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一道丈高的浪头轰然撞破缺口,黑红色的死水裹挟着断木碎石涌进青鱼部落,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族人瞬间被邪祟侵蚀,发出凄厉的哀嚎。林菩提体内灵脉气已然枯竭,赤龙斧的金青光晕变得微弱,他咬着牙催动最后一丝道韵,却只能让火墙的缺口勉强不再扩大。
“夏启!子契!你们还要等什么?!”涂山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额间狐纹黯淡无光,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灵韵加固火墙,却如同杯水车薪。石坚带领的护鼎军士兵们结成盾阵,用血肉之躯抵挡洪水,可在滔天巨浪面前,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不断有人被冲倒、受伤。
夏启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可“向浊脉之人低头”的执念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始终无法开口求助。子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盯着洪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却同样迈不开那一步。
“罢了!”林菩提突然长叹一声,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他转头看向夏启和子契,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你们的傲慢与偏见,我不再强求。但洪荒百姓的性命,我不能不管!”
话音落下,林菩提猛地松开赤龙斧,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道韵流转,口中沉声喝道:“九鼎共鸣,冀州为尊!以我道心为引,召冀州鼎虚影降临!”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传遍四野。天地间的灵脉突然剧烈震颤,道心镜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镜面光芒暴涨,射出一道粗壮的金青光柱直冲云霄。云层被瞬间冲散,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浓郁的鼎韵如同潮水般涌出,隐隐有青铜鼎的轮廓在其中沉浮。
“那是……九鼎的气息?!”徐部落首领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而且这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
夏启和子契脸色骤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鼎韵中蕴含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尤其是对水属性力量的绝对掌控,让他们体内的灵脉气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可能!他一个浊脉之人,怎么可能引动九州鼎中镇压洪水最强的冀州鼎?!”夏启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青铜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尊古朴雄伟的巨鼎,鼎身刻满了山川河流、鱼龙鸟兽的纹路,三足鼎立,两耳朝天,散发着磅礴厚重的气息。随着林菩提的印诀变换,巨鼎缓缓转动,鼎口对准下方的滔天洪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让整个天地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冀州鼎,镇!”林菩提一声怒喝,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刹那间,冀州鼎虚影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洪水。鼎韵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沿海区域。原本汹涌澎湃的洪水,在冀州鼎的威压下,如同被按下的巨兽,竟然硬生生停滞不前,随后开始快速退去。那些黑红色的死水邪祟,在接触到鼎韵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哗啦啦——”退去的洪水带着泥沙碎石,朝着东海方向回流,原本被淹没的土地渐渐显露出来。被洪水围困的族人纷纷从屋顶、大树上跳下来,看着退去的洪水和天空中的冀州鼎虚影,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菩提缓缓站起身,立于冀州鼎虚影下方。鼎韵环绕在他周身,与他体内的治水道韵完美融合,让他看起来如同掌控天地的神只。他抬头望向众首领,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声震四野:“鼎认我,非我求鼎!护天下,我当仁不让!”
这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守护洪荒的坚定与担当。鼎韵随着他的声音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喊声突然响起:“好大的鼎!看我砍断它的鼎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石扛着裂斧,兴奋地朝着冀州鼎虚影冲去。他之前被鼎韵的威势震撼,可看到这么大的鼎,战斗欲和好奇心瞬间压过了敬畏,只想上去砍一斧试试手感。
“小石,别过去!”林菩提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石跑到鼎虚影下方,举起裂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鼎脚砍去。可他的斧头还没碰到鼎身,就被一道无形的鼎韵屏障弹飞出去。小石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朝着夏启的方向撞去。
“砰!”夏启正愣在原地,还没从冀州鼎显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小石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喘不过气来。小石也摔在地上,晕乎乎地爬起来,还不忘举着裂斧喊道:“鼎脚好硬!砍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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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夏启脸色铁青,捂着胸口,看着小石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更何况,这还是林菩提身边的人。
另一边,应龙也被冀州鼎虚影吸引了。它扑扇着小翅膀,围着鼎虚影转圈,鼎身的纹路在它眼中,就像是好玩的玩具。它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想要去抓挠那些纹路。可它的爪子刚碰到鼎韵屏障,就被轻轻弹开,摔了个四脚朝天。
应龙委屈地“嗷呜”叫了一声,金色的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可怜又滑稽。它扑扇着翅膀飞到林菩提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仿佛在向他告状。林菩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一道温和的鼎韵注入它体内,安抚它受伤的小情绪。
随着笑声散去,洪水已经彻底退去,沿海部落的危机解除。众首领纷纷走到林菩提面前,脸上带着敬畏与愧疚。徐部落首领率先开口,对着林菩提深深一揖:“林先生,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把您的善意当成夺权的手段,还请您原谅。您的实力与担当,足以胜任九鼎守护之责,我们徐部落,愿意奉您为主!”
“我们部落也愿意!”
“林先生,之前是我们固执己见,差点酿成大错。从今以后,我们听您调遣!”
一时间,除了夏启和子契带领的中原部落,其他部落的首领纷纷表态,愿意承认林菩提的承鼎资格,听从他的调遣。他们亲眼目睹了冀州鼎虚影认主的场面,也见识了林菩提掌控鼎韵、镇压洪水的实力,之前的偏见与质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林菩提微微颔首:“诸位不必多礼。我并非要做什么首领,只是希望我们能放下分歧,同心协力守护洪荒。现在洪水退去,但神庭的威胁仍在,东海的九鼎镇压节点也需要加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先生说得是!我们都听您的安排!”众首领齐声应道。
夏启和子契站在原地,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林菩提,听着周围首领的表态,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他们不得不承认,林菩提确实有掌控九鼎的实力,刚才冀州鼎显威的场面,彻底击碎了他们所谓的“正统血脉”优越感。可让他们低头承认一个浊脉之人的承鼎资格,他们依旧做不到。
子契凑到夏启身边,低声说道:“夏首领,现在形势比人强,我们不能再硬抗了。不如先假意妥协,日后再从长计议。”
夏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菩提面前,语气生硬地说道:“林先生,你刚才展现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关于承鼎资格,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东海镇压节点的加固,以及对抗神庭的事宜,我们夏部落愿意配合。”
子契也跟着表态:“商部落也愿意配合。”
林菩提看了他们一眼,心中了然。他知道,夏启和子契并非真心臣服,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妥协。但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对抗神庭、加固灵脉,他就暂时不会追究之前的恩怨。“好。”林菩提沉声说道,“夏首领、子契首领,你们带领中原士兵,负责安置沿海部落的受灾族人,救治受伤的士兵。我会带领护鼎军,前往东海加固镇压节点。”
“可以。”夏启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子契和中原士兵离开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菩提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然还会再生事端。
就在众人忙碌着安置灾民、清理战场的时候,两道身影悄悄离开了青鱼部落,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正是那两名之前提议与神庭谈判、暗中勾结神庭的小部落首领。
“没想到……林菩提竟然真的能引动冀州鼎虚影,还能完美掌控鼎韵!”其中一人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恐惧,“之前神庭大人说他只是侥幸得到九鼎认可,看来是我们低估他了。”
“哼,再强又如何?”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现在虽然暂时掌控了主导权,但夏启和子契对他心怀不满,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神庭大人,让他早做准备。”
两人快速穿梭在密林中,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符,注入灵脉气。玉符瞬间亮起,一道黑色的光幕浮现,光幕中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
“参见神庭大人!”两人对着黑影恭敬地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菩提那边有什么动静?”黑影的声音阴冷沙哑,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
“回大人,林菩提刚才引动了冀州鼎虚影,镇压了东海爆发的死水洪水,展现出了极强的鼎韵掌控力。现在各部落首领大多已经臣服于他,愿意听从他的调遣对抗我们。”其中一人连忙汇报道。
“哦?竟然能引动冀州鼎虚影?”黑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更加阴冷,“看来,这个林菩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不过,这也更证明了九鼎的价值。”
黑影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传我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九鼎!哪怕毁掉沿海部落,哪怕牺牲所有潜伏的棋子,也要把九鼎拿到手!另外,让前线大军做好准备,三日后,再次发动总攻,牵制林菩提的兵力!”
“是!属下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黑色光幕消失,玉符失去光泽,掉落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之色。他们转身离开山洞,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开始执行神庭的指令。
密林深处,阴风阵阵,邪气涌动。神庭的阴影,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正在朝着涂山、朝着整个洪荒,缓缓收缩。林菩提虽然暂时打破了首领们的偏见,掌控了九鼎守护的主导权,但一场更加严峻的挑战,已然在暗中酝酿。
林菩提站在青鱼部落的高台上,望着东海的方向,神色凝重。他能感受到,神庭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赤龙斧。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守住九鼎,守住这片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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