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怀了顾宸的孩子
厉枭看着不远处的直升机,握紧了拳头。“让人跟直升机联系。”厉枭语气森寒,“不报名字,直接打下来。全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温宁宁站在门内,整个人愣住了。要开打?不可以。如果是顾宸,那他会有生命危险。“不行。”她跑了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袖。“好好呆在房里。”厉枭说完,走了出去。她急得手心冒汗,却只能趴在窗边死死盯着外面的夜空。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带起巨大的气流。舱门打开,一个气质尊贵......温宁宁指尖发僵,笔尖在平板边缘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她迅速抬眼,目光扫过殷茵憔悴却执拗的脸,再落回照片上——周蕊正倚在皇朝酒店旋转门前,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硕大的钻戒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右手则亲昵地搭在一名西装革履男人的臂弯里。背景是酒店鎏金招牌,时间水印显示:昨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不是偷拍,是自拍。温宁宁喉间泛起一阵铁锈味。她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意逼自己稳住声线:“殷小姐,您确定……这是您丈夫现任情人?”“千真万确!”殷茵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我跟踪他半个月,他每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雷打不动!上周三他还带她去做了孕检——B超单子我都复印好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指尖颤抖着推过来,“医生写的是‘宫内早孕六周’。”温宁宁没接。她盯着那张照片,周蕊耳垂上那只细碎钻石镶嵌的梨形耳坠,和三个月前同学会上她炫耀时一模一样。当时她举着香槟杯,笑着对温宁宁说:“宁宁,你跟顾总这关系,真是让人羡慕又……好奇呢。”原来不是好奇。是早就在布局。温宁宁缓缓合上平板,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沉得像鼓槌砸在胸腔里。“殷小姐,”她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半度,却异常平稳,“这个案子,我们接了。但有几点必须提前说明——第一,偷拍、偷录、非法侵入他人私密空间取得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您丈夫与该女性是否存在婚外同居关系,需要持续性、稳定性、公开性的证据链支撑;第三……”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殷茵,“您要清楚,一旦启动诉讼程序,对方极可能反诉您侵犯隐私权,甚至以‘捉奸’为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殷茵脸色霎时惨白。“可……可他们真的住在一起啊!”她急促喘息,“我亲眼看见她拎着行李箱进他公寓!”“行李箱?”温宁宁追问。“对!黑色的,LV老花款,上面还挂着一个粉色小熊挂饰!”温宁宁呼吸一滞。她认得那个挂饰。去年生日,顾宸亲手系在她新买的行李箱上,说“以后出差,让它替我看着你”。后来她把箱子借给周蕊——就那次去赢城参加律协培训,周蕊说自己的箱子轮子坏了,借她那只应急。她当时还笑说:“你可别把我小熊弄丢了。”周蕊晃着挂饰,咯咯笑:“放心,它现在可是我的幸运符呢。”温宁宁猛地攥紧平板边缘,指节泛白。不是巧合。是预谋。周蕊早就盯上了顾宸。借她的名义接近,用她的东西铺路,连她最私密的生活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那晚在洛城别墅……施颖能笃定顾宸会赴约,是不是也因为周蕊早已通风报信?甚至——那夜之后,周蕊立刻飞去赢城,是不是为了在夏橙面前演那场“偶遇”?原来所有温柔试探、所有欲言又止,都是刀尖上蘸了蜜的毒。李铭在一旁轻咳一声,打断凝滞的空气:“宁宁,先带殷小姐去法务部签委托协议。后续取证的事,按流程来。”“好。”温宁宁起身,动作利落得近乎冷硬。她接过殷茵递来的证件材料,指尖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背,像碰了一块冻透的玉石。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初秋的阳光正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锐利的金边。温宁宁却觉得浑身发冷。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夏橙发来的定位截图——赢城机场到达层,配文:“已落地!三小时后见!”温宁宁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发烧时滚烫的唇舌纠缠,想起顾宸渡药时压在她后颈上的大手,想起他衬衫袖口蹭过她锁骨时微糙的触感……那些真实得令人战栗的温度,此刻全被周蕊耳垂上那颗钻石折射的冷光刺得支离破碎。她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整个律所的明亮与喧嚣。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幽幽绿光。她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慢慢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胃里空空如也,却翻江倒海。不是饿,是恨。恨自己蠢,恨自己信,恨自己连愤怒都要掐着喉咙不敢大声。手机又震。这次是林姨发来的消息:“小姐,顾先生早上六点就来了,熬了两锅粥,说您爱喝海鲜味的。刚走,让我转告您——他等您电话。”温宁宁盯着那行字,眼眶骤然发热。等她电话?他凭什么以为一句“等”就能抹平所有裂痕?他知不知道周蕊用她送的行李箱,堂而皇之走进了他书房?知不知道施颖敢当面撕开裙子,是因为笃定他心底仍有缝隙?知不知道她额头上这四针,缝进去的不只是皮肉,还有十年光阴里所有仰望他的虔诚?她抬起手,狠狠抹掉眼角渗出的湿意。不能哭。一哭,就输了。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那个备注为“小舅舅”的名字,头像还是十年前她偷偷截的他西装照。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三秒,删掉草稿里所有哽咽的质问,只留下一行字:【顾宸,周蕊昨晚在皇朝酒店,和沈卓的儿子沈砚在一起。】发送。几乎同时,手机弹出新消息提示。是方超发来的加密文件夹,标题《沈氏地产近半年资金流水异常分析》。温宁宁点开附件,PdF第一页赫然是沈砚名下空壳公司与周蕊名下文化传媒公司的七次大额转账记录,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至今,总额三千二百万。最后一笔,就在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备注栏写着:“品牌代言预付款”。她冷笑出声。沈砚是沈婉玉的堂哥,沈家二房长子。而周蕊——那个在同学群里用表情包暗示她“被包养”的周蕊,此刻正躺在沈家继承人的床上,收着沈家的钱,演着勾引顾宸的戏。螳螂捕蝉。她才是那只蝉。顾宸是黄雀?还是……另一只螳螂?手机剧烈震动。顾宸的来电显示跳出来,屏幕亮得刺眼。温宁宁没接。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沈希然。顾宸的表哥,沈家大房嫡子,也是当年她父亲破产案里,唯一没落井下石的沈家人。她拨通。忙音三声后,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宁宁?”“希然哥,”她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钢丝,“沈砚最近,是不是在查顾宸的私人行程?”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谁告诉你的?”“不重要。”她望着楼梯间灰白的水泥墙,“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把周蕊和沈砚的交易记录、沈砚监听顾宸座驾GPS的原始数据、以及他买通顾氏大厦保洁员翻查顾宸私人保险柜的监控备份,一起交给警方……沈家,还能保得住沈砚吗?”又是一阵漫长寂静。最后,沈希然的声音沙哑下来:“宁宁,你到底想做什么?”温宁宁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我想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她挂断电话,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顾宸的聊天框。这一次,她敲下的是:【顾宸,你答应过我,沈婉玉动我一下,你废她一只手。现在,她堂哥动了我的人——周蕊,是我大学室友。】【所以,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了。】【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我。】【是为了让宁城所有人知道——温宁宁的刀,从来只对着敌人,但凡沾过她的人,都得流血。】发送。她将手机倒扣在膝头,闭上眼。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三分钟后,手机震动。顾宸只回了四个字:【等我回来。】温宁宁睁开眼,眼底一片漆黑。她站起身,拍掉裙摆沾上的灰尘,推开消防门。走廊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额角那块纱布上,像一道未愈的烙印。她挺直脊背,走向工位。白莹正抱着文件夹迎面跑来:“宁宁!刚收到通知,下周二上午九点,沈氏地产并购案的庭前会议改到皇朝酒店三楼国际厅!李铭说让你主理——毕竟你跟沈家……咳,比较熟。”温宁宁脚步未停,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知道了。”她经过茶水间,顺手取了杯黑咖啡。苦。很苦。苦得舌尖发麻,却让她清醒得可怕。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命名为:《关于沈砚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及商业贿赂罪的刑事控告书(草案)》。光标在空白页面上无声闪烁。像一把出鞘的刀,在等血。十一点十七分,手机再次震动。不是顾宸。是周蕊发来的微信,带着三个娇俏的粉色爱心:【宁宁~听说你受伤啦?心疼死我啦!今晚我约了沈砚,顺路给你带点燕窝补补?】温宁宁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她慢慢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苦味在口腔炸开。她回复:【不用。】【燕窝太腻。】【我更喜欢——见血封喉的烈酒。】发送。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闪亮的鳞粉,转瞬消失在湛蓝天际。温宁宁收回目光,点开邮箱。收件箱顶部,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着。发件人:施颖集团法务部。主题栏写着:【关于顾宸先生与施颖女士股权代持协议终止事宜的正式函告】附件里,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解除协议书》扫描件。温宁宁点开。落款日期:昨夜十一点五十分。签署人栏,左侧是施颖龙飞凤舞的签名,右侧空白处,本该是顾宸签字的位置,却只有一枚清晰的红色指印——拇指,纹路分明,力透纸背。她盯着那枚指印,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件,打开律所内网,调出顾氏集团最新股东变更备案。页面刷新。原持股人“施颖”,已变更为“温宁宁”。持股比例:百分之五点二。她怔住。五点二。她生日是五月二日。温宁宁慢慢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像骨头断裂的轻音。她忽然想起昨夜烧得迷糊时,顾宸伏在她耳边说的话。那时她以为是幻听。现在才懂——那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碾碎自己所有的骄傲,埋进她滚烫的耳蜗里:“宁宁,我的命,我的钱,我的命根子……都在你手里。”“你若不要,我就剁了,烧成灰,撒进你窗台那盆绿萝的土里。”“让它活着,替我守着你。”温宁宁抬手,轻轻碰了碰额角的纱布。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口某处,有什么东西,正顶开层层寒冰,破土而出。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不容忽视的、蓬勃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