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9章 恐怖破法
    方岩的命令清晰而冷静,如同在演习场上面对突发状况。老刀低吼回应,破损的黄刀舞出一片血色光幕,将最先扑至的两个枯叶人形绞得粉碎,枯叶与暗红能量四散。老路的五彩虚影则如同灵动的飘带,在周围快速穿梭,所过之处,试图重新汇聚的枯叶能量被强行扰乱、驱散。

    方岩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背靠冰冷的岩壁,将脸色苍白、紧抓着他衣襟的韩正希护在身后,左手辟邪小剑悬浮身前,右手猎刀在手,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战场每一个角落,以及更远处的黑暗。那诡异的歌声依旧在飘荡,音调越发急促尖锐,但方岩的心跳平稳如故。

    兵王的神经早已被最残酷的真实战场淬炼得坚韧无比。血肉横飞、生死一线尚不能让他真正恐惧,何况是这些装神弄鬼、操控枯叶的把戏?他真正警惕的,是隐藏在这一切之后的那个“意志”,以及对方可能采取的、超出现有认知的攻击方式。

    枯叶人形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右侧林间的腐叶层中涌出,但它们的力量和速度并不算特别惊人,更多的是依靠数量和那种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没有“畏”这个概念)的扑击来制造混乱。老刀虽然手臂带伤,血煞之气也未完全平复,但对付这些东西尚有余力,刀光过处,一片片枯叶化为齑粉。老路的干扰也有效地遏制了它们重新凝聚的趋势。

    然而,真正的恐怖,往往不在正面。

    就在老刀一刀劈碎第三波扑来的枯叶人形,动作因连续挥砍而出现极其短暂回气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近在咫尺的碎裂声,从他脚下传来。

    老刀反应极快,立刻低头,同时向后跃开半步。只见他刚才站立的那片看似坚实的冻土地面,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细缝中,没有泥土,只有一片粘稠蠕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那黑暗的裂隙边缘,正缓缓“生长”出几缕……头发?

    不是枯叶,也不是黑血,而是真正的、乌黑柔顺的、属于女人的长发!它们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水草,从地缝中蜿蜒而出,越长越长,甚至试图缠绕向老刀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脚踝!

    老刀独眼中厉色一闪,黄刀顺势下斩!刀锋斩过发丝,却如同斩中了最柔韧的钢丝,发出“嘣”的一声闷响,竟未能完全斩断,只是让那几缕头发吃痛般猛地缩回了黑暗裂隙少许!而被斩击的地方,断口处渗出几滴暗红色的、与黑血同源的粘稠液体!

    “地底也有?!”老路惊骇的意念传来。

    几乎同时,方岩身后靠着的岩壁,也传来了异响!不是碎裂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指甲在坚硬石头上缓慢刮擦的“滋啦……滋啦……”声,由下而上,越来越近!

    方岩没有回头,但观气之法早已将身后情况“映照”在心。只见那原本粗糙冰冷的岩石表面,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仿佛由石纹天然形成的“人脸”!这些人脸无声地张着嘴,空洞的“眼睛”位置,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岩壁流下,而那种指甲刮擦声,正是从这些“人脸”的嘴巴位置传来,仿佛它们正试图用无形的“指甲”,抠挖着岩石,想要挣脱出来!

    韩正希紧紧闭着眼睛,将脸深深埋在方岩后背,身体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屏住了,显然被这接踵而至、无孔不入的诡异景象吓坏了。她可以面对持枪的日军,可以面对疯狂的感染体,但这种源自未知、直击内心最深恐惧的“超自然”恐怖,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老路虽然见过更诡异的东西(无面魔女),但此刻也感到灵体发寒,五彩虚影紧紧贴在方岩另一侧,传递出紧张不安的情绪。

    唯有老刀,除了最初的惊怒,此刻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了一眼地上缩回的黑发裂隙,又瞥了一眼岩壁上渗血的石脸,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似是嘲讽。他左手紧紧握着怀中那截温润的灵骨(母亲的残念寄托),那灵骨似乎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见的柔和白光,将他周身笼罩。周围的恐怖幻象,无论是地缝黑发,还是远处扑来的枯叶人形,在接近他身周三尺范围时,动作都似乎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和“排斥”,仿佛那灵骨散发的气息,与这林间的恶意格格不入,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方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冷静。敌人(或者说这股恶意)的攻击方式开始多样化,从枯叶实体攻击,转向了更防不胜防的环境渗透和精神压迫。地缝、岩壁……接下来还会是什么?

    他没有选择用辟邪小剑或猎刀去攻击那些地缝黑发或岩壁血脸——它们更像是某种“现象”或“投影”,攻击本体或许效果不大,反而可能浪费力量和暴露更多破绽。

    “不要理会这些幻象!集中精神,向我靠拢!老刀,开路,目标不变,冲出去!”方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混乱的镇定力量。

    老刀闻言,不再与脚下和岩壁的异象纠缠,独眼死死锁定原本要突破的右侧方向(虽然现在枯叶人形和诡异现象更多),低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再次勃发,黄刀如同血色旋风,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猛打!他要为方岩和韩正希打开一条通道!

    方岩则一手揽住吓得几乎瘫软的韩正希(半抱半扶),一手操控辟邪小剑在周身游弋,驱散偶尔突破老刀刀光漏过来的枯叶碎片或试图靠近的诡异能量丝线。老路紧跟在后,五彩光芒竭力稳定着周围紊乱的能量场,试图减轻那些恐怖幻象对韩正希的精神影响。

    就在他们以老刀为锋矢,开始艰难地向前移动时,林间的恐怖景象再次升级!

    两侧的树木,那些漆黑高大的影子,开始“蠕动”!树皮开裂,渗出暗红色的“树汁”;光秃秃的枝桠如同痉挛的手臂般无规则地挥舞、延伸,试图阻拦、抽打他们;甚至有一些较为纤细的树木,树干上猛地“睁开”了数只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暗黄或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移动中的几人!

    前方的道路上,积雪毫无征兆地塌陷,露出下面隐藏的、不知多深的泥沼,泥沼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泡,浮起一具具被浸泡得肿胀发白、却穿着各式破烂衣物(有平民,也有日军)的残缺尸体,它们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方岩他们,腐烂的手臂伸出泥沼,无声地抓挠着空气。

    头顶浓密的树冠之间,开始飘落不是雪花,而是一片片轻薄的、近乎透明的……人皮?或是某种生物蜕下的薄膜?它们打着旋儿落下,靠近时能闻到一股甜腻的腐臭。

    更恐怖的是声音。那诡异的歌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窃窃私语、低沉啜泣、疯狂大笑、绝望哀嚎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之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灌入脑海,试图搅乱神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痛苦回忆。

    韩正希已经彻底软倒在方岩怀里,若非方岩支撑,早已瘫倒在地,她紧闭双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老路的虚影光芒也摇曳不定,这些混杂的负面意念对灵体的干扰同样巨大。

    老刀冲锋的脚步也因这全方位的精神音波攻击而略显迟滞,挥刀的动作不再那么流畅,独眼中也浮现出挣扎之色,似乎某些血腥的战场回忆被勾动。

    整个森林,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活体噩梦,从视觉、听觉、触觉、乃至精神感知层面,对他们进行着无差别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

    方岩的脸色也终于变得极其凝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把戏”了。这股弥漫在森林中的恶意,其影响范围和强度,超乎预计。它似乎没有固定的核心攻击点,而是如同一种“领域”或“场”,利用环境本身和众人内心的恐惧来制造杀伤。

    他看了一眼怀中几乎崩溃的韩正希,又看了一眼步伐沉重、眼中开始浮现血丝的老刀,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承受下去了。

    虽然仍未看到明确的“目标”,但必须打破这个“恐怖领域”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淡金色毫光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观气之法全力运转,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开始主动引导那潜藏的“战主领域”力量。

    不过,这一次,他并非展开领域去攻击或干扰某个敌人。而是尝试着,将领域的“定义”核心,集中在一点上——

    “以我为中心,半径十米,定义此域——‘恐惧无效,幻象退散,心念唯一,前路即明’!”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尝试,近乎是一种“言出法随”般的强行定义。他要用自己的意志和领域力量,在这片被恶意充斥的森林中,强行开辟出一小块暂时“正常”的空间,一个精神上的“避风港”!

    淡金色的领域光晕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光芒并不强烈,反而显得异常内敛和凝实,紧紧包裹住方岩、韩正希、老刀和老路。领域之内,那些纷乱的恐怖幻象——蠕动的树木、泥沼浮尸、飘落的人皮、乃至大部分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嘈杂魔音——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排斥,威力大减,变得模糊而疏离。

    韩正希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一轻,虽然还能看到那些可怕的景象,听到隐约的怪声,但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感和精神压迫感消失了,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却终于能重新思考。老刀眼中的挣扎之色也迅速褪去,挥刀的动作重新变得凌厉。老路的虚影也稳定了不少。

    “跟我走!别停!”方岩低喝,维持着这个高度凝聚、专注防御和精神稳定的小型领域,步伐坚定地向前迈去。领域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气泡”,在恐怖的森林中艰难而缓慢地前行,所过之处,恶意稍退。

    然而,这片森林的“恶意”似乎被这反抗激怒了。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光怪陆离,扭曲加剧。但方岩不为所动,只是牢牢锁定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回家。

    这是一场意志与诡异环境的对抗。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而方岩,正以他兵王的钢铁意志和刚刚觉醒的领域力量,为同伴们,在这片森罗幻魇之中,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