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杨暕没怎么出御书房。
不是不想出去,是事情太多。
登记制度刚推行,各州各县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这个问怎么登记,那个问谁负责,还有的问老百姓不识字怎么办。
杜如晦和房玄龄两人天天往御书房跑,有时候一天跑三四趟。
李靖也来,汇报军队登记的事。
李元霸他们也来,汇报修炼的进展。
杨暕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抽得团团转。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三天下来,洛阳这边的登记工作,基本捋顺了。
这天下午,杨暕刚处理完一批奏折,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这是洛阳这几天的登记情况。”
杜如晦递上来一份厚厚的册子。
杨暕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前面几页,是洛阳百姓的登记情况。
洛阳城里有二十多万户人家,加上城外,总共三十多万户。三天时间,已经有八万多户登记了。
杨暕点点头:“速度不慢。”
杜如晦说:“主要是百姓积极。听说登记了能有好运气,都抢着来。有些地方甚至排起了长队,从早上排到晚上。”
杨暕笑了:“那挺好。继续推,争取一个月内把洛阳登记完。”
杜如晦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陛下,后面几页,是世家的登记情况。”
杨暕翻到后面。
世家那边,登记的人不多。
名单上列着洛阳附近的二十几家世家,包括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这些大的。
但登记了的,只有七八家。
而且都是小世家,实力一般,平时也不怎么冒头的那种。
大的那几家,一个都没来。
杨暕把册子放下,看着杜如晦:“崔家他们,什么反应?”
杜如晦说:“臣派人去打探了。崔家那边,崔老爷子对外说,要考虑考虑。卢家那边,说等朝廷把细则弄清楚了再登记。郑家和王家没吭声,但也没来。韦家那边,韦宽这几天四处串门,跟其他几家走得挺近。”
杨暕冷笑一声。
“韦宽这是不甘心啊。”
杜如晦说:“臣也这么想。上次查税,韦家被查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心里肯定不舒服。这次登记,他们估计是想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办。”
杨暕说:“让他们看。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看出什么花来。”
房玄龄在旁边说:“陛下,臣担心的是,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对抗朝廷,怎么办?”
杨暕看了他一眼。
“联合起来?怎么联合?是能造反还是能抗税?”
房玄龄一愣。
杨暕接着说:“他们手里有兵吗?没有。他们手里有权吗?没有。他们唯一有的,就是钱和粮。但钱和粮能干什么?能买通官员?能收买军队?朕倒要看看,谁敢被他们买通。”
这话说得,房玄龄不吭声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蹦跶。等气运真正起作用了,他们会求着来登记的。”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靖来了。
“陛下,军队登记的情况,臣统计好了。”
李靖递上来一份册子。
杨暕接过来看了看。
禁军三万人,已经登记了两万八千人。剩下的两千人,要么是新兵还没摸清情况,要么是有犯罪记录需要核实。
骁果卫一万人,全部登记完了。
锤骑营一万人,也全部登记完了。
其他各军,也都登记得差不多了。
杨暕点点头:“军队这边效率高。”
李靖说:“主要是将士们积极。听说登记了能加快修炼,都抢着来。有些甚至主动要求提前登记。”
杨暕笑了:“那是好事。对了,气运牌发下去了吗?”
李靖说:“工部那边已经在铸造了。第一批五千块,明天就能发下去。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让他们先享受气运好处。”
杨暕说:“好。记住,有战功的优先。他们为大隋流过血,该享受好处。”
李靖点点头。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李元霸。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陛下!陛下!我又突破了!”
杨暕抬头,就看见李元霸冲进来,满脸兴奋。
后面跟着宇文成都、秦琼他们几个。
杨暕看看李元霸:“炼体三重了?”
李元霸连连点头:“对对对!今天早上练着练着,突然感觉浑身一震,然后就发现力气又大了!我去试了试,现在一锤下去,能砸碎一块五千斤的大石头!”
杨暕点点头:“不错。炼体三重,力量翻倍,正常。”
李元霸兴奋地说:“陛下,那我什么时候能到炼气境?”
杨暕笑了:“急什么?炼体九重,你才三重,还早着呢。好好练,别想那些没用的。”
李元霸挠挠头:“那行,我继续练。”
宇文成都在旁边说:“陛下,臣也快突破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
秦琼也说:“臣也快了。”
罗成、尉迟恭也纷纷点头。
杨暕看看他们,心里挺满意。
这些人,底子好,悟性高,修炼起来比普通人快得多。
“好,都好好练。等你们都突破到炼体三重,朕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
众人眼睛一亮。
程咬金问:“陛下,什么新任务?”
杨暕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先练好功。”
程咬金挠挠头,不再问了。
杨暕看看外面,天色还早。
“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众人点点头,退出去了。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杨暕坐回书案前,拿起那份世家的登记名单,又看了一遍。
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
一个都没来。
杨暕冷笑一声,把名单放下。
不来是吧?
行。
那就等着。
正想着,王忠进来通报。
“陛下,韦家派人来了,说韦宽想求见陛下。”
杨暕一愣。
韦宽?
这人前几天还在四处串联,今天怎么突然想求见了?
杨暕想了想,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韦宽进来了。
这人是韦家的家主,五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
“草民韦宽,叩见陛下。”
韦宽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杨暕看着他,没说话。
韦宽跪在那儿,也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
“起来吧。”
韦宽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杨暕。
杨暕问:“你来见朕,有什么事?”
韦宽说:“草民……草民是想问,那气运登记的事,是不是真的?”
杨暕说:“当然是真的。朕在朝会上说的,还能有假?”
韦宽咽了口唾沫:“那……那登记了之后,真能有好运气?”
杨暕笑了。
“你不信?”
韦宽说:“草民不是不信,是……是这事太玄了。草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登记一下就能有好运气。”
杨暕说:“那你现在听说了。”
韦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杨暕看着他,心里明白。
这人来,不是真心想登记的。
是想来探探口风,看看朝廷到底什么意思。
杨暕也不点破,就那么看着他。
韦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说:“陛下,草民想问问,这登记,有没有什么……什么附加条件?”
杨暕说:“条件不是都写了吗?按时交税,遵守法纪,没有二心。就这三条。”
韦宽说:“那……那草民家,算不算符合条件?”
杨暕笑了。
“你家符不符合,你自己不清楚?”
韦宽一愣。
杨暕接着说:“上次查税,你家补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以前没按时交税。就这一条,你家就不符合条件。”
韦宽脸一白。
杨暕看着他,继续说:“但朕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交税,老老实实守法,三年之后,你家就能登记了。”
韦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暕说:“行了,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是想当大隋的顺民,还是想继续跟朝廷对着干。”
韦宽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杜如晦从旁边走出来。
“陛下,您说,韦宽会怎么选?”
杨暕说:“不知道。但他今天来,至少说明一点——他们心里没底了。”
杜如晦点点头:“臣也这么想。他们以前觉得,气运是虚的,登记是假的。但看到百姓这么积极,看到军队这么配合,他们开始慌了。”
杨暕说:“慌了好。慌了,就会乱。乱了,就容易出岔子。”
杜如晦问:“陛下,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暕想了想,说:“等。等气运真正起作用。”
杜如晦点点头。
正在这时,房玄龄匆匆走进来。
“陛下,出事了。”
杨暕眉头一皱:“什么事?”
房玄龄说:“刚才收到消息,崔家那边,有人放出话来,说登记制度是朝廷敛财的手段,让百姓别上当。”
杨暕眼神一冷。
“谁说的?”
房玄龄说:“崔家三公子,崔浩。他昨天在酒馆里喝酒,喝多了说的。有人听见了,传了出来。”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很好。”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崔家这是想当出头鸟啊。”
杜如晦说:“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一下?”
杨暕摇摇头。
“不用。让他们说。说得越多,越好。”
房玄龄一愣:“陛下,这是为什么?”
杨暕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想想,崔浩这话,是针对谁的?”
房玄龄想了想,说:“是针对朝廷的。”
杨暕说:“对。但他只说朝廷敛财,没说别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里没底,只能用这种小手段试探。”
他顿了顿,接着说:“让他们试探。试探完了,他们就知道了,朝廷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杜如晦问:“那万一百姓真的信了,不来登记了呢?”
杨暕笑了。
“百姓不是傻子。登记又不收钱,有什么好信的?崔浩说敛财,敛什么财?收登记费了吗?没有。那百姓凭什么信他?”
杜如晦想了想,点点头。
杨暕说:“再说了,就算有少数人信了,也没关系。等第一批登记的人拿到气运牌,感受到好处,他们自然会后悔。到时候,不用朝廷说,他们自己就会来找崔家算账。”
房玄龄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让百姓自己对付崔家?”
杨暕说:“对。咱们不用动手,让他们自己斗。”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佩服的神色。
杨暕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两人点点头,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崔家,卢家,韦家……
不急。
慢慢来。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长孙无垢。
“陛下,该用晚膳了。”
杨暕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好,吃饭。”
两人到了偏殿,饭菜已经摆好了。
长孙无垢给杨暕盛了碗汤,轻声问:“陛下,今天忙吗?”
杨暕接过汤,喝了一口。
“还行。就是世家那边,有点小动作。”
长孙无垢问:“是崔家他们吗?”
杨暕点点头。
长孙无垢说:“臣妾的父亲今天也来了,说长孙家已经登记完了。他还说,让臣妾问问陛下,那些不登记的世家,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杨暕笑了。
“你父亲倒是关心。”
长孙无垢说:“他也是为朝廷着想。”
杨暕放下碗,说:“处置?不用处置。让他们自己蹦跶。蹦跶够了,自然就老实了。”
长孙无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吃完饭,杨暕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处理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靖今晚应该开始正式修炼了。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神魂微微外放。
很快,就感知到了李靖的位置。
就在他自己的府里,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李靖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体内的内息,正在慢慢运行。
虽然还很弱,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杨暕点点头。
李靖这人,稳是稳,但稳有稳的好处。一旦开始,就不会出错。
他又去感知李元霸他们。
李元霸在自己府里,正拿着那对大锤,一锤一锤地往下砸。但不是在砸东西,是在练功。每一锤砸下去,都带着一股内息。
宇文成都在院子里,拿着凤翅镏金镗,一招一式地演练。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很有力。
秦琼在屋里,盘腿坐着,一动不动。体内的内息,正在腿上慢慢凝聚。
罗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跟跳舞一样。但仔细看,那不是跳舞,是在练步法。
尉迟恭在练鞭,一鞭一鞭地虚劈,劈得呼呼作响。
程咬金也在练,但练得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劈斧子,一会儿站桩,一会儿又坐下。杨暕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李世民在自己府里,坐着看书。但不是在看书,是在想事儿。他体内的内息,正在慢慢往脑袋上走。
杨暕看了一圈,收回感知。
都挺好。
都在进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还圆。
再过几天,就是月中了。
到时候,第一批气运牌应该已经发下去了。
不知道那些拿到气运牌的人,会有什么感觉。
杨暕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看吧。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