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弄死他们!”
蔡观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大厅里激起一阵回音。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玻璃茶几碎片,巨大的撞击声让旁边的蔡观民缩了缩脖子。
茶几上的烟灰缸翻滚着掉在羊毛地毯上,未熄灭的烟蒂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蔡观伦抓起沙发上的另一部备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剧烈抖动。
还没等他拨号,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王局长”三个字。
蔡观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火气。
他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老蔡,你怎么回事?”
王局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躁。
“这种视频怎么能流露出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蔡观伦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避开那震耳欲聋的吼叫。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王局,我也在查。”
蔡观伦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我派阿彪和阿强去除掉刘为民,那是为了咱们大家的安稳。”
“谁能想到这两个杂碎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电话那头的王局长冷哼一声,办公桌拍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这不是让我很难做吗?”
“全台省的人现在都在盯着这块屏幕,我的压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蔡观伦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王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得帮我这一次。”
“我最近确实没得罪什么大人物,除了那个大陆来的楚飞,还有天道盟的廖杰雄。”
“这件事,能不能先压下来?”
王局长沉默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压?怎么压?”
“刘为民死在码头,抓楚飞的事情已经黄了。”
“现在你那两个保镖已经到警局投案自首了,证据确凿,全部指向你。”
蔡观伦的身体僵住了,脊背紧紧贴着玻璃,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
“自首了?”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两个吃里爬外的畜生!”
他原本以为阿彪和阿强是被廖杰雄绑架了,或者是收了楚飞的钱躲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最绝的一条路。
只要他们待在警局里,蔡观伦的杀手就很难轻易得手。
“他们就在我楼下的羁押室里。”
王局长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老蔡,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也保不住你。”
蔡观伦在客厅里快步走动,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应对方案。
如果这两个人活着出庭,四海帮就彻底完了,他也得进去蹲一辈子。
“老王,你听我说。”
蔡观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你能不能找个借口,让你的人全部出去工作?”
“不管是巡逻还是出警,把那两个人的看管级别降到最低。”
“我让人过去处理,等他们一离开警局,我就在半路动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蔡观伦握着手机,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十点半。”
王局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显得异常疲惫。
“我只能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
“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那一层的监控会因为维修暂时关闭,值班的人也会被调走。”
“你记住,下手干净点,别让事情再扩大了。”
蔡观伦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看向蔡观民。
“去,把阿彪和阿强的底细全给我翻出来。”
“尤其是他们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蔡观民点点头,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吩咐。
蔡观伦走到沙发旁,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黑衣保镖。
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显然是被刚才的视频吓到了。
“你们几个,跟我很久了。”
蔡观伦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
“阿彪和阿强的下场,你们应该猜得到。”
“现在去办事,把他们的家人都给我抓到西郊那个仓库去。”
几个保镖低下头,齐声应道:“是,老板。”
一个小时后,蔡观民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
“大哥,抓到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组画面。
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另一个画面里,一个老头正被人从轮椅上拽下来,推进后备箱。
蔡观伦看着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给那两个叛徒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视频通话。”
警局羁押室。
阿彪和阿强并排坐在冰冷的铁凳上,手铐扣在横杆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两人的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码头的泥水和血迹。
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穿警服,眼神冷漠,径直走到阿彪面前。
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举到了阿彪的眼前。
视频里,阿彪的老婆正跪在地上哭喊,小儿子的哭声透过扬声器,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
阿彪的身体猛地一颤,铁链撞击横杆的声音变得急促。
“老板说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便衣男人关掉视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想让你们的家人安全,就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会安排车在后门接你们,送你们离开台省。”
“如果不走,或者待会儿在法官面前乱说话……”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阿强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嗓子眼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们……我们自首了,警察会保护我们的。”
便衣男人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已经停止转动的监控摄像头。
“警察?”
“你觉得是谁让我们进来的?”
“现在是十点三十五分,你们还有二十五分钟考虑。”
“是要当个死掉的英雄,还是当个逃命的罪犯,顺便救你们全家的命?”
阿彪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
他能感觉到,这间羁押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钥匙。”
便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钥匙,扔在铁桌子上。
钥匙在金属台面上滑行,最后停在阿彪的手边。
“车就在后门,无牌的黑色轿车。”
“走不走,随你们。”
阿彪盯着那把钥匙,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大颗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陷入绝望的阿强。
两人的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最原始的恐惧。
阿彪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钥匙。
与此同时,警局后门。
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车窗落下一道缝隙,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警局的出口。
蔡观伦坐在别墅里,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大哥,他们动了。”
蔡观民拿着对讲机,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蔡观伦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动了就好。”
“只要出了那个门,他们就是畏罪潜逃。”
“死在路上的逃犯,是不需要开口说话的。”
警局后门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彪和阿强低着头,神色慌张地钻了出来。
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拼命跑了过去。
两人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轿车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