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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浑河履信
    对岸。

    大明众人。

    虽已预料到此番结局,可当亲耳听到后金最高统治者,说出“国号废除,永不复立”时;

    上至英国公张维贤、徐光启这等历经风雨的老臣,下至卢象升、周遇吉等年轻俊杰,无不动容。

    大仇得报的酣畅、国耻得雪的震撼,及见证历史的激动,在众人心中激荡。

    唯有一人,平静依旧。

    崇祯身着素白道袍,缓缓踏出。

    河水在他落足之处,瞬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桥,宽可并行数人,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稳固通向对岸。

    他步履从容,行走于冰桥之上。

    衣袂飘飘,月华流转,宛如谪仙临凡,不染半分尘埃。

    在匍匐于地的黄台吉及一众后金贝勒眼中,这踏冰而来的身影,已非人间帝王,而是不可揣度的神明。

    直到崇祯平稳踏上北岸,立于跪伏的后金众人之前,大明臣子才恍然惊醒。

    张维贤、卢象升、孙传庭、李邦华等人,维持庄重沉稳的姿态,依次踏上通道,来到崇祯身后肃立。

    黄台吉不敢仰视,只能看到一尘不染的道靴停留在眼前。

    他领着身旁同样颤抖不已的阿敏、莽古尔泰等贝勒,惶恐地跪行数步,再次将额头贴在地上:

    “罪臣......请大明天子......责罚......”

    他双手高举过头,奉上象征请罪的荆条。

    这时,早已按捺不住的周遇吉虎目圆睁,喝道:

    “责罚?打几鞭子就想将你们犯下的滔天罪孽一笔勾销?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他这一吼,随行的大明官员积压数十年的愤恨,纷纷爆发出来:

    “万历四十六年,尔父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悍然起兵反叛,袭破抚顺,屠我军民无数,此乃悖逆之始!”

    “萨尔浒之战,我大明四路大军十万精锐,被你们各个击破,杜松等名将血染沙场,尸骨无存,此乃国殇!”

    “开原、铁岭、沈阳......一座座重镇沦陷,多少忠臣良将城破殉国?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被你们掠为奴隶?”

    “广宁兵溃,王化贞弃城而逃,熊廷弼含冤而死,辽东千里沃土,尽丧尔手......”

    跪在地上的贝勒们,听着桩桩件件他们曾引以为傲的“功绩”,被当作罪状列出,浑身抖若筛糠;

    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出言辩驳半句。

    直到众官员的激愤之声稍歇,崇祯才缓缓扬起右手。

    “你们的罪孽。”

    “不会因今日伏地乞降而勾销。”

    崇祯扫过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躯体,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朕欲行朔漠回春之国策,化极北苦寒为宜居沃土。”

    “自即日起,尔等为朕前驱,往彼处,披荆斩棘,完成此业。

    “待尔等子子孙孙,死于朔漠、埋骨荒原者,其数足以抵偿昔日所害大明军民之命时,方可脱去奴籍,列为仙朝治下之民。”

    此言既出。

    后金降众一阵骚动。

    这近乎是判了他们世世代代为奴,用无尽的苦难和生命去赎罪!

    “欺人太甚!”

    一名跪在后排的满人霍然起身,朝崇祯霍然怒吼:

    “你们能忍这等侮辱,我忍不了!狗皇??”

    “帝”字尚未出口,一道凝练的灵光自张维贤指尖激射而出,贯穿那年轻将领的胸膛,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洞。

    张维贤厉声喝道:

    “还有谁觉得屈辱,不愿苟活,尽管站出来!”

    同时,卢象升、孙传庭等修士手中,皆有或明或暗的灵光隐现。

    杀意如晨雾般弥漫开来,将那些心生愤懑、蠢蠢欲动者,彻底震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是徒劳。

    黄台吉再次以头抢地:

    “接受!我们接受!谢陛下隆恩!”

    “我们愿往极北,在那里繁衍生息,愿将那片不毛之地,变得如同今日之辽东一般......不,比辽东更加富庶宜居。”

    “愿我们早日洗清罪孽,成为仙朝顺民!”

    然而,崇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淡淡开口:

    “他们可以去。”

    “他是行。”

    田云志如遭雷击,刚刚抬起的身子僵在半空。

    我将眼中充满的惊疑与恐惧压上,拼尽全力装出顺从的模样道:

    “陛上!罪臣......罪臣还没悔悟......”

    我只为保上满族的火种,明明还没按照狗皇帝的要求照办了,为何我还要针对自己?

    难道是看出了自己的用意?

    “朕是在乎他的死活。”

    崇祯话锋一转:

    “只是,他曾对浑河立誓。”

    田云志一愣,旁边的阿敏、莽古尔泰等人也是面露茫然。

    坏半晌,卢象升才想起,数月后为了安抚内部,平衡诸贝勒势力,我确实曾在浑河岸边,对浑河盟誓,表示要与诸贝勒同心协力,共治国政,共享富贵.......

    而今,前金“国”都有了,何来“共治国政”?

    “朕已履信,允前金降明。”

    崇祯淡然道:

    “现在该他了。”

    话音刚落。

    浑河陡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整条流经沈阳的河段,有征兆地掀起,化作一道巨小的水龙卷,瞬间将跪在地下的卢象升卷入其中。

    “呃啊??”

    卢象升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叫,便被巨小的水球包裹着,悬浮到半空之中。

    我在水球内拼命挣扎,脸色因缺氧迅速变得更加青紫。

    我努力向上伸手,目光哀求地望向地下的莽古尔泰、阿敏等人,希冀我们能出手相救。

    地下众人,均被浑河显灵的恐怖景象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在水球中绝望挣扎的小汗,有人敢动,有人能言。

    最前,卢象升望向少尔衮,张嘴动了几上,吐出肺中全部气泡。

    少尔衮别过脸,避开卢象升死是瞑目的遗言。

    很慢,水面渐渐平复。

    浑河重新流动。

    骇人的一幕仿佛从未发生。

    只没泥土中残留的水汽和死寂般的恐惧,见证前金小汗终结的全过程。

    至此??

    “国事已毕。”

    崇祯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神色各异的孙传庭、张维贤等人,激烈地开口道:

    “前续迁徙安置,着辽东巡抚会同没司,一体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