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进来通报。
“陛下,工部那边派人来了,说第一批气运牌已经铸造好了。”
杨暕点点头:“让他们送过来。”
不一会儿,工部侍郎亲自带着人抬进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铜牌。
牌子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大隋气运”四个字,背面刻着编号。
杨暕拿起一块,掂了掂。
分量不重,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用神魂感知了一下,发现这牌子里,确实蕴含着一丝极淡的气运。
虽然淡,但确实存在。
“不错。”杨暕点点头,“发了多少块?”
工部侍郎说:“回陛下,第一批铸造了五千块。按照陛下的吩咐,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
杨暕说:“好。李靖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李靖将军说,今天上午就在军营里发放。”
杨暕想了想,说:“朕去看看。”
工部侍郎一愣,随即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杨暕换了身便服,带着王忠,出了皇宫,往军营走。
洛阳城外,有三座大营。
北边是禁军大营,住着三万禁军。
东边是骁果卫大营,住着一万骁果卫。
西边是锤骑营大营,住着一万锤骑营。
杨暕先去的是北边禁军大营。
刚到营门口,就看见李靖带着一群人迎出来。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暕说:“来看看。气运牌发了吗?”
李靖说:“刚准备发。臣正召集将士们,准备宣读陛下的旨意。”
杨暕点点头:“那正好,朕也听听。”
一行人进了大营。
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万禁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整齐地排列着。
李靖走到高台上,拿起一份圣旨,大声念了起来。
念的内容跟朝会上说的差不多——气运牌的作用,怎么使用,怎么保管,丢了怎么办。
念完,李靖说:“第一批气运牌,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念到名字的,上台来领牌。”
然后开始念名字。
一个个老兵走上台,从李靖手里接过气运牌。
杨暕站在旁边,用神魂感知着这些老兵的变化。
牌子发下去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老兵身上的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有一个老兵,拿到牌子后,忍不住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
就在他揣进怀里的那一刻,杨暕看见,他身上的气,慢慢跟牌子里的气运连在了一起。
很细的一根线,但确实连上了。
杨暕心里一动。
原来是这样。
气运牌的作用,就是一个媒介。
通过这个牌子,个人的气运和国家的气运连在一起。
国家强,个人就能享受到气运的好处。
个人强,也能反哺国家的气运。
这是一个双向的循环。
杨暕正想着,突然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老王,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啥?”
“这牌子,热乎乎的。”
“真的假的?我摸摸……哎?还真是!”
“是吧?我刚揣进怀里,就感觉胸口暖洋洋的,跟泡热水似的。”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热呢,原来真是这牌子的作用?”
两个老兵在那儿嘀咕,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拿到牌子的人都开始摸自己的胸口。
“哎,我也有感觉!”
“我也有!”
“这牌子真神了!”
没拿到牌子的人,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得很。
有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能发?”
李靖说:“别急。第二批很快就好。你们好好训练,好好表现,以后都有机会。”
那士兵连连点头。
杨暕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满意。
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这时候,李靖走过来。
“陛下,这牌子……真有这么神?”
杨暕说:“你自己感觉不到?”
李靖摇摇头:“臣还没拿到牌子。”
杨暕笑了,从箱子里拿起一块牌子,递给李靖。
“你试试。”
李靖接过牌子,揣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
“陛下,臣感觉到了!胸口这儿,暖暖的,很舒服!”
杨暕说:“那就是气运加身的感觉。你现在刚拿到,感觉还不明显。等时间长了,气运积累多了,好处就出来了。”
李靖连连点头。
从禁军大营出来,杨暕又去了东边的骁果卫大营。
宇文成都正在主持发放。
跟禁军那边一样,拿到牌子的将士们,都感觉到了那股暖意。
有个老兵甚至激动得哭了。
“俺打了十几年仗,身上十几处伤,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这牌子,俺一定好好保管,死也不丢!”
杨暕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大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那老兵抬头看见是杨暕,吓得差点跪下。
“陛……陛下!”
杨暕扶住他:“不用多礼。拿着牌子,好好修炼。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那老兵连连点头,眼泪都顾不上擦。
从骁果卫出来,杨暕又去了西边的锤骑营。
刚到营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走进去一看,李元霸正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大声嚷嚷。
“都别抢!一个一个来!排好队!谁再抢,老子一锤砸死他!”
下面一群糙汉子,挤成一团,都想往前凑。
杨暕看得直乐。
李元霸这货,带兵是真有一套。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将士们都服他。
“陛下驾到——”
王忠一嗓子,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然后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摆摆手:“都起来吧。继续发,朕就是来看看。”
李元霸从台上跳下来,跑到杨暕跟前。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杨暕说:“来看看你们发得怎么样。”
李元霸咧嘴一笑:“发得可好了!这帮兔崽子,拿到牌子都高兴坏了。您看那边——”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拿到牌子的,正抱着牌子傻笑呢。”
杨暕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老兵,蹲在角落里,抱着牌子,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他们高兴什么?”
李元霸说:“他们说,这牌子揣怀里,浑身暖洋洋的,比抱着媳妇还舒服。”
杨暕笑了。
这话糙,但理不糙。
气运加身的感觉,确实舒服。
正说着,一个老兵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杨暕面前。
“陛下!俺……俺想求您一件事!”
杨暕低头看看他。
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
“什么事?说。”
那老兵说:“俺儿子今年十四了,也想当兵。俺想问问,能不能让他也……也那个登记?就是拿这个牌子?”
杨暕说:“你儿子当兵了吗?”
老兵摇摇头:“还没。他想当,但年纪不够,得明年。”
杨暕说:“那等他当兵了,自然就能登记。现在他还不是兵,得按百姓的规矩来。让他去官府登记,只要符合条件,也能拿到牌子。”
老兵眼睛一亮:“真的?老百姓也能拿?”
杨暕说:“能。只要按时交税,遵守法纪,没有犯罪,就能登记。你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去官府问问。”
老兵连连磕头:“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杨暕扶起他:“行了,起来吧。好好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兵站起来,抹着眼泪,退到一边。
李元霸在旁边看着,挠挠头。
“大哥,您对老百姓可真好。”
杨暕说:“他们是朕的子民,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李元霸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我昨天又练了一晚上,感觉快突破到炼体四重了。”
杨暕一愣。
这么快?
炼体三重到四重,正常修炼至少得一个月。
李元霸这才几天?
“你过来,朕看看。”
杨暕把手搭在李元霸肩膀上,神魂探入。
李元霸体内,内息确实比前几天强了很多。
而且运转的速度很快,像是一条大河在奔腾。
杨暕心里有数了。
李元霸这天赋,加上气运加持,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好几倍。
“不错,确实快了。继续练,争取这个月内突破到四重。”
李元霸咧嘴一笑:“好嘞!”
从锤骑营出来,杨暕又去了城里的几个登记点。
洛阳城里,一共设了十个登记点。
每个点都排着长队。
杨暕走到最近的一个登记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的小吏,正埋头写着什么。
对面站着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一张纸。
“姓名?”
“张老根。”
“年龄?”
“五十六。”
“住哪儿?”
“城南柳树巷,第三家。”
“家里几口人?”
“六口。我,我婆娘,俩儿子,俩儿媳妇,还有三个孙子。”
小吏抬头看看他:“六口人,怎么有俩儿子俩儿媳妇三个孙子?算错了没?”
老汉说:“没错。大儿子两口子,生了一个孙子。二儿子两口子,生了俩孙子。加上我们老两口,正好六口。”
小吏点点头,继续写。
“今年交税了吗?”
“交了交了!我家那点地,年年按时交,从来不拖欠。”
“有没有犯罪记录?”
“没有没有!老汉我一辈子老实巴交,连架都没跟人吵过。”
小吏写完,从旁边拿起一块牌子,递给老汉。
“行了,登记完了。这是你的气运牌,拿好了。丢了可以补办,但要交钱。”
老汉接过牌子,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揣怀里就行?”
“对,揣怀里。揣几天你就知道好处了。”
老汉把牌子揣进怀里,站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
“哎?真热乎!”
小吏笑了:“行了,回去吧。记得告诉家里人,想来登记的赶紧来。晚了可别怪没赶上。”
老汉连连点头,揣着牌子,乐呵呵地走了。
杨暕看着,心里挺满意。
老百姓的积极性,比想象中高。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杨暕转头看去,就看见不远处,几个人正在吵架。
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人,正对着一个登记点的小吏大吼。
“凭什么不给我登记?我崔家怎么了?我崔家不交税吗?我崔家犯法了吗?”
小吏脸色难看,但还是很客气地说:“崔老爷,不是不给您登记。是您家三公子前几天在酒馆里说的话,传出去了。上面有规定,散布谣言、诋毁朝廷的,暂时不能登记。”
那中年人一愣,随即大怒。
“我三弟说什么了?他就是喝多了胡说,你们还当真?”
小吏说:“是不是胡说,得上面查清楚了才知道。您先回去,等查清楚了,自然会给您登记。”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几个人拉着他,劝他走。
杨暕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崔家。
果然出事了。
他转头看向王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王忠点点头,钻进人群。
不一会儿,回来了。
“陛下,打听清楚了。那人叫崔明,是崔家二老爷。他今天来登记,结果被拒绝了。理由是,崔家三公子崔浩前几天在酒馆里说朝廷登记制度是敛财,让百姓别上当。这话传出去了,上面就把崔家列入观察名单,暂时不给登记。”
杨暕点点头。
杜如晦动作挺快。
这事办得漂亮。
不直接抓人,不直接处罚,就是不给你登记。
让你自己难受。
杨暕说:“走,去看看别处。”
又走了几个登记点,都差不多。
老百姓排长队,小吏忙得满头大汗。
偶尔有几个被拒绝的,不是有犯罪记录的,就是拖欠税粮的。
至于世家的人,一个都没看见。
杨暕逛了一圈,回了皇宫。
刚到御书房,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您听说了吗?崔家那边闹起来了。”
杨暕说:“听说了。崔明去登记,被拒绝了。”
杜如晦说:“对。而且不只是崔明,崔家去了好几个人,都被拒绝了。理由是崔浩散布谣言,诋毁朝廷。”
杨暕笑了:“你办的?”
杜如晦点点头:“臣觉得,这是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跟朝廷对着干,没好果子吃。”
杨暕说:“办得好。继续盯着,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办。”
杜如晦说:“臣已经派人盯着了。对了,卢家那边,今天也有人去登记,也被拒绝了。”
杨暕一愣:“卢家也有人散布谣言?”
杜如晦摇摇头:“那倒没有。但卢家和崔家走得近,臣想着,敲打敲打他们。”
杨暕笑了。
杜如晦这招,够狠。
不给你登记,也不说为什么,就让你猜。
猜来猜去,自己就先乱了。
“行,你看着办。记住,别太过,也别太软。让他们知道疼,但又说不出什么。”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
正说着,房玄龄也来了。
“陛下,有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房玄龄说:“刚才收到消息,有几个小世家,主动找上门来,说要登记。他们还问,能不能帮忙说句话,让朝廷别为难他们。”
杨暕笑了。
“他们怕了?”
房玄龄说:“对。崔家被拒的消息传出去后,好几个小世家都慌了。他们本来就想登记,但又怕得罪崔家。现在崔家自己栽了,他们赶紧跑来,怕晚了也出事。”
杨暕说:“那就给他们登记。只要符合条件,一视同仁。”
房玄龄点点头。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亮。
崔家这一栽,风向就变了。
那些观望的世家,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用不了多久,洛阳的世家,就会一个个主动来登记。
到时候,气运登记制度,就算真正站稳了。
杨暕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李靖。
“陛下,军营那边,出了点事。”
杨暕转过身:“什么事?”
李靖说:“有几个士兵,拿到气运牌后,突然突破了。”
杨暕一愣。
“突破了?什么境界?”
李靖说:“有两个从炼体一重突破到二重,还有一个直接从没入门突破到一重。他们说,拿到牌子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练功的时候,特别顺,一下子就突破了。”
杨暕眼睛一亮。
气运牌的作用,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把那几个人叫来,朕亲自问问。”
李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带进来三个士兵。
两个年轻的,一个中年。
三人跪下,磕头。
杨暕说:“起来吧。说说,你们突破的时候,什么感觉?”
那个中年士兵先开口。
“陛下,俺是老张,禁军的。俺练了三天,一直没入门。今天拿到牌子,揣怀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晚上练功的时候,突然感觉丹田一热,然后就突破了。现在俺是炼体一重了!”
杨暕点点头,看向那两个年轻的。
一个说:“陛下,俺是锤骑营的。俺前几天就突破到一重了,今天拿到牌子后,练了一下午,感觉内息特别顺,一下子就冲开了一个关卡,到二重了。”
另一个说:“俺也是锤骑营的。俺跟元霸将军练的雷神锤诀,一直卡在一重巅峰。今天拿到牌子,练了一晚上,突然感觉浑身一震,就突破了。”
杨暕听完,心里有数了。
气运牌,确实能加快修炼。
而且效果很明显。
他看向李靖:“记下他们的名字,每人赏十两银子。告诉他们,好好练,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李靖点点头。
三个士兵大喜,连连磕头。
等他们走了,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
“看见了吧?气运牌的作用,比想象中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杜如晦说:“陛下,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还没登记的人,怕是要后悔死了。”
杨暕笑了。
“后悔?后悔就对了。让他们后悔去。”
房玄龄说:“陛下,那崔家那边……”
杨暕说:“不急。让他们再难受几天。等他们自己求上门来,再说。”
两人点点头。
杨暕看看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行了,今天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三人告辞,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