那三名正在试图调整角度的装卸工人垂直砸去。
以锅炉的下坠速度与工人所处的位置,人类的神经反射弧和肌肉收缩速度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完成逃生动作。
调度员手中的瞳孔急剧收缩。
路明非距离事发地点尚有三十步的直线距离。
他足尖在满是煤渣的地面上骤然发力。
大腿肌肉群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将地面的煤渣与三合土踩出一个寸许深的坑洞。
反作用力顺着他的腿骨向上传导,将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推射出去。
在向前突进的过程中,路明非右臂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
气海内的高密度真气顺着经络,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涌向指尖。
真气在指尖极度压缩,形成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无形气柱,破空而出。
气柱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笔直的弹道,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半空中那口锅炉侧面偏下的装甲钢板上。
横向爆发的气劲与垂直向下的重力动能发生剧烈碰撞。
庞大的物理下坠力量在接触到这股高能横向干涉的瞬间,其力学传导轨迹被强行改变。
“轰!”
重达数吨的高压锅炉擦着那三名装卸工人的肩膀外侧滑过,以倾斜三十度的姿态,重重砸在两尺外的空地泥土上。
巨大的质量将地面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凹坑。
泥土、碎石与煤灰被撞击产生的冲击波高高抛起,形成一团浓密的粉尘云。
那三名死里逃生的工人被冲击波推倒在地,滚落到平板车的边缘。
路明非在距离货场两丈外的一排空车厢后方停下脚步。
粉尘渐渐落下。
那三名工人爬起来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查看锅炉的损坏情况,而是迅速拍打身上的尘土,活动四肢关节,检查骨骼肌肉是否受损。
确定四肢健全后,三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残废,家里的口粮就还有着落。
那名调度员连滚带爬地冲向坠落地点,他的脸色呈现出供血不足的煞白,但口中喊出的指令却条理分明:“拉响手摇警报器,切断二号吊的主蒸汽阀门,防止锅炉爆炸。医疗队带担架过来,把这三个受惊吓的抬去检查。安全员拉警戒线,拿钢锯把刚才断裂的钢缆截面切下来,封存备查,马上送去格物院的材料所做金相分析。”
周围的工人们立刻按照调度员的指令行动起来。
有人跑去摇动警报器,有人去关阀门,有人拿着绳索开始隔离现场。
整个货场在经历了不到十秒的短暂混乱后,迅速进入了一套严密、冷酷且高效的工业事故应急处理流程。
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跪地磕头感谢神明保佑,也没有人浪费时间去讨论运气。
所有人都在寻找事故的物理原因,切断次生灾害的源头。
路明非站在车厢后,看着这群人在各自的岗位上运转。
科学与理性的因果逻辑,已经在这群曾经只知面朝黄土背朝天,将命运寄托于龙王与土地庙的劳苦大众脑海中,生根发芽,并形成了坚固的常识体系。
他转身,迈开步伐,离开货场边缘,继续向市中心走去。
正午时分,日照角度达到最高点。
路明非步入了临安城的内城区域。
昔日阻挡视野与交通的青砖城墙已经被拆除了大半,残存的砖石被堆积在路边等待回收。
宽阔的双向六车道水泥大道取代了逼仄泥泞的石板街。
街道两侧竖立着密集的粗木电线杆,黑色的铜芯橡胶线缆在空中交织如网,将电流输送到各个街区。
路明非顺步走入一家外墙挂着第三机械厂附属公共食堂木牌的建筑。
食堂内部没有雕梁画栋,只有最基础的承重柱和水泥地面。
几十张长条形的厚木桌和长凳整齐排列。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数以百计的人正排成四列长队,等待窗口打饭。
队伍中,有钳工,有工程师,还有穿着土黄色粗布军装,背后背着装有三棱军刺步枪的巡逻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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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排在最右侧队伍的末尾。
他注意到,队伍前方的每个人在到达窗口时,手里都拿着几张印着齿轮、麦穗图案以及数字面额的纸质票据。
粮票与菜票。
排在路明非前面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身材极为魁梧的壮汉。
身上穿着一件满是电焊火花烫出焦黑小洞的厚帆布工装,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壮汉转过头,视线在路明非身上扫过,目光停留在路明非那件材质精良,毫无补丁且未沾染多少油污的青色长衫上。
“同志,看你这打扮,外地出差过来的教员吧?”
壮汉将手里的一张印有贰两肉字样的票据捏在指尖,展示般地递给打饭的窗口。
“这长衫穿着斯文,但在咱们这机械厂的生产区走动可不方便,下摆太长,一旦卷进车床的传动齿轮里,整条腿都能给你绞断。得注意安全规章啊。”
“初来乍到。”路明非的目光越过壮汉的肩膀,看向大铁锅内翻滚的食物,“这食堂的伙食,每日都提供肉食?”
“嗨,想什么呢。”
壮汉端过打饭大妈递出来的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铝制饭盒。
饭盒里装满了压实的高粱米饭,以及一大勺泛着酱油色泽的红烧肉。
壮汉端着饭盒让开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是咱们厂新建的二号平炉连续安全生产一百天的日子,厂里后勤部特批的加餐。平日里也就是些杂粮面糊糊和盐水煮白菜。不过能管饱,这要是放在五年前,咱们给城外的地主老财当长工,累死累活一天,连发霉的麸皮都吃不上一口,哪敢想顿顿吃饱的事儿。”
壮汉端着饭盒大步走向一张空桌,急不可耐地吃了起来。
轮到路明非站在窗口前。
打饭的大妈穿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号铁勺,熟练地敲了敲大铁锅的边缘:“同志,要几两饭?要什么菜?把票和钱递过来,后面还排着队呢,抓紧点。”
路明非习惯性将右手探入长衫的内衬口袋。
然后愣了一下。
因为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张罗马机场特快专列的磁条硬卡车票,以及几枚硬邦邦的欧元金属硬币。
他身上没有任何这个由工人与农民组建的新兴政权所发行的法定票据。
路明非抽出空荡荡的手,没有将那些在这个世界毫无购买力的异界金属拿出来。
而是侧过身,让开位置,离开窗口。
“这位同志,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票证没带在身上?”
说话的是一名厂区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四个口袋的灰色咔叽布制服,胸前口袋别着两支英雄牌钢笔的厂区干部。
干部的目光在路明非空着的手和青色长衫上扫过,大脑迅速做出判断。
怎么瞧,都像是大学生。
现在正是国家建设到处缺技术人才的时候,对方如果是来投奔的外地知识分子,因为一顿饭的尴尬流失,那厂里的损失就大了。
一顿饭也不值什么钱。
干部上前一步,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粮票本。
他动作利索地撕下二两全国通用粮票和一张蔬菜票,递给窗口内的打饭大妈:“老刘,划我的账。外地同志来咱们厂一趟不容易,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搞建设。给他打二两米饭,加一勺白菜粉条。”
大妈接过票据,麻利地盛好饭菜,装在一个备用的粗瓷大碗里递出来。
“多谢。”路明非伸手端过那份粗糙却分量十足的饭菜。
“客气什么。”干部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票递给大妈,“相逢就是同志,都是为了国家的工业化添砖加瓦。吃完饭如果有工作交接上的问题,去办公楼二楼找我,我姓李,保卫科的。”
李科长端着自己那份只有白菜没有肉的饭盒,走到一旁的长桌坐下,边吃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路明非端着瓷碗,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左边的一桌,几名车工正在快速扒饭。
其中一名颧骨高突的工人用筷子头沾了点菜汤,在木制桌面上画出一个偏心轴的几何轮廓,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铸造组上午送来的那批红星拖拉机曲轴毛坯,出炉降温速度太快,表面硬度完全超标。我那台机床刚走了一刀,白钢刀头直接崩飞了一角。如果继续按照工艺卡片上的转速硬切,机床主轴的物理震颤会把轴径公差放大零点一毫米。这东西装到柴油机上,下地犁不到十亩就会爆缸。”
旁边的高个子工友用力咽下嘴里粗糙的高粱米,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公差超标,装配车间卡游标卡尺的时候绝对会把整批货打回来。废品率一过红线,咱们组这个月的计件工钱和额外肉票全得扣光,一家老小跟着喝西北风。下午一点打铃,咱们几台车床直接拉闸停机,拿上崩坏的刀头去堵铸造组的门,逼他们把这批毛坯重新扔回炉子里做退火处理。这口黑锅绝对不能替他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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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边的一桌,两名女工正趁着吃饭的间隙,翻开一本油印的册子。
她们在讨论晚上夜校的代数课作业,为了一个二元一次方程式的消元解法,两人拿着铅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指着对方的步骤指出逻辑错误。
……
整个食堂内。
没有人讨论家长里短的琐事,没有人谈论求神拜佛的虚妄,更没有人在抱怨命运的不公。
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像是一台巨大内燃机上疯狂运转,紧密咬合的齿轮,饥渴地吸收着知识,探讨着生产效率、材料公差与弹道物理法则。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街头两侧竖立的煤气路灯依次点亮。
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内燃烧,照亮了由煤渣铺就的街道。
路明非走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尽头,是一排由旧式前朝学堂改造而成的宽大平房。
平房外墙的青砖上,用白色的石灰水刷着两排大字:“格物院附属第一工人夜校”。
教室内原本供奉孔孟圣人牌位的神龛已经被拆除,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占满整面墙的巨大黑板。
讲台上,倒悬着几盏亮度极高的汽化煤气灯。
四十多个刚刚结束了白班劳作的工人,端正地坐在硬木板凳上。
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粗糙的铅笔和裁成小块的草纸,双眼紧随讲台上的人影。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圆框老花镜的老先生。
看他那文弱的身板与握粉笔的姿态,显然是前朝接受过传统教育的儒生。
但此刻,老先生并没有在摇头晃脑地讲解《论语》或《中庸》。
他右手拿着半截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带有辅助线的标准直角三角形,随后在旁边快速写下了一长串带有未知数X和Y、以及三角函数符号的代数方程式。
“各位工友同志,这便是勾股定理与三角函数在机械图纸测绘中的实际推导应用。”
老老先生转过身,用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公式末尾,声音洪亮,带着不容反驳的底气。
“三机厂新接的那批变速箱齿轮订单,图纸上的模数和齿距公差要求极高。如果你们还是用以前那种依靠手感的差不多经验去控制车床打磨,做出来的成品报废率会超过百分之六十。这不仅是浪费材料,更是拖慢前线的装甲车履带更换速度。必须用这套几何公式,将尺寸的进刀量精确到微米!”
老先生的额头上布满汗水,灰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发现真理的狂热。
“王老师,您黑板上这个X数值的代入,如果完全按照刚才的静态算法,不去考虑实际切削时的状态,最后求出来的半径,在刀具切削到底部时,会不会超出了咱们那台老式车床的进给加工极限?”
前排一名年轻的五级钳工举起拿着铅笔的右手,大声提问。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基础机械加工几何学》。
“问得好!”
王老师一巴掌拍在木制讲桌上,震起一蓬粉笔灰。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材料的物理特性——热胀冷缩系数了。我们不能仅仅依靠图纸上的静态数据做死板运算,还要把车床刀具与高碳钢接触加工时,剧烈摩擦产生的几百度高温变形量加进去。现在翻开讲义第三十四页,看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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