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的水汽尚未完全消散,带着淡淡咸腥的风掠过青鱼部落的议事台,将台面上的青石吹得泛着冷光。洪水退去不过三日,夏启与子契便以“整顿洪荒秩序、复盘抗洪事宜”为由,召集了沿海及中原数十个部落的首领,重开议事大会。
议事台是临时搭建的青石高台,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中原部落与沿海部落的首领及亲信。夏启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主位左侧的石椅上,面色沉凝,眼神扫过下方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威压。子契则站在他身侧,青色长袍下摆随风微动,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紧锁着议事台入口,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夏首领,子契首领,诸位都到得差不多了,林先生那边……”徐部落首领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洪水之中,正是林菩提引动冀州鼎虚影镇压死水,他们徐部落才得以保全,因此他对林菩提颇为敬重,提及之时语气也带着几分客气。
夏启冷哼一声,指尖敲击着石椅扶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不过是个浊脉之人,仗着九鼎虚影逞了些微末之功,倒摆起架子来了。”
他身旁的几名中原首领立刻附和:“夏首领说得是!浊脉本就卑贱,若不是借着九鼎,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听说他身边总跟着一狐一龙,怕不是被妖族蛊惑了心智,才侥幸引动了鼎韵!”
这些话像是提前串通好的,一出声便引得不少中立部落的首领窃窃私语。沿海部落的首领们脸色微变,却碍于中原部落的势力,大多选择沉默——毕竟中原部落底蕴深厚,灵脉修士众多,不是他们这些常年受洪水侵扰的小部落能抗衡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衣袂翻飞声,瞬间压过了台面上的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入口,只见林菩提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缓步走来,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从加固灵脉的现场赶来。
他的左侧,涂山瑶一袭红衣似火,额间狐纹若隐若现,一双杏眼带着几分警惕,目光扫过中原首领时毫不掩饰地带着敌意;右侧则跟着一只通体金黄的小龙,正是应龙,它缩小了身形,只有小臂长短,懒洋洋地趴在林菩提的肩膀上,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眼神中满是倨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林菩提周身隐隐流转的金青光晕。那是鼎韵的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扩散开来。灵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首领们瞬间闭了嘴,不少中小部落的首领感受到这股威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便是九鼎认可之人的气场!无需刻意张扬,仅凭一丝鼎韵外泄,便足以震慑四方。林菩提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议事台,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股掌权者的雏形气场,仿佛这议事台的主位,本就该由他来坐。
“林先生到了,快请坐!”徐部落首领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示意,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林菩提微微颔首,没有客气,径直走向主位右侧的石椅——那是之前众人商议好的,属于他的位置。涂山瑶站在他身后半步,应龙则依旧趴在他肩膀上,警惕地盯着夏启和子契一行人。
可就在林菩提即将落座之时,一道略显滑稽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跑到林菩提身后,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正是石风。
只见石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罐灵脉油脂,把之前染成金色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打滑。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护鼎军铠甲,铠甲太大,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肩膀上的甲片还往下滑。他努力地把胸膛挺起,想模仿石坚的威严模样,结果因为铠甲太重,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咳咳!”石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周围的人说,“都看好了,林先生的安全由我负责,谁敢捣乱,我这拳头可不认人!”说着,他还挥了挥胳膊,试图展现自己的力量,结果铠甲的袖子太长,差点甩到自己的脸。
林菩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石风,总是能在严肃的场合闹出点笑话来。涂山瑶也忍不住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之前因中原首领的挑衅而升起的怒火,也消散了些许。
石风见没人理他,也不气馁,依旧挺直腰板站在林菩提身后,努力扮演着“贴身护卫”的角色。可他忘了,林菩提肩膀上还趴着一位不好惹的主。
应龙早就看石风不顺眼了。这家伙不仅抢了自己的风头,还梳着这么丑的金头发,晃得它眼睛疼。它悄悄抬起尾巴,趁着石风还在摆造型的功夫,尾巴尖轻轻一勾,然后猛地一甩。
“哎哟!”石风毫无防备,被应龙这一尾巴扫中后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身上的铠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把周围的首领们都吓了一跳。
更搞笑的是,他那梳得油亮的金头发,经过这么一摔,彻底乱成了鸡窝,几缕金发黏在额头上,脸上还沾了些泥土,原本想装出来的威严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丑。
“哈哈哈!”议事台上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不少首领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去偷偷发笑。就连夏启身边的几名亲信,也憋得肩膀直抖。
石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脸委屈地看向应龙:“你这小龙,为什么打我?”
应龙歪了歪脑袋,用尾巴指了指石风的头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这头发太丑,晃到我了”。说完,它还傲娇地扭过脑袋,不再理会石风。
石风摸了摸自己乱成鸡窝的金头发,又看了看应龙傲娇的模样,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对应龙怎么样。毕竟,这可是林先生的宠物,实力比自己强多了。他只能委屈地跑到一旁,蹲在地上慢慢整理自己的头发和铠甲。
这一段小插曲,让议事台原本压抑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但这份缓和并没有持续太久,夏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想借着议事的机会发难,却被石风和应龙这么一闹,打乱了节奏,还让林菩提落了个“平易近人”的印象,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肃静!”夏启猛地一拍石椅扶手,声音带着灵脉气的加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笑声,议事台再次恢复了寂静。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菩提身上,语气冰冷地说道:“林菩提,今日召集诸位首领前来,是为了整顿洪荒秩序。洪水虽退,但隐患仍在,九鼎乃是洪荒至宝,掌控着洪荒的灵脉平衡,绝不可落入不可靠之人手中。”
林菩提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夏首领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夏启站起身,走到议事台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首领,高声说道:“诸位都知道,林菩提乃是浊脉之人,本就没有资格触碰九鼎。可他不仅引动了冀州鼎虚影,身边还常年跟着妖族——涂山瑶乃是狐妖,这小龙也是妖族余孽!”
他的话音刚落,子契立刻上前一步,附和道:“夏首领说得没错!妖族向来狡诈阴险,当年便是妖族引死水侵袭洪荒,害得生灵涂炭。如今林菩提与妖族勾结,意图借九鼎掌控洪荒,其心可诛!”
“什么?与妖族勾结?”
“难怪他能引动鼎韵,原来是被妖族蛊惑了!”
夏启和子契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不少中立部落的首领脸色大变,看向林菩提、涂山瑶和应龙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恐惧。他们常年受妖族和死水的侵扰,对妖族有着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忌惮。
涂山瑶气得浑身发抖,额间的狐纹瞬间亮起,红色的灵韵在她周身流转,她怒视着夏启和子契,厉声说道:“胡说八道!我涂山一族世代守护洪荒灵脉,与大禹先祖有着盟约,何时成了狡诈阴险的妖族?你们为了夺取九鼎的掌控权,竟然如此污蔑我和林先生,简直无耻!”
应龙也感受到了涂山瑶的愤怒,从林菩提肩膀上飞起,周身金焰隐隐跳动,龙威缓缓释放,对着夏启和子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他们。
“妖就是妖,再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事实!”夏启丝毫不惧涂山瑶的愤怒,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林菩提,你勾结妖族,意图掌控九鼎,危害洪荒安危。我提议,剥夺你调动鼎韵的权力,由中原部落共同掌控九鼎,守护洪荒灵脉!”
“我同意!”
“我们也同意!中原部落底蕴深厚,只有中原部落才能担此重任!”
几名早就和夏启、子契串通好的中原首领,立刻出声附和,声援夏启的提议。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向其他部落的首领施压。
林菩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鼎韵瞬间爆发,金青光晕变得浓郁起来,压过了夏启和子契释放的灵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夏启和子契,一字一句地说道:“夏启,子契,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妖族,危害洪荒安危,可有证据?”
“证据?”夏启冷笑一声,“你身边跟着狐妖和龙妖,这就是最好的证据!难道非要等你借助妖族之力打开死水封印,让洪荒再次陷入灾难,我们才能拿出证据吗?”
“强词夺理!”林菩提的语气冷了下来,“涂山瑶乃是涂山首领,世代守护洪荒,此次洪水之中,她更是拼尽全力救治灾民,加固火墙;应龙乃是九鼎守护灵,天生便有镇压死水的力量,若不是它,东海的死水早就蔓延到内陆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它们归为‘妖族余孽’,不过是想借着‘妖族异端’的借口,夺取我手中的承鼎权罢了!”
他的声音带着鼎韵的加持,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议事台。不少首领听到这话,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想起了洪水之中,涂山瑶和应龙的付出,也想起了林菩提引动冀州鼎虚影镇压洪水的壮举。夏启和子契的话,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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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启脸色一变,没想到林菩提竟然如此直接地戳穿了他的心思。他强装镇定地说道:“林菩提,你休要狡辩!妖族的话岂能相信?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在利用你?今日我必须为洪荒除害,剥夺你的承鼎权!”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些亲信立刻上前一步,周身灵脉气爆发,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看向林菩提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涂山瑶立刻挡在林菩提身前,额间狐纹亮得刺眼,红色的灵韵凝聚成狐爪的形状,随时准备战斗。应龙也飞到她身边,周身金焰暴涨,龙威弥漫开来,与中原修士的灵压形成了对峙。
议事台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仿佛一触即发。徐部落首领见状,连忙上前劝解:“夏首领,林先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如今洪荒刚经历洪水之灾,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内斗只会让神庭有机可乘啊!”
其他中立部落的首领也纷纷附和,希望双方能够冷静下来。他们都明白,一旦中原部落和林菩提发生冲突,最终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部落。
林菩提抬手拦住了涂山瑶和应龙,目光平静地看向夏启:“夏首领,你想夺权,我可以理解。但我必须告诉你,九鼎认主,并非人力所能干预。我承鼎,是为了守护洪荒,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如果你真的为了洪荒着想,就应该放下偏见,与我一同对抗神庭,加固九鼎镇压节点,而不是在这里挑起内斗。”
“少说废话!”夏启根本不相信林菩提的话,在他看来,浊脉之人掌控九鼎,本身就是对洪荒的亵渎。他冷哼一声:“今日你若识相,便主动交出调动鼎韵的权力,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林菩提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他知道,夏启和子契已经被权力和偏见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周身的鼎韵再次暴涨,金青光晕如同实质般环绕在他周身,一股强大的气场扩散开来,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想让我交出承鼎权,除非我死!”林菩提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守护边荒,镇压死水,从未有过半点私心。你们坐享其成,不仅不感恩,反而污蔑我勾结妖族,意图夺权。这笔账,今日我暂且记下。若你们再敢挑衅,休怪我鼎韵无情!”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鼎韵猛地一收,然后又瞬间爆发,议事台的青石地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所有首领都被这股力量震慑住了,夏启身边的亲信们,更是吓得后退了半步,不敢再轻易上前。
夏启脸色铁青,看着林菩提周身的鼎韵,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没想到,林菩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仅凭一己之力,就能震慑住所有在场的人。他知道,今日想要强行剥夺林菩提的承鼎权,已经不可能了。
子契悄悄拉了拉夏启的衣袖,低声说道:“夏首领,今日不宜硬拼。林菩提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而且中立部落也不站在我们这边。不如先暂时休会,从长计议。”
夏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了林菩提一眼:“好,今日我便暂且相信你一次。但我警告你,若让我发现你与妖族有任何勾结的迹象,我必带领中原所有部落,讨罚于你!”
说完,他转身对着在场的首领们说道:“今日议事暂且到此为止,诸位都回去吧。日后若发现林菩提与妖族勾结的证据,随时向我汇报!”
说完,他便带着子契和亲信们,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议事台。其他中原部落的首领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夏启等人离开后,议事台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徐部落首领走到林菩提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林先生,夏启和子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继续散布谣言,煽动其他部落反对你。我们该怎么办?”
林菩提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们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加固九鼎镇压节点,提升自身实力,应对神庭的威胁。至于夏启和子契,他们愿意闹,就让他们闹去。等他们闹够了,自然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为了洪荒。”
虽然林菩提说得轻松,但在场的首领们都明白,一场围绕着承鼎权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夏启和子契的污蔑,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他们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危机。
而此时,蹲在一旁整理头发的石风,终于把自己的金头发重新梳顺了。他跑到林菩提身边,拍着胸脯说道:“林先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练习,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被这小龙欺负了!”
应龙闻言,又抬起尾巴,对着石风的金头发轻轻一甩,把他刚梳好的头发又弄乱了。石风见状,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议事台再次传来一阵笑声,缓解了刚才紧张的氛围。
林菩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有石风和应龙在,或许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吧。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用绝对的实力打破所有的偏见和质疑,真正掌控九鼎,守护好这片洪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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