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哥……”电话那头传来刘为民着急的动静。陈勇河依然保持着那个抹脖子的姿势,定定地看着蔡观伦。
蔡观伦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电话里的喘息声很重,夹杂着风声。
“大哥,出事了。”刘为民语速极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毒品被警察给查到了。
蔡观伦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真皮沙发上,烫出一个黑洞。
二十公斤的货,就这么没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蔡观伦压着嗓子问。
“还好王局长收了我五百万给我提供消息。”刘为民在那头邀功似的抬高音量。
“否则我刚才就被警察给抓了。”
蔡观伦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五百万。王局长。
蔡观伦知道刘为民说的五百万的事情,正是他们前不久决定用五百万让警察抓楚飞。
“台省我是暂时待不下了。”刘为民没察觉到电话这头的死寂,继续安排着自己的退路。
“你想办法送我出去躲一阵子后再回来。”
再回来。
这三个字顺着听筒钻进蔡观伦的耳朵里。
蔡观伦抬头,正对上陈勇河毫无波澜的面庞。
陈勇河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
刘为民不死,四海帮永无宁日。
蔡观伦心底那点微弱的兄弟情谊,在再回来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崩塌。
留着他,就是留着个祸害。
“可以。”蔡观伦开口,吐出两个字。
“你出去躲躲风头也好。”
“你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刘为民明显松懈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先去泰国。”
“到了那里我在走小路去柬埔寨。”
“那边乱,条子管不着,我还能帮帮派在那边搭条新线。”
蔡观伦夹着烟,用力在烟灰缸里摁灭。
火星彻底熄灭。
“那里不错。”蔡观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个容易发财的地方。”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安排人过去送你离开。
刘为民立刻报出一串地址。
“南区那个废弃的货运码头,三号仓库后面。”
“大哥,搞快点,我怕条子查监控摸过来。”
“就在那待着,哪也别去。”
蔡观伦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勇河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决定了?”陈勇河问。
蔡观伦没有接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楼下安保室的号码。
“阿强,阿彪,上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客厅的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两人站定在茶几前,双手自然下垂,低着头等候指令。
蔡观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写下刚才刘为民报的地址。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写完,他把纸条推到两人面前。
“我给你个地址,你们过去把刘为民给我干掉。”
“记住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阿强和阿彪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的肌肉抽动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刘哥?
那个平时带着他们喝酒泡妞,在帮里横着走的刘哥?
老板要干掉自己的拜把子兄弟?
阿强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上个月刘为民还塞给他两条好烟,让他帮忙盯着点场子。
现在,老板让他去杀人。
不听话,下一个躺下的就是自己。
在这个圈子里,认钱认权,唯独不能认人。
阿强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便签纸,扫了一眼地址,塞进口袋。
“明白,老板。”
两人转身退出房间,没有多问半句。
陈勇河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递给蔡观伦。
这才是四海帮龙头该有的决断。
地下车库。
阿强拉开一辆灰色丰田轿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阿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丰田车驶出车库,汇入夜色。
阿彪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退出弹匣检查里面的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排列整齐。
刘哥平时对咱俩不错。阿彪把弹匣拍进枪把,拉动套筒上膛。
阿强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握着方向盘。
老板给的钱更多。
而且,刘哥牵扯的事情太多,他不死,老板睡不着觉,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也得跟着倒霉。
阿彪把枪插进西装内侧的枪套里。
“等会你开枪还是我开枪?”
“我来。”阿强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通往南区的环岛路。
“刘哥枪法好,反应快。必须一枪毙命,不能给他拔枪的机会。”
“等会你负责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找机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