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月黑风高,煞气浓稠。
开城郡东区,樱花町(原居民早已逃离或被屠杀,如今被日军军官和部分商人占据)。一处带着小院、门口果然立着两只残缺石狮子的宅邸,寂静地匍匐在黑暗中。只有主屋的窗户,透出些许昏黄的烛光(电力早已因煞气和破坏而不稳定)。
方岩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宅邸侧后方的高墙上,一身纯黑的夜行衣(用缴获的日军雨披和木炭改造)让他几乎与墙体的阴影融为一体。他闭着眼,最后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情报:小泉忍太郎,独居于此,有两名勤务兵住在门房,今夜无特殊勤务,也无访客记录。此人好酒色,每晚必饮,常召“慰安妇”(实为掳掠的朝鲜少女)侍寝。
片刻后,方岩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死寂,所有属于人的情绪仿佛都已敛去,只剩下最纯粹的猎杀本能。他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翻过墙头,落在院内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立刻展开领域。对付一个醉酒沉睡的军官和可能警惕性不高的勤务兵,无需一开始就动用这种消耗巨大的能力。他如同阴影般滑过庭院,悄无声息地接近主屋。门房处传来鼾声,两个勤务兵早已入睡。
主屋的门并未从内闩死(或许是为了方便勤务兵伺候,或许是主人酒后疏忽)。方岩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轻易地拨开了简陋的门闩。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风声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方岩闪身入内,反手将门虚掩。屋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脂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昏黄的烛光下,可以看到榻榻米上凌乱散落的和服、酒壶、酒杯。里间的拉门半开着,传出男人沉重的鼾声和……极其轻微、压抑的啜泣声?
方岩脚步无声,来到里间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一个赤裸着肥胖上身、只穿着兜裆布的中年日军军官(从其肩章和扔在一旁的军服可以确认是小泉忍太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上,鼾声如雷,满脸油光和酒后的潮红。而在他的两侧,蜷缩着两个瑟瑟发抖、同样近乎赤裸的年轻少女。她们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绝望,身上有着明显的淤青和伤痕,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新罗少女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恐惧的苍白。
方岩的出现,让两个少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极致的恐惧让她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更厉害。
方岩的目光没有在她们贫瘠身上停留,他如同扫过白雪皑皑大地一般略过了一切。
刀锋般的注意力,全部锁定了床上那个正在睡梦中或许还在回味暴行的小泉忍太郎。
也是时候送走它了。
方岩心念一动,这一次,他控制着领域范围,仅仅局限在主屋这狭小的空间内。淡金色的微光几乎不可察地一闪,领域无声展开。
领域内,规则微调。
烛火的光晕似乎凝固了一瞬,然后诡异地朝着小泉忍太郎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仿佛光线有了重量,压向那个罪恶的躯体。空气中的酒气和异味,似乎被无形之力聚拢、浓缩,更加令人窒息。声音被彻底隔绝,屋内死寂一片,连小泉忍太郎的鼾声都仿佛被吞没了。
与此同时,方岩的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避开了那两个精神几乎崩溃的少女(她们的意识里只剩下空白和恐惧,没有有价值信息,方岩也无意去触碰),直刺小泉忍太郎那毫无防备、被酒精和欲望充斥的昏沉意识!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刹那间,无数狂暴、扭曲、充满侵略性、暴虐和淫邪色彩的“记忆”与“情绪”碎片,如同肮脏的泥石流,朝着方岩涌来!
占领平壤时的烧杀抢掠、用刺刀挑杀平民取乐、将反抗者绑在树上当活靶、强占民居凌辱妇女、在慰安所里变本加厉的施暴、对下属的残酷体罚、对同僚的勾心斗角、对更高军衔的谄媚与嫉恨、对这场战争隐隐的恐惧和用更疯狂来掩盖的懦弱……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混杂着极致的恶意和丑恶,冲击着方岩的感官!
饶是方岩意志坚定,早有准备,也被这股纯粹黑暗和污秽的兴奋感冲击得心神一荡,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如同在污秽的河流中快速打捞特定物品,迅速锁定了其中关于开城郡布防、煞气实验体的知情程度、与小笠原关系等关键信息的碎片,并大致浏览了其活动规律和可能的藏匿财物地点(这些东西先不去管,但是以后或许有用)。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但这头鬼子的亢奋邪意对精神造成的负荷和污染感,却比读取十个普通士兵还要强烈。
而沉睡中的小泉忍太郎,在领域侵入和精神被粗暴翻阅的瞬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即将从噩梦中惊醒。他的眼皮剧烈颤动,脸上浮现出痛苦、愤怒和一丝茫然混杂的表情,仿佛在睡梦中经历着最不堪回首的场景被强行回放(痛觉/记忆置换的轻微效果)。
但,他永远没有机会醒来了。
就在小泉忍太郎意识挣扎着要浮出混沌的刹那,方岩动了。他一步踏前,手中那把从始至终未曾离身的猎刀,在凝固般的烛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弧线!
刀锋精准地掠过那肥硕脖颈最脆弱的部位。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临终的嚎叫。只有在领域内被压抑到极致的、利刃割开皮肉筋骨的、令人牙酸的“嗤”的一声轻响。
小泉忍太郎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然后彻底松软下去。那颗刚刚还在做着罪恶美梦的头颅,与躯体分离,在榻榻米上滚动了两下,停住。那双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茫然、惊骇和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死亡为何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寂静。
方岩看都没看那颗头颅和腔子里涌出鲜血。他俯身,用床单的一角迅速擦拭掉刀上的血迹,然后抬脚,如同踢开一块碍事的垃圾般,将那颗龌龊的头颅踢飞。头颅划过一道弧线,穿过半开的拉门,精准地落入外间小院角落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茅坑之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被污秽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方岩收回领域。淡金色的微光散去,屋内的烛光恢复了正常的摇曳,声音的隔绝也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少女更加剧烈却依旧无声的颤抖,和空气中骤然浓烈起来的血腥味。
方岩最后扫了一眼屋内。两个少女蜷缩在角落,脸上、身上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滴温热的兽血,在苍白的肌肤和惊恐的容颜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点。她们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方岩,也盯着床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极致的恐惧让她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方岩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告诫后,就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
之后如同沙参来时一样,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里间,穿过外屋,拉开虚掩的门,方岩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与煞气之中,消失不见。
主屋内,只剩下无声流淌的鲜血、浓烈的死亡气息、以及两个被遗落在血腥噩梦中央、瑟瑟发抖的“染血朱颜”。而在庭院角落的茅坑里,一颗侵略者指挥官的头颅,正在污秽中缓缓下沉。
开城郡守备部队的最高长官,小泉忍太郎大尉,就这样在睡梦中,被死亡的化身无声收割。没有警报,没有搏斗,甚至没有多少声响。只有弥漫开的血腥和两个目睹了一切的、惊恐的灵魂。
而猎杀者,已经带着获取的关键情报和一丝难以消除的精神疲惫,朝着下一个目标——小笠原中佐——可能藏身的阴影,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