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巴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杨暕骑马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陛下,看什么呢?”李元霸凑过来问。
杨暕道:“没什么。走吧。”
大军继续往东走。
从巴黎到安条克,要走大半个月。来的时候急着打仗,走得快。现在仗打完了,不急了,慢慢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兰斯的小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城门口站着几个法兰克士兵,看到大军过来,吓得脸都白了,扔下武器就跑。
李元霸想追,杨暕叫住他:“跑就跑吧,不用追。”
李元霸道:“陛下,他们跑了!”
杨暕道:“几个小兵,跑就跑。咱们又不在这儿驻军。”
李元霸挠挠头,没再说话。
大军在城外扎营。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进了城。
城里百姓都躲在家里,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来护儿道:“陛下,这些百姓怕咱们。”
杨暕道:“正常。换了谁都得怕。”
走了没几步,一个老头从巷子里冲出来,跪在路中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杨暕勒住马,看着老头。
翻译跑过来道:“陛下,他说他是这个城的城主,愿意投降,求陛下不要杀他。”
杨暕道:“告诉他,不杀他。让他起来,该干嘛干嘛。”
翻译翻过去,老头连连磕头,爬起来跑了。
李元霸看得直乐:“这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暕也笑了。
在兰斯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走。
走了五天,到了梅斯。又走了五天,到了斯特拉斯堡。
每到一个城,当地的城主都出来迎接,献上礼物,表示臣服。杨暕一律收下,告诉他们好好过日子,大隋不会欺负他们。
李元霸一路走一路嘀咕:“这些欧洲人,怎么都这么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来护儿笑道:“元霸,不是他们怂,是咱们太强。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换了谁都得怂。”
李元霸想想也对,不再嘀咕了。
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安条克。
宇文成都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陛下!”他迎上来,“一路辛苦!”
杨暕下马,道:“不辛苦。欧洲那边,都安排好了?”
宇文成都道:“安排好了。秦琼将军去了东哥特,罗成将军留在巴黎帮努尔丁。阿尔达希尔去了西哥特。三个都护府都开始运转了。”
杨暕点点头:“好。”
进了城,杨暕在城主府住下。
晚上,宇文成都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宇文成都道:“陛下,洛阳那边来信了。杜相说一切安好,让陛下放心。皇后娘娘也写了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先看杜如晦的。
信上说,洛阳一切正常。夏粮丰收,国库充盈。各地官员勤勉,百姓安居乐业。罗艺从西域来信,说商路畅通,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单雄信从天竺来信,说各路土王都老实,进贡按时送到。
杨暕看完,点点头。
他又打开长孙无垢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陛下:臣妾在洛阳,一切安好。太后身体康健,天天念叨陛下。御花园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臣妾做了玫瑰酱,等陛下回来吃。陛下在外,千万保重。臣妾日夜盼着陛下凯旋。长孙无垢拜上。”
杨暕看完,把信收好。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皇后娘娘说啥?”
杨暕道:“说想朕了。”
李元霸咧嘴笑:“那陛下早点回去呗。”
杨暕道:“嗯。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大军从安条克出发,继续往东走。
从安条克到巴士拉,走了半个月。
从巴士拉到天竺,走了二十天。
从天竺到扶南,又走了二十天。
一路上,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官员都出来迎接。杨暕也不急,走走停停,看看风景。
李元霸急了:“陛下,走这么慢,啥时候能回洛阳?”
杨暕道:“急什么?又没人催。”
李元霸道:“俺想俺爹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爹在洛阳软禁着,回去也见不着。”
李元霸脸垮了:“那俺也想。”
杨暕没说话。
走了两个月,这天下午,船队终于到了广州。
码头上,广州的官员们已经在等着了。
杨暕下船,广州太守迎上来:“陛下!一路辛苦!”
杨暕点点头:“大军要在广州休整几天,你安排一下。”
太守道:“是!”
大军在广州城外扎营。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进了城。
晚上,太守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李元霸问:“陛下,从广州回洛阳,还得走多久?”
杨暕道:“走路的话,一个月。”
李元霸算了算:“一个月……那到洛阳得过年了。”
杨暕道:“过年就过年。正好回去过年。”
在广州休整了三天,大军继续出发。
从广州往北走,一路上越来越冷。
走了十天,树叶开始黄了。走了二十天,树叶掉光了。走了二十五天,开始下雪了。
李元霸裹着大氅,缩着脖子道:“陛下,这鬼天气,真冷!”
杨暕道:“冷就多穿点。”
李元霸道:“俺穿了!还是冷!”
来护儿在旁边道:“元霸,你是南方待久了,不适应北方的冷。过几天就好了。”
李元霸撇撇嘴,没说话。
走了三十天,这天下午,远远看到了洛阳城。
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楚。
李元霸激动得大喊:“陛下!洛阳!到了!”
杨暕看着那座城,心里挺平静。
走了大半年,终于回来了。
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杜如晦和房玄龄,后面是文武百官。
看到杨暕过来,众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下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龄。
“起来吧。朕回来了。”
杜如晦眼眶红了:“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房玄龄也道:“陛下,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杨暕道:“嗯。走,进城。”
大军浩浩荡荡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但没人离开。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暕骑在马上,面带微笑,朝两边百姓点头致意。
回到皇宫,杨暕先去太庙,祭拜先帝杨广。
然后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厚厚的冬衣,脸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
看到杨暕走过来,她迎上去,跪下行礼。
“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杨暕扶起她,看着她。
她瘦了一点,但气色还好。
“朕回来了。”他道。
长孙无垢眼眶红了,点点头:“嗯。”
杨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旁边的人都低下头,不敢看。
抱了好一会儿,杨暕才松开。
“走吧,进去。外头冷。”
两人进了寝宫。
屋里烧着炭,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长孙无垢道:“陛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杨暕坐下,拿起筷子。
尝了一口玫瑰酱,酸甜冰凉,跟走之前吃的一样。
“好吃。”他道。
长孙无垢笑了,笑得很甜。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把这一路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长孙无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打仗的时候,她眉头皱起来。说到打赢了,她又笑了。
说到李元霸急着打仗,她忍不住笑出声。
说到秦琼和罗成留在欧洲,她叹了口气。
说完了,杨暕看着她,道:“朕不在,你受苦了。”
长孙无垢摇摇头:“不苦。臣妾就是天天想陛下。”
杨暕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以后不走了。”他道,“至少一年不走。”
长孙无垢眼睛亮了:“真的?”
杨暕道:“真的。”
长孙无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杨暕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意融融。