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阳并没和明凯打招呼，倒不是因为他比赛场上拉了胯，就故意冷落他，要与其神圣分离。只是现在有这么些粉丝在，他也并不清楚明凯输了比赛，还有没有心情应付这帮赛事粉丝。而且林冬阳也不清楚他的...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整个LGd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频震动。RuRu没说话，只是把打印出来的分组表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指尖在“SSG”两个字母上停顿了两秒——那不是SKT的前身，是去年被林冬阳亲手斩落马下的卫冕冠军。而此刻，他们已脱胎换骨，以全韩最强新军之姿卷土重来，中单Chovy初登世界赛便被冠以“Faker接班人”，打野Haru三届LCK冠军，上单Khan更是被韩媒称作“近五年最稳定上单”。Godv叼着棒棒糖，把糖棍在虎口来回转了三圈，才慢悠悠道：“哦豁，A组，SSG、G2、ANX……啧，ANX那帮人是不是还在用windows XP打训练赛？”PYL立刻接话：“你别笑，ANX上次和EdG打训练赛，BP阶段差点把霞选成辅助，结果教练喊暂停重开，发现他们队内语音根本没人会说英文。”ImP冷笑一声，烟灰都没弹，直接碾灭在烟灰缸里：“G2？呵，去年mSI他们输给咱的时候，Perkz下台前说了句‘你们中单是神’——现在他见了阳神，连呼吸都得调频。”没人笑。因为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林冬阳身上。他正靠在落地窗边，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窗外是旧金山湾渐沉的夕阳，金红色的光晕一圈圈漫过他手背，像某种缓慢燃烧的余烬。他没抬头，只轻轻点了下屏幕，把一条刚收到的微信转发进了【LPL群狼】：【SKT官推刚发了条动态：#weAreBack# + 一张四人合照。背景是训练基地走廊，Faker站在C位，左手搭在Blank肩上，右手拎着一罐冰啤酒；Bengi站在最右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wolf举着手机自拍，镜头刚好框住Faker半张侧脸；而marin站在最左，微微偏头，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食指与拇指围成圆，其余三指自然舒展——那手势林冬阳再熟不过，是他去年在LPL春季赛夺冠夜，当着全场观众比过的同一个动作。】群里沉默了三秒。mlxg先炸：“草！这不纯纯挑衅？！还带手势复刻的？！”Uzi回得更快，干脆甩出一张截图：SKT官推底下热评第一，Id叫“Faker_Lover_95”的韩服高分路人留言：“Faker哥终于不用再教新人怎么握鼠标了。”配图是Blank某次直播时手抖空A三下EZ的GIF。紧接着，LQS火速艾特林冬阳：“阳神！你看这评论！他骂Blank不会握鼠标，那不等于说你当年教他握鼠标？？？”LwX秒跟：“卧槽真这么细？？？阳神你快解释！！”林冬阳没回。他关掉微信，把手机倒扣在窗台上，转身走向训练室。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没动——PYL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没落下去，ImP刚点开的《英雄联盟》客户端卡在加载界面，Godv嘴里的棒棒糖停在唇边，连RuRu端着咖啡杯的手腕都没抬起来。空气绷紧如弓弦。林冬阳径直走到自己的主战位，拉开椅子坐下，开机。机械键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一把刀鞘缓缓出刃。他没开游戏，而是点开了YouTube，搜索关键词“Fakermarin 2015 mSI”。画面跳出来：那是五年前，mSI决赛第二局，Faker妖姬对marin的诺手。镜头给到解说席，韩国解说激动嘶吼：“Faker闪现QA！marin交闪躲开！但妖姬w回去了！！！”视频进度条滑到1分47秒——Faker闪现进塔，Q中marin，w瞬回，平A收下人头。marin血量归零瞬间，镜头切到他脸上，他摘下耳机，咧嘴一笑，朝镜头竖起大拇指。林冬阳暂停，放大那一帧。marin的拇指正对着镜头，掌心朝外，虎口微张，指腹泛着光。和SKT官推照片里那个“oK”手势，角度差7度，但肌肉走向、指节弯曲弧度、甚至指甲盖反光的位置，一模一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你们知道为什么去年mSI，我让marin拿诺手吗？”没人应声。训练室里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他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段录像：LGd对阵SSG的季中赛小组赛。第三局，林冬阳选劫，marin诺手。18分钟小龙团，marin绕后开团，一记闪现E劈飞三人，诺手开启w，红怒横扫，双杀。林冬阳劫影分身突进，R命中的瞬间，marin原地转身，诺手Q技能斧头旋转着擦过劫面门，劈中后排女警——那是林冬阳故意卖的破绽，为的就是逼他交出这记Q。“因为他诺手Q的出手前摇，比别人慢0.12秒。”林冬阳盯着屏幕，“但只要预判他抬手幅度，就能算准他下一斧劈向哪。”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众人：“而Faker妖姬w的冷却，是16秒。他每次闪现进场前，都会用Q技能探视野——但探的不是敌方位置，是队友有没有站好输出阵型。如果Bengi没在侧面卡好视野，他会等0.8秒再闪。”PYL喉结动了动：“所以……”“所以SKT官推这张合影，不是炫耀，是校准。”林冬阳指尖敲了敲桌面，三声，“Faker在告诉所有人：他还在计算。算Blank的反应延迟，算wolf的指挥节奏，算marin的肌肉记忆，甚至算——我什么时候会看这条推送。”ImP猛地吸了口气，烟盒被捏得咔响：“他他妈连你刷手机的习惯都摸透了？”“不。”林冬阳摇头，“他算的是‘林冬阳看到挑衅后的第一反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SSG”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下“Faker”；又在“ANX”旁画箭头，写“G2”；最后在“LGd”下方重重画了个圈，圈里写：“我们不是变量。”“死亡之组从来不是因为对手强。”他笔尖停顿，墨点缓缓晕开，“是因为变量太多，谁都不敢赌。G2敢放线养肥Perkz，ANX敢一级三包下路，SSG敢让Chovy拿出塞拉斯打野——可我们不敢。”他转身，马克笔“啪”地折断，断口锋利如刃：“因为我们一旦输一场，就再没人信‘黄金之路’是真能走通的。”寂静。RuRu忽然笑了，把咖啡杯放在白板边缘，杯底磕出清脆一响：“所以呢，阳神打算怎么当这个变量？”林冬阳没答。他弯腰，从椅子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取出三样东西：一本边角磨损的《博弈论导论》，扉页有钢笔字迹：“赠冬阳：规则是用来被顶尖玩家重写的。——舒汐 ”一副黑框眼镜，镜腿内侧刻着极小的“LGd-1”编号；最后是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着一行德文小字：“die Zeit ist nicht mein Feind, sondern mein werkzeug.”（时间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工具。）他戴上眼镜，怀表搁在掌心，金属冰凉。表盖弹开，秒针正一格一格咬住时间，咔、咔、咔。“明天训练赛，G2。”他声音沉下来，“我要打野位。”PYL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掀翻：“啥？？？你打野？？？”“嗯。”林冬阳点头，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瘆人，“ANX的打野是韩服Rank第一的路人王，但他在排位里从不用惩戒——因为他觉得‘抢龙是弱者行为’。G2下路喜欢压线，但Perkz每波回家必买鞋子，从不买抗性装。SSG的中野联动有固定路线图，Chovy前三分钟必去上半区三次——因为Haru的盲僧w会卡在3分17秒、3分42秒、4分09秒三个时间点刷新眼位。”他合上怀表，金属盖“嗒”一声轻响：“他们以为自己在打电竞，其实是在演算题。而我……”他望向窗外，旧金山的夜已彻底铺开，远处金门大桥的灯串如一条发光的锁链，横跨在墨色海面上。“我只是刚好，记得所有答案。”翌日训练赛。G2基地水晶爆炸的瞬间，Perkz摘下耳机，盯着屏幕上“Victory”字样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用中文问翻译：“林冬阳……今天打野，用了几个闪现？”翻译愣住：“啊？一个没用……全程没交闪。”Perkz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所以……他三级抓下，不是靠预判我压线，是算准我鞋店Cd？四级绕后，不是卡视野，是算准我TP冷却还剩13秒？”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比赛录像回放里，林冬阳的盲僧在河道草丛蹲伏时，曾三次抬起手腕，借着屏幕反光瞥怀表。每一次，都精准卡在G2三人动身推线前的0.7秒。第三天，ANX训练赛。ANX打野在22分钟龙坑团战中，第一次掏出惩戒抢龙。林冬阳的酒桶闪现E进人群，R炸开瞬间，他左手松开键盘，右手闪电般抽出怀表——表针停在42分11秒。ANX打野的惩戒图标，恰好在42分12秒亮起。龙，还是被林冬阳炸飞了。第四天，SSG训练赛。Chovy塞拉斯偷到林冬阳劫大招，落地瞬间狂按R试图复制。可林冬阳劫本体早已残血，闪现进塔，w回身，平A点塔。水晶爆炸前一秒，他回头看向镜头，镜片反光遮住所有情绪，只留下唇角一道极淡的弧度。赛后复盘，SSG教练盯着回放，手指死死抠进笔记本纸页：“他劫的w……冷却好了？”助理摇头：“没好。他w是假动作，根本没按出去。”“那他怎么……”“他骗Chovy交了真w。”RuRu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平板，屏幕定格在Chovy塞拉斯释放w的瞬间，“Chovy以为他按了w要回身，提前交w打断——可林冬阳连手指都没碰键盘。”她走近，把平板转向众人。画面里，林冬阳劫的左手正搭在右腕上，腕表表盘朝外，秒针正掠过数字“9”。“他让Chovy看了三秒表。”“然后Chovy，信了。”第五天清晨，LGd酒店房间。林冬阳站在浴室镜前刮胡子，电动剃须刀嗡嗡作响。镜面蒙着薄雾，他呵出一口气，用指腹抹开一片清晰区域——雾气散开处，镜中人眼下有淡淡青痕，但眼神亮得惊人。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国际短信：【我知道你在算什么。但规则不是纸，是活的。今晚八点，旧金山渔人码头。不来，我就让SSG知道你怀表里藏着的那份BP禁用表——它比官方多删了十七个英雄。F.】林冬阳刮须刀停在左颊，刀头抵着皮肤，微微下陷。窗外，太平洋的晨雾正漫过金门大桥的钢索，灰白浓稠，像一层未拆封的谜题。他盯着镜中自己，忽然低笑出声。剃须刀重新启动，嗡鸣声混着浪涛，一并撞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