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正在呼叫陈勇河…”的字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通话计时。
他拨打的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与此同时,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陈勇河正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刀。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张带着一丝得意和算计的脸。
昨天干掉蔡观民后,他就推演了所有的可能。蔡观伦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报复,目标直指楚飞和天道盟。这是一场他乐于见到的狗咬狗。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环。他没算到楚飞会跟蔡观伦解释,更没算到蔡观伦那个疯子,居然会相信对方的解释。
这个环节出错打乱了他的节奏。
就在刚才,他安插在蔡观伦身边的眼线已经传来消息。蔡观伦生气大闹警局,想杀廖杰雄,是楚飞出面平息的。张利山,这颗他用完就准备丢的棋子,已经暴露了。
他已经下令,让手下立刻去接管张利山的堂口。釜底抽薪,这才是他的风格。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出“张利山”三个字时,他一点也不意外。他没有挂断,反而饶有兴致地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打开了免提。
他想听听,这颗弃子在临死前,会唱一出怎样的戏。
张利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勇哥,你现在有空吗?”
“我们大伙有事找你。”
陈勇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想骗自己?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有空啊。”
“怎么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另一边,张利山以为陈勇河还没收到风声,心中升起一丝侥幸。
“我们在总部这里,商量怎么举办董老的后事。”
“你有空过来吗?你在哪里,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让人过去接你。”
“我没空。”陈勇河直接拒绝,他可不会傻到自己过去送死,“你们决定就好了。”
“到时候,我再亲自去送董老一程。”
“现在有点事,走不开。”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让一旁的蔡观伦心头一沉。他立刻判断出,陈勇河恐怕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变故。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既然敢对他弟弟动手,就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一把从张利山手里夺过手机,贴到自己耳边,用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低吼。
“陈勇河,我是蔡观伦。”
“现在在总部开会,所有堂主都必须到。立刻过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内部会议,谁都不能缺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嘲弄。
“蔡观伦,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过去送死?”
“你当我是张利山那个傻子吗?”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这番话,蔡观伦的面部肌肉还是因为愤怒而剧烈抽动。
“你都知道了?”
“陈勇河,你行啊。”
“当然知道。”陈勇河的声音里满是沾沾自喜,“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敢动手吗?我现在要是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蔡观伦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弟弟,是不是你做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恭喜蔡老大,答对了。”陈勇河的笑声变得阴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蔡家坐了四海帮龙头那么多年,也该换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猜到是我做的?是不是楚飞那个小子告诉你的?”
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蔡观伦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对着手机咆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楚飞?我知道是你告诉蔡观伦的。”陈勇河根本不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合作,对付蔡观伦的吗?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楚飞身上。
由于手机开着免提,陈勇河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楚飞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对着手机的方向,慢悠悠地开了口。
“出卖你?”
“你杀了蔡观民,把锅甩到我头上,这件事,你怎么不说?”
“人是你杀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让我一个人替你扛下所有。陈勇河,你想屁吃呢?”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楚飞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陈勇河伪装的受害者形象,将他阴险的算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电话那头,陈勇河的呼吸陡然一滞。
而蔡观伦,在得到楚飞这番话的最终印证后,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的杀意。
他对着手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陈勇河!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老子!”
“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大厅。
蔡观伦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狰狞。
“砰!”
一声巨响。
他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手机在撞击下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