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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蔡观伦的决定
    轿车在环城高速的出口处减速,缓缓滑进通往市区边缘的街道。

    阿彪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反复观察后视镜,后座的阿强缩着肩膀,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信号灯正从绿转黄。

    阿彪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子停在了斑马线前。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闪烁着霓虹光,行人并不多。

    阿彪感觉到掌心渗出的汗水让方向盘变得湿滑。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擦拭了一下额头。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的尽头一辆大货车极速行驶而来。

    一辆满载碎石的大货车正加速冲过中线,引擎的轰鸣声迅速盖过了街头的杂音。

    阿彪猛地瞪大眼框,左脚下意识踩向离合。

    货车没有减速的迹象,巨大的车头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阿彪迅速挂入倒挡,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车轮在地面疯狂空转,冒出一股白烟。

    轿车向后退去。

    嘭。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车尾传来。

    轿车剧烈震动,阿彪的身体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椅背。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一辆红色的重型货车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他的后备箱上。

    两辆大货车一前一后,将这辆黑色轿车死死锁在中间。

    前方的货车已经冲到了跟前,巨大的保险杠直接撞上了轿车的引擎盖。

    金属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

    阿彪疯狂按动安全带的释放扣。

    卡死了。

    变形的车架将扣锁死死挤住。

    阿强在后座拼命推搡车门,但车门框已经向内凹陷,锁芯彻底卡死。

    前方的货车持续发力,轿车的引擎盖像纸片一样向上翻起,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阿彪感到双腿被变形的仪表盘挤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被方向盘顶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车顶的钢板开始向下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阿强在后面发出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浑浊的抽吸声。

    两辆大货车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轿车的车身在两股巨力的夹击下,高度迅速缩减。

    挡风玻璃在瞬间崩碎,无数晶莹的碎片溅在阿彪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口子。

    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领。

    他看着车顶离自己的额头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压迫着头皮。

    轰。

    两辆货车的保险杠最终碰撞在一起。

    中间的黑色轿车被挤压成了一块厚度不足一米的废铁。

    汽油顺着破碎的底盘流淌在柏油马路上,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货车司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背心,手里还拎着一个白酒瓶子。

    他摇晃着身体走到残骸旁,看了一眼那团扭曲的金属,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辆货车的司机也走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封锁了现场,蓝红交替的灯光映照在路边的橱窗上。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下车,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走到轿车残骸旁,低头看了看里面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人体组织。

    “又是酒驾。”

    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字,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法医。

    “动作快点,记者马上就到了。”

    十几分钟后,几辆印着媒体标志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摄像机的闪光灯不断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

    台省新闻的晚间速报迅速更新了标题。

    “畏罪潜逃嫌犯遭遇惨烈车祸,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场死亡。”

    画面中,吊车正在尝试将那块废铁从两辆货车中间分离出来。

    楚飞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的电视屏幕正播放着这段画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不停跳跃。

    他看着那块扭曲的废铁,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早上他才亲手将那两个人送进警局,现在他们就变成了路边的一堆垃圾。

    蔡观伦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

    这不只是在清理门户。

    这是在向整个台省的灰色地带展示四海帮的底蕴。

    能在警局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这种“意外”。

    警局内部的烂,已经透到了骨子里。

    楚飞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但在这繁华之下,每一道阴影里似乎都藏着毒蛇。

    他拉上窗帘,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与此同时,四海帮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烟雾浓得化不开。

    蔡观伦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还没干透的简报。

    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老刘的事,总算有个交代了。”

    蔡观伦放下酒杯,环视一圈坐在长桌两旁的成员。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不安。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叹气的。”

    蔡观伦拍了拍桌子,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沉重。

    “廖杰雄那个老东西,想借着警察的手把我们四海帮拆了。”

    “刘为民跟了我二十年,最后落个死无全尸。”

    “这两个叛徒虽然死了,但账还没算完。”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从现在开始,天道盟的所有地盘,我们都要插旗。”

    “碰到他们的人,不用废话,直接动手。”

    “我要让廖杰雄知道,台省到底是谁说了算。”

    坐在左侧的陈勇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看着蔡观伦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这种火拼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四海帮现在的生意刚步入正轨,如果全面开战,所有的现金流都会断掉。

    更重要的是,竹联帮那帮人一直像饿狼一样盯着这边。

    “大哥,我反对。”

    陈勇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蔡观伦转过头,盯着这个一直以冷静着称的二把手。

    “你说什么?”

    陈勇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我们现在和天道盟硬碰硬,最高兴的是谁?”

    “是竹联帮。”

    “他们巴不得我们打得两败俱伤,好出来收场。”

    “到时候,台省还有我们四海帮的位置吗?”

    蔡观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陈勇河。

    “老刘死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跟我谈生意,谈位置?”

    “四海帮的脸面都被人踩进泥里了,你还要我忍?”

    陈勇河没有退缩,他直视着蔡观伦。

    “脸面值多少钱?”

    “如果帮会没了,你那张脸往哪搁?”

    “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报复,没必要直接开战。”

    蔡观伦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夺的一声钉在木质桌面上。

    刀尖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谁再提‘忍’字,就跟这桌子一个下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其他核心成员纷纷低下头,避开蔡观伦的视线。

    陈勇河看着那把晃动的短刀,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蔡观伦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建议了。

    这个老人正带着整个帮会冲向悬崖。

    蔡观伦拿起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散会。”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天道盟在西区的场子全部关门。”

    成员们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脚步声显得有些凌乱。

    陈勇河走在最后,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的蔡观伦。

    蔡观伦正盯着那份简报发呆,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陈勇河走出大楼,深夜的凉风吹在他的脸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疯了。”

    陈勇河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疯了才好办。”

    陈勇河挂断电话,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