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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刘为民的命运
    黑色轿车在滨海公路上疾驰。

    车速表指针死死抵在一百四十码的位置。

    刘为民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后视镜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暂时没有红蓝警灯闪烁。

    但他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全是关于他的。

    “四海帮高层涉毒”、“警方突袭毒窟”、“全城通缉”。

    他在台省彻底完了。

    官方容不下他,黑道也容不下坏了规矩的人。

    唯一的活路在海上。

    只要能坐上今晚的偷渡船,去菲律宾或者柬埔寨,凭他在海外账户里的钱,还能活。

    但他需要安排。

    需要有人帮他拖住警方,或者给他一条安全的路线。

    刘为民颤抖着手指解开手机锁屏。

    通讯录划到最顶端。

    备注是“大哥”。

    这个时候,只有蔡观伦能救他。

    昔日歃血为盟的情义,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哪怕是要散尽家财买命,他也认了。

    手指在拨通键上悬停了一秒,重重按下。

    蔡家别墅。

    大厅灯火通明。

    蔡观伦穿着丝绸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铁青。

    任谁在凌晨被叫醒,心情都不会太好。

    尤其是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是陈勇河时。

    “勇河,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发什么疯?”

    蔡观伦走到主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

    陈勇河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头。

    “大哥,我也想睡。”

    陈勇河把手机推过大理石桌面,滑到蔡观伦面前。

    “但有人不想让我们睡。”

    屏幕上是正在直播的新闻画面。

    记者站在被封锁的仓库前,情绪激动地报道着缴获的毒品数量。

    二十公斤。

    蔡观伦剪雪茄的手顿住了。

    他拿起手机,眯着眼看完标题。

    啪。

    手机被重重扣在桌面上。

    “草!”

    蔡观伦把雪茄狠狠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刘为民这个废物!”

    “我早就跟他说过,搞那玩意儿要小心,要隐蔽!”

    “现在好了,搞得满城风雨,警察都骑到四海帮脖子上拉屎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帮派里有毒品生意,这是公开的秘密。

    作为老大,他甚至还拿了刘为民三成的干股。

    但规矩是“民不举官不究”。

    一旦被摆上台面,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生意,是把柄。

    是警方清洗四海帮的最佳借口。

    陈勇河靠回沙发背,冷静地看着暴怒的蔡观伦。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那个带路的记者,都是他授意廖杰雄安排的。

    只有把火烧大,才能借刀杀人。

    “大哥,现在骂他也晚了。”

    陈勇河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刘为民这次肯定跑不掉。”

    “如果他只是自己跑路还好,万一……”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蔡观伦的反应。

    “万一被条子抓了。”

    “二十公斤的量,够枪毙好几回。”

    “为了保命,你觉得他会吐出多少东西来换减刑?”

    蔡观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刘为民跟了他十几年。

    帮派的账目、保护伞的名单、还有几起没处理干净的命案。

    刘为民全知道。

    如果刘为民为了活命转做污点证人……

    蔡观伦打了个寒战。

    “不行。”

    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得把他送走。”

    “马上安排船,送他去泰国,不,去南美。”

    “只要人不在台省,警察就拿我们没办法。”

    陈勇河坐在原地没动。

    他摇了摇头。

    “送不走的。”

    “现在的台省就是个铁桶。”

    “海岸线全是水警,港口也被封锁了。”

    “这时候安排船,等于送货上门。”

    “一旦船被截停,我们就成了协助逃犯,罪加一等。”

    蔡观伦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陈勇河。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他被抓,然后把我们都供出来吧?”

    陈勇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手背上磕了磕。

    “大哥,只有一种人,永远不会开口。”

    “也只有一种人,能让警方的线索彻底断掉。”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陈勇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死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蔡观伦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

    “做掉他?”

    那是他的拜把子兄弟。

    虽然是个惹祸精,但毕竟喊了他这么多年的大哥。

    “不行,这太……”

    “大哥。”

    陈勇河打断了他的话。

    “是兄弟情义重要,还是整个四海帮几千号兄弟的饭碗重要?”

    “也是为了你自己。”

    “刘为民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蔡观伦跌坐在沙发上。

    理智告诉他,陈勇河是对的。

    在这个圈子里,死人确实比活人有用。

    但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或者说,他不愿亲手沾这个血。

    丁零零——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客厅的死寂。

    蔡观伦浑身一抖。

    他看向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为民。

    这个电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蔡观伦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

    让他跑?还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陈勇河。

    陈勇河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伸直。

    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左到右,用力划了一道。

    动作缓慢,坚决。

    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所有的犹豫。

    蔡观伦看着那个手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铃声还在响。

    一声比一声急促。

    蔡观伦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刘为民着急的声音。

    陈勇河依然保持着那个抹脖子的姿势,定定地看着蔡观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