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刘为民怒吼一声,一把将手下甩开。
那人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根本顾不上管。
刘为民在客厅里急速转圈。
小明被抓了。
这不仅仅是少了一个弟弟的问题。
刘为明手里掌握着家族太多的秘密,尤其是那批货的事,全是他一手经办的。
如果他扛不住审讯,把那些事抖出来……
刘为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刘家几十年的基业,可能会毁于一旦。
必须救人!
现在就要救!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能让刘为明开口!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廖杰雄。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刘为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得谈判。
电话拨通了。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
终于,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似乎对方正在高速移动的车上。
“喂?”
廖杰雄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刘为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廖杰雄。”
“我是刘为民。”
“把我弟弟放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不露怯。
“只要你放人,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否则,刘家和你不死不休。”
此时,正在赶往仓库路上的廖杰雄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飞。
楚飞正开着车,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示意他继续。
廖杰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老大啊?”
“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弟弟?我今晚一直跟楚先生在一起喝茶,没看见你弟弟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你弟弟去哪鬼混了,你应该去夜总会找找,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装傻。
赤裸裸的装傻。
刘为民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方这是在把他当猴耍。
“廖杰雄!明人不说暗话!”
“我的人亲眼看见你把他抓走了!”
“你别逼我!”
“逼你?”
廖杰雄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刘老大,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聊聊。”
“今晚可是你弟弟带着一千多号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我的地盘。”
“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这也是误会?”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躺在停尸房的就是我了。”
“现在你跟我说放人?还要跟我这一笔勾销?”
“你觉得我廖杰雄是那种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要给对方递纸的人吗?”
刘为民语塞。
确实是他们先动的手。
理亏在先,技不如人在后。
现在的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刘为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
“廖老大。”
“这件事是小明不懂事,冲撞了你。”
“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开个价。”
“只要能放人,钱不是问题。”
“以后台省这地方,我刘家的人绕着走。”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这番话,已经是刘为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堂堂刘家大少爷,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帮派头目,传出去脸都没了。
但为了弟弟,为了家族秘密,他只能忍。
“道歉?”
廖杰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刘老大,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弟弟带人来杀我,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把人带走?”
“那我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砸了我的场子,道个歉就能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我廖杰雄的面子往哪搁?”
刘为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廖杰雄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夜景,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想救人?”
“可以。”
“我不缺钱,也不稀罕你的保证。”
“我要面子。”
“既然是你弟弟不懂事,那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得替他把这个面子给我挣回来。”
“现在,你自己一个人,到我的堂口来。”
“当着我所有兄弟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说三句‘刘家错了’。”
“只要你做到了,我立刻放人。”
“怎么样?刘大少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磕头?
让他刘为民给一个混混磕头?
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不仅仅是羞辱他,这是把整个刘家的脸面踩在泥地里摩擦。
“廖杰雄!你别太过分!”
刘为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过分?”
廖杰雄冷哼一声。
“我有你弟弟带着一千人来砍我过分吗?”
“机会我给你了。”
“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弟弟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刚才我手下那个庸医手抖了一下,好像割到了什么不该割的地方。”
“血流得有点多啊。”
“你要是再犹豫一会儿,可能就只能来给他收尸了。”
说完,廖杰雄根本不给刘为民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啪。”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刘为民的脸上。
他呆呆地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去,还是不去?
去了,刘家的颜面扫地,以后在道上再也抬不起头。
不去,弟弟可能会死,家族的秘密可能会曝光。
这是一个死局。
刘为民缓缓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突然,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昂贵的红木茶几轰然倒塌,上面的酒瓶、烟灰缸碎了一地。
“备车!”
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去哪?”
旁边的保镖战战兢兢地问道。
刘为民死死盯着前方,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四海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