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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夜雨孤车入源氏,一语道破百年局
    源氏重工大厦,这座如同黑色墓碑般矗立在东京核心区的庞然大物,今夜灯火通明。

    大厦顶层的醒神寺内,古雅的枯山水庭院与现代化的防弹玻璃幕墙交相辉映。

    空气中焚着名贵的沉香,袅袅青烟在庭院的假山间盘旋。

    蛇岐八家的现任家主们,身着最为庄重的黑纹付羽织,分列于长条形矮桌的两侧。

    主座之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手中盘着一串包浆圆润的佛珠,闭目垂帘,宛如一尊庙宇中泥塑的菩萨。

    此人便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

    当沉重的实木拉门被拉开,源稚生引领着路明非一行人踏入醒神寺时,原本只有落雨声的庭院内,顿时交织起数十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敌意,有惊疑。

    风魔家的忍者隐匿于梁柱的阴影中,樱井家的枪手在屏风后子弹上膛,犬山家剑术宗师的手更是未曾离开过身侧的刀柄。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鸿门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混血种双腿发软的阵仗,路明非迈过门槛,步伐平稳舒缓,宛如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没有按照日本的极道规矩脱鞋,那双带着水汽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名贵的榻榻米上,发出略显沉闷的跫音。

    “放肆!”

    犬山家家主犬山贺双目圆睁,他曾受过昂热的教导,最重规矩,见路明非这般狂悖,哪里按捺得住,右手握住刀柄,拇指一推,半寸雪亮的刀锋弹薄而出。

    “贺。”

    主座上的橘政宗缓缓睁开眼,声音温和。

    “来者是客,路先生乃是击退龙王的英雄,些许俗礼,无需计较。”

    橘政宗站起身,对着路明非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主人之礼。

    “路先生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听稚生说,机场多有误会。老朽已备下薄酒,权当为先生接风洗尘,亦作赔罪。”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大家长的宽宏大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反倒衬托得路明非像是个不懂礼数,只会恃强凌弱的莽夫。

    路明非走到客座首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楚子航与凯撒分立其后,宛如两尊镇宅的门神。老唐和夏弥则自顾自地找了末尾的位置坐下,对桌上的精美怀石料理评头论足。

    “橘政宗。”

    路明非并未动筷,他直呼其名,深邃的目光穿过大堂,定定地落在那个面容慈祥的老者身上。

    “这酒,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你这戏台搭得虽好,面具戴得也算严实。只可惜,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即便隔着整个太平洋,我也闻得一清二楚。”

    满座皆惊。

    在蛇岐八家的地盘上,直呼大家长名讳,更是出言不逊,这已是破天荒的死罪。

    “八嘎!”

    数名脾气火爆的若头猛然起身,拔刀相向。

    “退下!”

    源稚生厉声冷喝,将暴动的下属压制下去,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眉头紧锁。

    “路先生,您这是何意?”

    “何意?”

    路明非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瓷酒杯,在手中随意把玩。

    “半月前,燕京西郊,有一批自称是神之使徒的白王血裔,试图用精神寄生之法,控制正统的军队来围剿我。他们体内的那股令人作呕的骨殖气息,与你们大家长身上隐藏的气机,同宗同源,如出一辙。”

    路明非的视线在众家主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橘政宗上。

    此言一出,醒神寺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源稚生猛地转头看向橘政宗,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白王血裔?

    那不是传说中早已灭绝,被家族视为最大异端的存在吗?

    大家长怎么可能与这种秽物扯上关系?

    橘政宗脸上的慈祥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僵硬,但他毕竟是城府深不可测的枭雄。

    他叹息一声,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

    “路先生,您说笑了。我橘家世代忠良,斩杀的死侍不计其数。您莫要因为机场的些许冲突,便轻信了外界的离间之语,在这里血口喷人。”

    橘政宗看向源稚生:“稚生,看来路先生对我们误会颇深,你且代我向他解释一二。”

    “解释就不必了,我这人不喜欢舌剑唇枪。”

    路明非将手中的白瓷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而是来掀桌子的。”

    路明非的话音刚落。

    坐在左侧末席的一名樱井家附庸头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扭曲,双眼在瞬间化作失去理智的纯白色。

    “杀,杀了你们,神的光辉……”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他的后背破开,几根惨白的骨刺破体而出。

    他竟是一个隐藏在家族内部多年,早已被白王基因深度寄生异化的暗子。

    在路明非那种堪比雷达的真气试探下,他体内的寄生核心受到刺激,再也无法维持伪装,当场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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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鬼!”源稚生目眦欲裂,蜘蛛切瞬间出鞘,便要上前斩杀这只混入家族的秽物。

    但这头发生异变的骨刺怪物速度奇快,它双腿肌肉高高隆起,猛地一蹬榻榻米,宛如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越过长桌,直扑端坐不动的路明非。

    其骨爪上闪烁的幽蓝寒光,显然带有致命的剧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众多家主甚至来不及反应。

    路明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端起茶壶,姿态从容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子航。”

    路明非淡淡唤了一声。

    “弟子在。”

    楚子航的声音冷冽如冰。

    面对这头速度与力量都堪称顶级的异化怪物,黑发少年只是向前跨出半步,挡在了路明非的案几前。

    怪物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骨爪,带着凄厉的风啸,狠狠抓向楚子航的咽喉。

    就在骨爪距离楚子航肌肤不足半寸的刹那。

    楚子航左手抬起,掌心向外,手腕以一种极具韵律感的轨迹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这并非公园里老爷爷强身健体的慢动作,而是融入了楚子航杀胚本能与龙血爆发力的高阶武道。

    他的掌心借着那股狂暴的冲力,巧妙地贴在了怪物的腕关节侧面。

    怪物只觉自己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意,仿佛撞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楚子航的手臂宛如灵蛇,顺势一引,将怪物那向前的恐怖动能,硬生生拉扯成了一道环绕自身的弧线。

    “砰!”

    楚子航右脚为轴,腰部猛然发力。

    那一瞬间,他体内压抑的龙血与混元真气完美融合,化作一股寸劲,顺着左掌,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了怪物自身。

    借力打力!

    那头体型庞大的骨刺怪物,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以比来时快上两倍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

    “轰隆——”

    怪物重重地砸在醒神寺的防弹玻璃幕墙上。

    那号称能抵挡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特种玻璃,在这股可怕的反震力下,竟如同蛛网般寸寸碎裂。

    怪物滑落于地,浑身骨骼尽碎,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招定乾坤。

    未拔一刀,却见一血。

    整个醒神寺内,再次陷入那种落针可闻的死寂。

    犬山贺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浸淫剑道数十载,自问在技巧上已登峰造极。但他根本看不懂,刚才那个黑发少年,是如何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卸掉了那头怪物的千钧之力,并将其反杀的。

    “源局长,你方才说,你们斩杀的死侍不计其数。”

    路明非将斟好的茶端起,目光穿过破裂的幕墙,望向东京璀璨的夜景。

    “可如今,这等污秽之物,却能堂而皇之地坐在你们家主的席位上共饮。这便是你们蛇岐八家,自诩坚不可摧的秩序?”

    源稚生脸色苍白,握着蜘蛛切的手骨节发青。

    看着伪装成附庸头目的怪物尸体,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若非路明非今日点破,这头怪物还不知要在家族内潜伏多久。

    大家长,到底隐瞒了什么?

    路明非将视线重新投向主座上那个依旧保持着端坐姿态,但眼底已是一片阴霾的橘政宗。

    “你自诩是藏在幕后的下棋人,用大义去蛊惑这群可怜的提线木偶,用王将的身份在暗处煽风点火,将整个日本黑道乃至白王血裔玩弄于股掌之间。”

    路明非的语调不再是先前的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审判般的肃杀。

    “赫尔佐格,这出名为双面人的戏码,你唱了二十年,也该谢幕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醒神寺中央。

    源稚生霍然回头,死死盯着那个从小抚养自己长大,视若神明的大家长。

    醒神寺内,鸦雀无声。

    那头骨骼尽碎的白王血裔怪物,腥臭的体液顺着榻榻米的纹理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在怪物尸体、路明非与主座上的橘政宗之间来回游走。

    名为赫尔佐格的真名被当众揭穿,橘政宗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惊惶。

    他扶着面前的长条矮桌,慢慢站起身。

    这位执掌日本黑道多年的大家长,眼眶竟在瞬息间泛红,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狠毒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

    橘政宗声音悲怆,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苍凉,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怪物尸体,又指向路明非。

    “路先生,我敬你是屠龙的英雄,以国士之礼相待。你却包藏祸心,用这等障眼法来离间我蛇岐八家。”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的手顿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家长,您的意思是?”犬山贺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诸君还看不明白吗?”橘政宗痛心疾首地环视四周,“这怪物分明是他暗中带来,用不知名的妖术投放在宴席之上。先是重创我族精锐,如今又凭空捏造出一个西方名字,妄图将白王血裔的脏水泼在我身上。”

    橘政宗猛地转身,直面源稚生,眼神中满是慈父被误解的痛楚。

    “稚生,你自幼在我膝下长大,我橘政宗为人如何,你最清楚。我若真是那等操弄死侍的恶鬼,这二十年来,日本分部何以能有今日之安定?他这是要毁了我们的根基,让我们自相残杀啊!”

    诛心之论,字字泣血。

    在场的家主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对白王叛乱的恐惧与防备中。

    他们骨子里极度排外,绝不相信一个外乡人会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领袖。

    更何况,橘政宗这二十年来的伪装天衣无缝。

    他给足了这些人利益、尊严与大义。

    要他们相信眼前的慈祥老者是幕后黑手,等同于要他们全盘否定自己的人生信念。

    “妖言惑众的狂徒,竟敢污蔑大家长!”

    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怒喝一声。

    隐藏在暗处的十数名精锐忍者,瞬间自天花板与梁柱的阴影中现身,手中苦无泛着淬毒的蓝光,封死了路明非的所有退路。

    源稚生的呼吸变得沉重。

    一边是相处了二十年,恩重如山的养父。

    一边是个深不可测,却一语道破家族隐秘的外乡人。

    理智告诉他,那头怪物出现得太过蹊跷,路明非的从容也绝非作伪。

    但身为执行局局长,家族的大义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锵——”

    源稚生终究还是拔出了蜘蛛切。

    暗红色的古刀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机。

    他双手握刀,刀尖遥指路明非,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路先生。收回你的话,束手就擒。否则,即便你是昂热校长的贵客,今日也休想走出源氏重工。”

    “可悲。”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绝境,路明非只是端起那杯尚未饮尽的残茶,轻轻摇晃。

    “自己甘愿做笼中之鸟,便觉得捅破这牢笼的人,是罪大恶极的屠夫。”

    路明非将茶水泼在脚下的榻榻米上。

    “既然你们愿意活在梦里,那我也只能再行一次棒喝之举。”

    话音刚落,楚子航踏前一步。

    黑发少年迎着满堂的杀气,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

    犬山贺再也按捺不住。

    这位曾被昂热击败,苦练拔刀术数十年的剑道宗师,身形在瞬间模糊。

    言灵·刹那!

    犬山贺的速度在一瞬间攀升至音速。

    这是足以切开子弹,斩断疾风的极致拔刀术。

    半空中只见一道凄厉至极的白光,犹如新月坠地,直取楚子航的咽喉。

    燕返!

    这等速度,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已是登峰造极。

    电光火石之间。

    楚子航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刀镡。

    冷。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足以冻结生机的霸道寒意,从楚子航体内轰然爆开。

    龙血的暴戾被这股寒意死死压制,转而化作催动刀意的纯粹燃料。

    傲寒六诀之惊寒一瞥!

    这套由北饮狂刀传下的绝学,唯一的奥义,便是以最狂傲的姿态,斩断眼前的一切阻碍。

    村雨出鞘。

    刀光像是一道劈开极地冰川的湛蓝雷霆。

    刀锋未至,那股霸绝天下的极寒刀气已先一步透体而出,蛮横地撞入了犬山贺的进击路线中。

    犬山贺的燕返以快见长。

    但在村雨挥出的刹那,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被生生遏制。

    空气中的水汽被刀气瞬间冻结成冰霜。

    气流凝滞,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坚冰。

    犬山贺只觉自己撞进了一道冰墙,引以为傲的速度大打折扣。

    而楚子航的刀,已经斩落。

    村雨的刀背后发先至,带着沛然莫御的狂暴刀罡,重重拍在名刀鬼丸国纲的刀脊上。

    冰层碎裂的刺耳锐响。

    犬山贺如遭雷击,虎口崩裂。

    名刀脱手飞出,钉入天花板中。

    他整个人被这股霸道的刀意劈得倒飞而出,连撞倒两扇屏风,重重砸在木柱上,气血翻涌,再也爬不起来。

    一刀退宗师。

    全场惊骇。

    在这混乱的战局中。

    路明非从客座上悠然站起。

    他没有理会周围明晃晃的刀枪,也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极道家主。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主座上那个依旧满脸悲愤,实则眼底藏着阴毒的橘政宗。

    源稚生见状,一咬牙,双手握紧蜘蛛切,拦在路明非身前。

    “路先生,再往前一步,休怪稚生无礼。”

    源稚生体内的皇级龙血被催动到极致,骨骼发出爆响,暗红色的刀身上腾起灼热的气流。

    “也罢,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用性命效忠的大家长,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恶臭的灵魂。”

    路明非停下脚步,目光绕过刀锋,越过源稚生的肩膀。

    “赫尔佐格,你以为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挑起这些人的排外情绪,就能浑水摸鱼,趁乱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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