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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孤影
    岩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石缝渗入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几人轮廓。休整了大半日,方岩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沉静。连续调息和服用了韩正希用最后一点储备药材熬制的汤剂后,他的元气恢复了约莫三四成,精神力也舒缓了许多,只是观气之法使用过度带来的那种深层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

    老路漂浮在洞口那条观察缝隙前,五彩虚影的光芒调节到最黯淡,如同透明的透镜,专注地“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林间便道。他的灵体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延伸向更远的黑暗。

    “来了。”老路的意念波动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精确,“一支标准的日军巡逻队,六人。领头的……是个军曹,不是军官。队伍里有两个新兵,脚步虚浮,气息不稳,煞气侵染的症状已经比较明显,估计撑不了多久。其余三个是老兵,但也都有些萎靡。他们沿着固定路线巡逻,速度不快,警戒心……一般。距离我们预设的伏击点,大约还有一刻钟路程。”

    方岩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隐痛的右臂,看向老刀和韩正希:“目标来了,但不是‘大鱼’。按计划,这次我一个人去。”

    韩正希张了张嘴,眼中闪过担忧,但看到方岩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东家,小心。”

    老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独眼盯着方岩,没有劝阻,只是将他的万魂战斧递了过来——斧身依旧用破布缠裹着。

    方岩却摇了摇头,没有接斧头。“这次不用它。动静太大,也容易暴露跟脚。”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几块用油布包裹的样本虎肉、那瓶暗黄色的虎血,以及老刀之前剥虎皮时特意留下的几根最长、最尖锐、隐隐透着暗黄色泽的虎爪尖上。

    “我需要的,是这些。”他将虎血瓶和几根虎爪尖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又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煞气活性保持得相对最好的虎肉,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细麻布包好,也塞进怀里。这块肉,既是“咒术材料”,也是必要时吸引或干扰其他疯兽的“诱饵”。

    “老刀,正希,你们守在这里,保持警戒,没有我的信号,不要暴露。老路,你继续监视,一旦有意外情况——比如其他日军队伍靠近、或者有异常能量反应,立刻通过灵识联系我。”方岩快速吩咐完,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袖中暗藏的几枚打磨锋利的骨刺(韩正希提供),腰间皮鞘里的猎刀(从地窝子带出),腿上绑着的备用短刺,以及……他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旧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没有过多言语,方岩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岩洞入口,瞬间便融入了洞外浓重的夜色与山林阴影之中。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些深入敌后、执行高难度斩首任务的岁月。但这一次,环境更加诡异,敌人不仅持有热武器,更可能受到超自然力量的影响;而他自己,所依仗的除了前世的经验与技艺,便只有那尚未完全摸清的观气之法和这个世界赋予的、却始终迷雾重重的“潜力”。

    “战主……” 魔神投影那宏大而充满恶意的低语,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自己凭什么被称为“战主”?仅仅是因为能“看到”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方岩一边在复杂的地形中高速而无声地移动,一边在心中叩问。

    他尝试过在战斗中激发,尝试过在生死关头感悟,甚至尝试过主动去沟通体内那点微薄的金色辟邪元气,但除了观气之法运用得更加纯熟、对元气控制更精细一些外,并未发现任何其他特殊之处。没有老路那种五彩的、能够模拟他人元气特性的能力,也没有老刀那种天生与血煞共生、甚至能利用煞气的特殊体质。

    难道,自己真的就只有“看”的本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方岩强行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这次猎杀,验证“咒术恐吓”战术的可行性,同时……或许能在极致的潜行与杀戮中,触摸到一丝自己能力的边界。

    他如同黑暗中的猎豹,借助岩石、树木、土坎的阴影,快速而精准地向着老路指示的伏击点靠近。他的脚步轻如狸猫,踩在积雪和枯叶上发出的声响,几乎被寒风完全掩盖。他的呼吸调整到最悠长缓慢的节奏,心跳平稳有力。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不仅是物理上的隐蔽,更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敛息”——这得益于他对自身气息的精妙控制,以及观气之法带来的、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避开那些可能引起能量扰动的区域。

    伏击点选在便道一处相对狭窄的拐弯处,旁边是陡峭的土坡和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枯草,便于隐蔽和发起突袭,也利于事后迅速脱离,消失在复杂地形中。

    方岩提前抵达,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陡坡,选择了一块岩石后的凹陷处潜伏下来。这里视角极佳,既能俯瞰下方便道,又背靠山坡,不易被侧面和后方发现。他伏低身体,将整个人蜷缩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道路延伸过来的黑暗。

    等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流淌得异常缓慢。方岩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他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属于疯兽的模糊嚎叫,听到了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听到了自己平缓而有力的心跳。他没有开启观气之法(消耗太大且可能引起能量波动),仅凭五感和前世锤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进行警戒。

    来了。

    轻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混合着金属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压抑的咳嗽声,从便道拐弯的另一侧传来。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划破黑暗,胡乱地扫射着道路两旁,但显然更多是形式上的警戒,光线透着一股敷衍和疲惫。

    六个身影,排成不算严整的纵队,出现在方岩的视野中。正如老路所观察的,领头的是个身材敦实、戴着军帽、挎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军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青黑,眉头紧锁,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被这恶劣环境和煞气折磨得不轻。他身后跟着两个缩头缩脑、不断咳嗽、脚步虚浮的新兵,枪都快拿不稳了。再后面是三个老兵,虽然也显疲态,但眼神还算警惕,不时扫视周围,只是那警惕中同样带着难以掩饰的麻木和烦躁。

    巡逻队慢慢走近拐弯处。手电光扫过方岩藏身的岩石,只是草草掠过,并未停留。他们似乎对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线早已麻木,只盼着尽快走完这趟令人窒息的巡逻,回到相对“安全”的营地。

    就在整个队伍完全进入拐弯处、队尾最后一名老兵刚刚走过方岩正下方位置时——

    方岩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带起明显的风声!他就如同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黑色箭矢,从近三米高的陡坡上一跃而下!下坠的过程中,他身体微微蜷缩,双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骨刺和腰间的猎刀。

    目标不是领头的军曹,也不是队尾的老兵,而是队伍中间,那两个精神最涣散、状态最差的新兵之一!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方岩左手骨刺精准地从那名新兵的后颈脊椎骨缝隙刺入,瞬间切断神经中枢;右手猎刀则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狠狠捅入旁边那名新兵因咳嗽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刀尖自后脑透出!

    两个新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便软软地向地面瘫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且方岩选择的时机和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处于队伍中间稍靠后的视觉盲区,前方领头的军曹和后面的老兵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但日军的军事素养毕竟不差,尤其是那三个老兵。几乎在两名同伴倒地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一名老兵就察觉到了异常,下意识地就要端枪转身!

    “嗤——!”

    一枚骨刺如同毒蛇吐信,从方岩左手袖中射出,精准地钉入了这名老兵刚刚张开的咽喉!老兵嗬嗬两声,捂着脖子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