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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白骨祭坛神明泣,一剑光寒斩业果
    幽暗的地下水域,赤红色的暗河在钟乳石柱间奔涌。

    祭坛之上,赫尔佐格割开的腕脉正如注般向外喷涌着暗黑色的鲜血。那些经过无数次基因提纯、杂糅了多种高阶死侍毒素的血液,顺着青铜凹槽,悉数灌入那具庞大如山丘的远古化石之中。

    “醒来吧,伟大的白之王,用我的躯壳,重塑您统治世界的王座。”

    赫尔佐格的脸庞在失血与极度的亢奋中扭曲变形,他双臂高举,宛如在进行一场迎接神明的狂热布道。

    咔。

    那具沉睡了数万年,坚硬逾精钢的远古化石表面,剥落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屑。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一股浩瀚无边,带着远古苍茫与绝对上位者威压的精神风暴,从化石内部轰然炸开。

    地下水域的重力在这一瞬被强行篡改。

    奔腾的暗河之水逆流而上,化作无数颗晶莹的水珠悬浮在半空。

    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神元素。

    源稚生身形猛地一晃。

    他那引以为傲的皇级龙血,在这股纯粹的白王精神威压面前,犹如遭遇了天敌的幼兽,在血脉深处发出了战栗的哀鸣。

    双膝不堪重负地弯曲,膝盖骨重重砸在生铁铸就的祭坛边缘,砸出一道凹坑。

    “路先生,退……那是纯血的王……”源稚生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撑起上半身,握着蜘蛛切的手背青筋错落。

    “王?”

    路明非立于逆流悬浮的水珠之间,青衫不惹半点水汽。

    “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寄生虫罢了。”

    化石碎裂的烟尘中。

    一条通体惨白,形如巨型水蛭却生有细密龙鳞的生物,自石壳中蠕动而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长满倒刺的环形口器。

    这便是白王的圣骸,精神元素的极致聚合体。

    它嗅到了赫尔佐格那充满野心与高阶基因的鲜血,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赫尔佐格残破的躯体。

    “来吧,融入我!”

    赫尔佐格张开双臂,任由那条圣骸从他胸前的伤口硬生生钻入体内。

    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与骨骼重组的爆响交织在一起。

    白色的骨质丝线从赫尔佐格的毛孔中喷射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白茧。

    仅仅三个呼吸,白茧自内向外撕裂。

    一个全新的生物,悬浮在了祭坛的上方。

    他保留了人类的大致轮廓,但通体覆盖着无瑕的白鳞。

    背后展开六面犹如利刃般的白骨羽翼,头顶生出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

    一圈肉眼可见的精神光晕环绕在他的脑后,宛如神话中降临人间的炽天使。

    “力量,这就是神的力量!”

    赫尔佐格,此刻已自诩为新生的白,低头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双手,发出浊音厚重的叹息。

    他微微抬眼,看向下方站在水面上的路明非。

    “凡人,你的武道确实出人意料。”

    新王的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强行植入。

    “但现在,我已登临神座。精神不灭,万物皆受我驱使。跪下,献上你的忠诚,我赐你做我神国的第一统帅。”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半空中那尊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怪物。

    好歹忍住了,没有笑。

    “将腐木嫁接于枯枝,拼凑出一具东拼西凑的躯壳,便妄想凌驾天地。这等井底之蛙的见识,也配谈神?”

    “不知敬畏的虫豸!”

    赫尔佐格被路明非眼中的轻蔑激怒,背后的六面骨翼猛然扇动。

    白王权柄,精神审判!

    地下空间内悬浮的数万吨河水,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狂暴的精神意志。

    水流化作上百条粗壮的透明水龙,每一条水龙的内部都充斥着足以将混血种脑域绞碎的高频次声波,张牙舞爪地朝着路明非席卷而去。

    源稚生在祭坛边缘大口吐血,视线模糊,耳膜被水龙未至的余波震得溢出鲜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

    路明非终于拔箭。

    铮。

    赤霄出鞘的瞬间,路明非周身的混元真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内疯狂坍缩。

    路明非手腕微转,赤霄剑在身前平平无奇地画出一个半圆。

    剑锋划过之处。

    狂扑而来的上百条水龙,在距离路明非周身一丈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不仅仅是水龙。

    那些飞溅的水滴,飘扬的尘土,甚至连空气中流动的风,全都在这一剑的剑意下,被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

    赫尔佐格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周围元素的联系被一刀切断。

    试图挥动骨翼,却发现周遭的空间坚硬得犹如铁锭,将他死死铸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引以为傲的白王精神领域,在这股更纯粹更霸道的剑域面前,犹如撞上冰山的薄纸,一触即溃。

    “你,你做了什么?”赫尔佐格在脑海中疯狂嘶吼,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传出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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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提着赤霄,踩着定格的水面,拾阶而上,走上祭坛。

    “你窃取了白王的圣骸,以为获得了不朽的精神。”

    路明非走到半空中的赫尔佐格面前,剑尖倒垂。

    “但在武道的剑意面前,你的精神,不过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一剑,便能斩断。”

    路明非回头对源稚生说。

    “你来吧。”

    源稚生下意识握紧剑柄。

    “我方才说过,刀剑是用来斩断业障的。”

    路明非退后半步,将主舞台留给了这位背负着家族百年诅咒的年轻人。

    “他窃取了你的人生,篡改了你的信仰,将你视为培育权柄的温床。如今他被我的剑意封锁了神性,褪去了这层虚伪的外壳,他只剩下一个卑劣的灵魂。”

    “去,斩断你过去二十年的愚忠,斩断你们蛇岐八家千百年来的心魔。”

    源稚生抬头看向那个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新神。

    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下,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哀求。

    曾经无数个日夜,他将这个人视作父亲,视作引路的高塔。

    他为了这个人的一句大义,亲手将无数同族送入深渊。

    源稚生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惘与痛苦已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斩断一切的清明。

    “再见了,大家长。”

    源稚生脚下发力,身形犹如拉满的满月长弓,跃上半空。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剑,自上而下,对着赫尔佐格的眉心,干脆利落地劈下。

    嗤。

    剑锋切开白鳞。

    在接触到圣骸宿主的瞬间,便将其体内的精神链接尽数摧毁。

    赫尔佐格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那条寄生在他体内的白色圣骸,在剑意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后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枯萎碳化。

    暗河的水位正在下降,失去精神维系的悬浮水珠尽数砸落,将周遭洗刷得泥泞不堪。

    那具曾被视作神明载体的庞大化石,如今只剩下一地毫无生机的粉末。

    源稚生拄着蜘蛛切,自浅滩中站起。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残留的水渍,没有复仇后的狂喜,也没有手刃养父的悲恸。

    在斩下那一瞬,某种沉压在他脊骨上二十年的无形镣铐,连同那尊泥塑的偶像一起,崩解得干干净净。

    “走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地下的腐臭气太重,待久了,容易让人忘了人间的烟火。”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肺腑间灌满阴冷潮湿的空气,反倒让他的神智愈发清明。

    他收刀入鞘,跟上路明非的步伐。

    两人来到井底。

    垂直的井壁光滑如镜,升降梯的缆绳早被先前的激战扯断。

    路明非足尖在井壁突出的铆钉上轻点。

    混元真气流转于涌泉穴,他的身形宛如一头扶摇直上的大鹏,每一次拔高皆有数丈之远。

    源稚生仰头看了一眼,体内皇级龙血自发运转。

    他没有路明非那等玄妙的轻功,只能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将蜘蛛切刺入合金井壁作为借力点,犹如一头矫健的壁虎,交替攀援而上。

    数分钟后,顶层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掌风推开。

    路明非步入醒神寺的大堂。

    迎面扑来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血气,以及硝烟燃烧的刺鼻味道。

    原本古雅的醒神寺,此刻已沦为一座修罗场。

    昂贵的榻榻米被撕裂成无数碎块,防弹玻璃幕墙千疮百孔,夜雨随着狂风灌入厅堂,吹得残存的几盏纸灯笼明灭不定。

    大厅中央,堆起了一座由白王死侍尸骸垒成的小山。

    这些怪物或被极寒的刀气一刀两断,或被子弹精准贯穿了颅骨中枢。青黑色的鳞片与散落的内脏混杂在积水中,触目惊心。

    楚子航立于尸山之侧,背脊挺直,左手握着村雨的刀鞘,右手拿出一块洁白的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青绿色血迹。

    黑发少年的面容依旧冷峻,仿佛刚才斩杀上百头高阶死侍,不过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早操。

    凯撒则坐在一截断裂的红木梁柱上。

    他脱下了被撕破半边袖子的定制西装,随手扔在一旁。

    手中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叮的一声挑开盖子,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

    他深吸一口,吐出浓厚的青烟,试图用烟草的辛辣掩盖四周的血腥味。

    “路明非,您这试剑石的分量,给得着实足了些。”凯撒咬着雪茄,蓝色的眼眸中却透着酣畅淋漓的战意,“不过,这种不靠家族火炮支援,全凭肉身与呼吸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还不赖。”

    路明非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角落里。

    夏弥正盘腿坐在一方尚算完好的矮几上,手里捧着半个没摔坏的蜜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变回人形的芬里厄蹲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一头尚未死透的死侍的眼球,每戳一下,那怪物便抽搐一番。

    “大叔,你再晚来半刻钟,我就得亲自下场去教这些丑八怪做人了。”夏弥咽下嘴里的蜜瓜,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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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气氛却是一派愁云惨淡。

    蛇岐八家的残存家主与精锐们,此刻皆委顿于地。

    他们虽在楚子航与凯撒的刀枪下保住了性命,但信仰的崩塌早已抽干了他们的灵魂。

    犬山贺的头发仿佛在半个时辰内全白了。

    这位一世骄傲的剑豪,双目无神地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鬼丸国纲,连捡起名刀的力气都已失去。

    风魔小太郎跪坐在泥水中,十指深深抠进榻榻米的缝隙,指甲劈裂,渗出殷红的血丝。

    脚步声起。

    源稚生提着蜘蛛切,自井口后方走出,踏入这片狼藉的大堂。

    所有极道众人的目光,迟钝地汇聚在源稚生身上。

    他们想从这位少主的脸上寻找答案,寻找那个他们侍奉了一生的大家长的下落。

    源稚生走到大厅中,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牌。

    历代大家长身份的象征,代表着蛇岐八家的最高权力。

    玉牌上,沾满了赫尔佐格那种散发着恶臭的异化之血。

    “当啷。”

    源稚生松开手,玉牌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这块碎裂的玉牌,便宣告了那个名为橘政宗的时代的终结。

    风魔小太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番,猛地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刃。

    没有犹豫,他反手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对于秉持古老武士道精神的极道家主而言,认贼作父二十年,亲手将无数族人推向深渊,这份耻辱唯有切腹方能洗刷。

    不止是他,樱井家、龙胆家的几名高层,也纷纷拔出肋差,面上浮现出殉道的灰败之色。

    就在风魔小太郎的短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破空而至。

    “铮!”

    源稚生一脚踢出,正中风魔小太郎的手腕。

    骨骼错位的闷响中,短刃脱手飞出,斜插进一旁的木柱内,尾端兀自震颤嗡鸣。

    风魔小太郎捂住手腕,错愕地抬头。

    “少主,我等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求您成全!”老人的嗓音里透着哀求。

    “想死?”

    源稚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垂朽的老人,眼底没有怜悯,只有历经业火淬炼后的冷硬。

    “二十年认贼作父,家族被渗透成筛子,你们手底下的族人被当成实验的耗材。你们现在一刀抹了脖子,去地下向先祖谢罪图个清净,把这烂摊子丢给活着的人,这便是你们自诩的忠义?”

    源稚生的质问,犹如重锤,砸在每一个家主的心口。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外深邃的雨夜。

    “从今日起,蛇岐八家再无什么大义,更没有复兴白王荣光的虚妄宿命。我们不过是一群被血统诅咒的病人,唯有以人的姿态活下去,才是对那些死去同胞最好的交代。”

    源稚生拔出蜘蛛切,暗红色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慑人的寒芒。

    “家族内部,所有参与过死侍培育,暗中勾结赫尔佐格的人,无论职位高低,查出一个,斩一个。我源稚生,亲自执刀。”

    大厅内落针可闻。

    半晌。

    犬山贺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把被击飞的鬼丸国纲前,弯下腰,用双手将其捧起,收入鞘中。

    这位曾经最重规矩的老人,走到源稚生身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下。

    “犬山家,愿听从新任大家长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着犬山贺的表态,风魔小太郎等人也纷纷从泥水中爬起,敛去寻死之念,整齐划一地跪伏于地。

    “誓死效忠大家长!”

    路明非坐在一张唯一完好的红木太师椅上,端着刚才没喝完的残茶,看着这一幕。

    “破而后立,这柄刀,倒是磨出了几分人味。”

    他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子航,凯撒。戏看完了。收拾行囊,去街上寻点沾人间烟火的东西填填肚子。”路明非拍了拍长衫的前襟,“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倒胃口。”

    凌晨三点,新宿区的雨势非但未停,反而愈发稠密。

    繁华的霓虹灯牌在水洼中拉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歌舞伎町,此刻空无一人,只余雨水冲刷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

    源稚生换下了一身血污的风衣,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撑着一把透明塑料伞,走在最前方引路。

    路明非一行人跟在后方。

    混元真气自然流转于体表,那连绵的秋雨在距离他们头顶寸许的位置便纷纷滑落,犹如披着一件无形的雨衣。

    街角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关东煮与拉面流动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佝偻着背,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正拿着长柄木勺在翻滚的汤锅里搅动。

    浓郁的豚骨高汤香气,混杂着柴鱼片和昆布的鲜味,在湿冷的空气中氤氲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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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折叠圆凳,在摊位前的雨棚下坐定。

    源稚生收起伞,走到摊主面前,用熟练的日语点了几份招牌豚骨拉面和一大盘关东煮,随后在路明非侧边的位置坐下。

    楚子航和凯撒分坐两侧。

    夏弥拉着芬里厄挤在最边上,芬里厄庞大的身躯缩在一张小圆凳上,显得颇为滑稽。

    “这种路边摊,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只在电影里见过。”凯撒打量着那口翻滚的汤锅,抽了抽鼻子,“不过这高汤的醇厚度,比我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闻到的还要纯正。”

    路明非抽出几双一次性筷子,分给众人。

    不多时,摊主端着几碗热腾腾的拉面送上桌。

    奶白色的汤底,金黄的溏心蛋,表面炙烤出焦痕的厚切叉烧,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在这凄风冷雨的后半夜,仅仅是看着,便能生出一股直抵五脏六腑的暖意。

    路明非掰开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汁浓郁。

    他细细咀嚼,咽下后,端起大碗喝了一口热汤,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舒坦的谓叹。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个男人展现出了犹如九天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力量。

    只用一掌摧毁了白王血裔的百年布局,只是一剑就斩断了蛇岐八家的信仰。

    可现在,他却坐在漏雨的街边摊旁,像个最普通的下班族一样,因为一碗热汤面而露出满足的神色。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融合在一个人身上,让源稚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安宁。

    “路先生,家族内部的清洗,今夜便会全面展开。至于那些被赫尔佐格控制的底层帮派,我会在三天内重新建立规矩。”

    源稚生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形坐得笔直,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只是赫尔佐格虽死,但家族血统中的缺陷并未消除。我的弟弟源稚女,还有绘梨衣,他们体内的龙血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堕落为死侍的风险。这便是我之前甘愿受赫尔佐格驱使的原因,他承诺过能找到治愈的方法。”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额头几乎触碰到油腻的折叠桌桌面。

    “恳请路先生大恩,救我弟妹一命,稚生愿粉身碎骨以报。”

    旁边正在大口吃叉烧的楚子航动作一顿,凯撒也放下了筷子。他

    路明非拿起桌上的七味粉瓶子,在自己的面汤里洒了一点红色的辣椒粉。

    然后拿起筷子,将辣椒粉在汤里搅匀。

    “赫尔佐格用的,是基因剪辑与压制的邪道,治标不治本,最后只会造出怪物。”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长凳末端的夏弥和芬里厄。

    这兄妹俩正为了抢最后一块白萝卜而用筷子在半空中过招。

    “人体小宇宙,自有其圆满之理。我既能调和这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残缺,区区白王后裔的血脉暴走,又有何难?”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冷酷的眼眸中,竟泛起一层微弱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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