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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白王血裔
    燕京西郊,废弃的地铁中转站外。

    天光方破,深秋的冷雾还未散尽,荒芜的工地上弥漫着一股硝烟与冻土混合的特有气味。

    随着路明非率领众人自地渊通道中拾阶而上,地表之上的景象逐渐在晨曦中显露轮廓。

    入目所见,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画面。

    数十辆隶属于正统与秘党清道夫的重型装甲车,如同钢铁丛林般呈半圆形将地道出口团团围困。

    半空中,六架涂装暗黑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雾气里,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混血种精锐,手持重型炼金火器,列阵于四周。

    然而,这支足以推平一座小型城市的现代化混血种军队,此刻却犹如一尊尊兵马俑,伫立在寒风中,毫无生气。

    “师父,情况不对。”

    凯撒·加图索率先停下脚步,他并未拔枪,只是眉头深锁,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罕见的惊疑。

    “我的镰鼬散布在方圆一公里内,传回的声场反馈违背了常理。”凯撒压低嗓音,向路明非汇报错判的细节,“这上百名精锐,哪怕训练再有素,也不可能做到连心跳的频次、呼吸的长短都完全一致。他们现在的生理节律,就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精准控制着,如出一辙。”

    楚子航手按村雨刀柄,冷峻的目光扫过最前方的一排持枪护卫,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他们的眼睛。”

    顺着楚子航的视线望去,那些隐藏在战术头盔护目镜后的双眼,并未闪烁着混血种应有的、代表着力量与暴怒的黄金瞳。

    在那眸子深处,流转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苍白色微光,宛如死鱼的眼珠,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纯正龙族的阴冷气息。

    “哥哥,我讨厌这种味道。”

    跟在夏弥身后,化作一名身高两米出头,体魄魁梧却面容憨厚的魁梧青年。

    这便是经过武道阴阳调和后,褪去庞大龙躯,重塑人身的芬里厄。

    他拉了拉夏弥的衣角,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嫌恶。

    “像是地下室里放坏了的生肉,还长满了白色的虫子。”芬里厄吸了吸鼻子,给出一个非常直观的评价。

    夏弥的神色在看到那些苍白瞳孔的瞬间,便已冷若冰霜。

    作为曾经蛰伏暗处的谋局者,她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是白王血裔的手段。”

    夏弥走到路明非身侧,压抑着声音里的厌恶,为众人揭开这诡异军阵的谜底。

    “精神污染,寄生夺舍,这是那个叛逆王系最擅长的把戏。这支军队根本不是来围剿我们的正规军,他们早就被篡改了心智,沦为提线木偶了。正统的高层,恐怕内部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路明非负手立于地道口的青石台阶上,夜风吹拂着他的长衫。

    他神态从容,目光越过重重装甲,落在军阵正中央的一辆指挥车上。

    “以天下为局,视众生为子。这份算计,倒是比你们这种只知互相吞噬的双生子,要阴毒几分。”

    路明非的语调平淡,没有半分大敌当前的紧张。

    “既然幕后的弄臣已经搭好了戏台,甚至不惜搭上这上百条人命来给我们唱这一出大戏。做客人的,岂有不赏脸的道理?”

    他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虚空,轻描淡写地一划。

    “出来吧,借尸还魂的把戏。”

    随着路明非指尖一划,混元真气化作无形波纹,荡漾开来。

    那波纹犹如清风拂过水面,扫过军阵中央的那辆指挥车。

    “嘎吱——”

    指挥车沉重的防弹车门被人从内部猛然推开。

    走下车来的,正是昨日在火车站前,率领正统四象阵试图给路明非下马威的执事长老,陈北渊。

    只是此刻的陈北渊,再无半分昨日的威严与傲慢。

    他身上的中山装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了一道道如同白色蛛网般的诡异脉络。

    他的脸颊向内凹陷,双眼完全化作了惨淡的苍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诡光。

    “何等敏锐的感知……何等……美妙的容器……”

    陈北渊开口说话,嘴唇却并未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脑海中低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音色重叠在一起,带着某种能直接穿透耳膜,刺痛精神识海的魔力。

    “南方崛起的武道家……你是一个……计划外的变量。”

    被寄生的陈北渊迈开僵硬的步伐,每走一步,他体内的骨骼便发出一阵错位的脆响。

    “本欲借正统与秘党之手,将大地与山之王逼入绝境。待他们双生子残杀殆尽,吾等再收割那残缺的龙骨十字,献予神的祭坛。未曾想,你竟能化解双王死局。此等手段,已然触及了神之领域的边缘。”

    陈北渊停在距离路明非十丈开外的地方,惨白的眼眸中流露出贪婪与狂热。

    “交出双王,献上你的身躯,神会赐予你永恒的进化。否则,这上百具被圣血洗礼的傀儡,将用最纯粹的杀戮,把你们撕成碎片。”

    伴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上百名如雕塑般的混血种精锐,齐刷刷地调转了枪口。

    武装直升机的机炮更是直接锁定了路明非所在的位置。

    更可怖的是,这些傀儡士兵的体表,也开始渗出那种白色的骨质脉络,甚至有人握枪的手臂,已经异化出锋利的骨刃。

    “精神污染,外加血统强行异化,这是把活人当成了培养皿。”凯撒看清了局势,冷哼一声,“这种亵渎生命的行径,当诛。”

    楚子航并未多言,村雨出鞘半寸,刀刃上已然倒映出森寒杀机,只待路明非一声令下。

    “师父,别跟这鬼东西废话。白王血裔最擅长精神蛊惑,听他们多说一句都会污染心智。”夏弥在一旁提醒,她深知这系龙类的可怕。

    然而,路明非非但没有捂住耳朵,反而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朗旷达,带着一抹看破红尘虚妄的通透,在这被阴冷气息笼罩的废墟上空,显得分外突兀。

    “神,永恒的进化?”

    路明非摇了摇头,看那傀儡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不过是躲在阴沟里,靠着寄生与剥夺他人心智苟延残喘的虫豸,也敢妄称神明?”

    路明非敛去笑意,上前一步。

    “武道修心,首重一个诚字。诚于己,方能明心见性,万邪不侵。”

    他深吸一口气,混元真气如山洪般在丹田内疯狂运转,随后沿着奇经八脉一路向上,直抵胸腔。

    张开嘴,舌绽春雷。

    “吒!”

    一字吐出。

    这并非寻常的狮吼功,而是融合了佛门真言与道家荡魔天音的无上音波绝学。

    声波在出口的刹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呈扇形向外轰然席卷。

    这气浪没有破坏任何草木砖石,甚至连地上的一片落叶都未曾吹起。

    但它具备无与伦比的精神穿透力。

    当金色的音波扫过那上百名傀儡士兵的瞬间。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白色脉络覆盖的混血种精锐,如同遭了雷击,纷纷丢盔弃甲,捂住头部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他们体表那些异化的骨质脉络,在这浩然正气的音波震荡下,竟如同遇见了烈阳的冰雪,寸寸断裂消融。

    “噗!”

    距离最近的陈北渊更是如遭重锤,张口喷出一大团粘稠的白雾。

    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竟短暂地恢复了一线清明。

    “杀了我,快,杀了我,脑子里有东西在爬。”陈北渊痛苦地嘶吼,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生生撕下大片血肉。

    “想跑?”

    路明非目光如炬,洞悉了那藏匿在宿主体内正欲脱逃的罪魁祸首。

    “子航,凯撒。护住这些失去抵抗力的人。剩下的这只虫子,我来超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闷响,陈北渊的后背猛然破开两个大洞。

    四根惨白如玉,带着倒刺的巨大骨骼节肢,从他的血肉中生生穿透而出。

    那个藏在他体内的寄生者,眼见精神控制被破,索性彻底放弃了伪装,将宿主的身体当成了孵化的温床。

    一头形如巨大白骨蜘蛛,却又长着一颗扭曲龙首的畸形怪物,踩着陈北渊残破的身躯,发出嘶哑难听的嘶鸣,八条骨腿在地面上飞速交替,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扑路明非面门。

    这怪物的速度奇快无比,甚至超越了方才夏弥在列车上的试探。

    其骨刃上闪烁的幽光,显然附带着剧毒与破甲的特性。

    “小心它身上的骨刺!”老唐夏弥大声提醒。

    “来得好,便让我看看,这白王一脉的肉具体魄,究竟有几分火候。”

    路明非脚下不丁不八,就在那锋利的骨镰即将切中他咽喉的千分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

    这并非单纯的快,而是一种契合了八卦易理的绝妙身法。

    怪物那势在必得的交叉剪杀,竟只斩碎了一道留在原地的残影。

    砰!

    两柄骨镰重重劈在青石地板上,火星四溅。

    附着在骨刃上的高浓度酸液瞬间将坚硬的石板熔出两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路明非的身形已悠然出现在怪物侧方三丈外,双手负后,青衫衣角甚至未沾染半分尘土。

    “一味追求速度与杀戮的本能,却丢了发力的章法。白王赐予你们的,不过是野兽的皮毛。”

    怪物一击落空,那颗扭曲的龙首猛然转过,眼眸中闪过恼怒的凶光。

    背部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错位声,几十根如标枪般粗细的淬毒骨刺,犹如暴雨梨花般从它背上激射而出。

    漫天惨白的骨雨,封死了路明非周身所有的退路。

    “远程暗器?也罢,便教教你何为万流归宗。”

    路明非神色不变,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悠然探出。

    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一股沛然醇厚的混元真气化作无形的漩涡。

    那数十根携带着恐怖动能的淬毒骨刺,在飞至路明非身前一丈处时,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绵软气墙,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却再难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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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路明非手腕轻轻一翻,那股盘旋的真气猛然收拢。

    几十根骨刺在半空中互相碰撞挤压,最终化作漫天簌簌落下的白色骨粉。

    眼见引以为傲的毒刺被徒手化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精神涟漪,以怪物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站在后方的凯撒和楚子航只觉大脑一阵晕眩,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撕扯着他们的神经,耳边尽是令人发狂的呓语。

    路明非冷笑一声,双眸中猛然爆发出宛如实质的金光,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咚!

    随着这一步落下,路明非体内浩瀚的武道意志,犹如一轮升入高天的烈日,将方圆百米内的阴冷精神领域瞬间蒸发殆尽。

    凯撒等人顿觉脑海中一清,那股压抑感烟消云散。

    几次攻击不成,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竟转身将利刃插入了满地昏迷的傀儡士兵体内。

    转眼间,怪物的体型暴涨了一倍有余。

    一层厚重、致密且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白骨重甲,覆盖了它的全身。

    它将所有的力量、毒素与生命力,全部压缩在这一具不可摧毁的重甲之内,宛如一辆长满尖刺的白骨战车,带着玉石俱焚的威势,朝着路明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地面在它的践踏下震颤龟裂。

    “这便是你自诩的终极进化?”

    路明非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对这等畸形怪物的悲悯。

    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袖袍在真气的鼓荡下猎猎作响。

    就在怪物那巨大的骨角即将撞碎他胸膛的刹那。

    路明非的右掌划过一道充满古朴力量感的半圆,随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平推而出。

    昂——

    一掌击出,平地里竟真的响起一声龙吟。

    他身前的空气在极致的掌力压缩下,瞬间沸腾,隐隐化作一个硕大无朋的金色龙头虚影。

    正面迎向那头扑杀而来的白骨战车。

    轰隆!

    一声如黄钟大吕般的爆响在工地上炸开。

    在接触到那金色掌力的瞬间,怪物那层吸收了无数血肉、自诩坚不可摧的白骨重甲,就像是撞上了实心钢柱的朽木,瞬间爆碎成漫天残渣。

    那股纯阳掌力余威不减,直捣黄龙,结结实实地轰在怪物的本源头骨之上。

    怪物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

    庞大的躯体内,所有的骨骼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内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路明非徐徐收回右掌,气息平顺如初,长衫未见半点凌乱,依旧是那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象。

    而他面前,那头不可一世的白骨巨兽,已经犹如一尊被风化的沙雕,在晨风中簌簌崩解,化作了一摊毫无生机的白色灰烬。

    而在灰烬的中央,路明非抬手,凌空一抓。

    一块通体雪白,布满细密血管的菱形晶体落入他的手中。

    这晶体还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缩小版的心脏,散发着诱人堕落的奇异波动。

    “这是寄生核心。”夏弥走上前,看着那块晶体,神情忌惮,“白王一系的人,就是通过这种东西远程控制傀儡。只要毁了它,就能切断源头。”

    路明非捏着那块晶体,深邃的目光却没有看向这颗小小的石头,而是越过群山,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斩草要除根,毁了一颗石子,无济于事。”

    路明非掌心微微发力。

    “咔嚓。”

    那块足以让无数混血种发狂的白王核心晶体,在他手中化作了漫天闪烁的冰屑。

    而在晶体碎裂的瞬间,一股只有绝顶宗师才能捕捉到的精神羁绊,如同无形的丝线,断裂在空气中。

    “正统也好,秘党也罢,不过是被人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下棋人,或许并不在这片大陆上。”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身后正安置那些昏迷的傀儡士兵的学徒们。

    “子航,联络楚先生。通知他,燕京的行程可以提前结束了。”

    楚子航快步走上前来请示:“师父,我们下一站去哪?”

    “去海的对岸,看看那帮藏在樱花与神社背后的所谓神明,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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